“哟,就只剩下三个菜啦?”
桌子上稀稀朗朗,我花银子给自己添了两个荤菜,结果昨日的鸡蛋都没了,只剩下三个固定送过来的小青菜。
我眨巴眨巴睫毛。
大眼睛无辜极了。
有点被楚望舒的小肚鸡肠气笑了。
咋回事捏。
一周都还没到,就混的还不如一个才人了。
我寻思着自己的婉怡品阶,再怎么也是四品吧。
行,给我吃小青菜,本小主忍!
谁让她是皇帝呢。
我在心底絮絮叨叨的诅咒某个人。
而后,还是吃了两大碗饭。
午间,又到了休息的时候。
我这次睡的并不安生。
孕期反应依旧很是不舒服。
很多时候都没太多精力思考问题。
云水阁的布置不算简单,有一个待客的主厅。
靠近前厅还有一个很小的小院子。
和云水阁入口位置,靠近下人居住地方的院子不同。
这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私密空间。
院子门口的拱门前一直有太监把守。
此时,我正在小院子中的软塌上,盖着自己的脑袋,悠闲的晒着太阳。
春兰瞧我蜷缩着双腿窝在软塌上,眼睛并没有完全合上,而是微微垂眸,盯着一个固定的位置发呆,就故意弄出一些动静,朝着我所在的软塌走了过来。
我知晓她有事禀告,就稍微支撑起一些身子。
春兰主动俯下身体,在耳边说道,“小主,今日内务府总管太监命人与奴婢交接,根据以往宫中的惯例,每过一段时间各大娘娘宫中的物件都要更换。”
“王公公问您,何时有空。”
“他方便给云水阁更换各大物件。”
我敲了敲软被,“都有哪些东西需要更换。”
春兰细数家珍,“前厅一直摆放的香炉,还有娘娘寝宫中的屏风,还有日常的座椅,以及……”
听到此处,我彻底坐直身体,语气惊讶,“这么多啊。”
“这可是大工程。”
“越多就越容易出错,指不定就混进来什么东西。”
“问过陛下的意见没有!?”
春兰低头回答,“冷月那边一直保持沉默。”
“显然陛下不打算管这些小事。”
我倒吸一口凉气。
真不打算管了啊?
真混进来什么东西,让小殿下流产掉了。
估计第一个被砍的人就是我。
“行,这样吧,我寝宫中的物品,都不必更换。”
“前厅,还有走廊的摆件,以及我平常喜欢的那几盆花,包括我最常活动,经常待的几个地方,这片小院子中的一切物品,都不必再行更换。”我思考一番,判断的很有条理。
一切以安全为主。
一个事情都办不好的人,仅剩的价值似乎也只剩花瓶了。
我抓住自己垂下的碎发。
确定没有遗漏后,再次一缩身体,打了一个哈欠,“不许再打扰本小主。”
“遵命。”春兰恭敬的退去。
院子中只剩下我一个人。
树影婆娑。
秋季依旧有绿叶相伴的春意盎然。
云水阁。
我应当不会再居住很久。
楚望舒上次答应的提升位份。
似乎也随着这次小矛盾而被暂时搁置。
我蜷缩起来的时候,在软被中只有一点点,姣好的身材却不改变骨子的瘦弱,没有刻意梳妆打扮的青丝,仿佛一床最上等的锦被,披在奶白色的肌肤上方。
我在心底盘算着淑妃忍耐力的极限。
最近……
是有能有机会动手的机会。
明日云水阁更换老旧物件的时候。
人来人往,总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倏地。
我脑袋一歪,睡着过去。
前后昏睡速度之快。
瞠目结舌。
很难相信上一秒还在很认真的思考问题,
冷月守在小院的拱门前。
小院左侧是正厅。
左侧是一个弯曲的走廊。
通往下人居住的地方。
走廊的尽头另外一边,则有一个不算高的围墙。
上次我蹲在地上看蚂蚁,正是在最前方的院子角落位置,
小院稍微里侧的屋子,则是我平常居住的厢房。
或者叫寝宫。
当然,说是寝宫,还没到那个规格。
只是通俗意义上这么称呼而已。
从前讲的通过正厅,才能进去我居住的厢房,便是这么一个道理,不路过正厅旁边一直有人看守的拱门,很难真正接近我平常生活的地方。
作为上位者,平常的吃穿用度,都和下人完全不在一个地方。
就能很大程度杜绝很多问题。
这也是古时候想暗杀比登天还难的原因。
首先,你就要从无数人眼皮子底下经过。
你是一个面生的人,还没经过下人劳作的地方,就已经被人抓起来了。
这还是云水阁面积根本不大。
换成其他真正的宫殿。
不说更奢华一点的六门九厅。
想进入最里面的寝宫,陆续经过四五道门,还是需要穿过的。
试问,你一个人单枪匹马,该怎么强行闯入这种地方。
翌日。
云水阁人声鼎沸。
太监和宫女吵杂的声音混在一起。
听的人脑袋疼。
我缩在最里面的寝宫,还是能听到一些轻微的动静。
墓地。
又用被子将脑袋盖住。
冷月守在寝宫的入口。
平常我待在什么地方,她就在一个距离我不近不远的位置守着。
冷月是所有宫女中耐力最惊人的人,能一动不动保持一个固定的姿势六七个时辰,也不知从前受过什么非人的训练,才能养成她现在的习惯和能力。
“小主。”
“您不舒服吗?”
“要不要喝一点暖胃的姜汤。”
我表现的有点病怏怏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模样,
“不用。”
“呕。”
“让,呕,行了,我一个人待一会。”
“不许随便与我讲话。”
在所有主子里面,我应该是最随和的人。
平常几乎没有架子。
自称也都是用我最多。
理论上,后宫的所有低位嫔妃,都可以自称小主的。
意思就是——自己姑且也算是一个主子。
听着似乎是不好听。
但是,已经是难得的殊荣。
我缓了一会,听着外面的声音,抬起脑袋,和秋菊说道,“让春兰小点声,不知道本小主还有身孕吗?不就是更换一些东西,搬个东西和菜市场一样,成何体统啊,真是的,一点规矩都不懂。”我是真有点生气了。
寝宫中一直有两个我最信任的宫女。
负责我随时使唤。
“奴婢这就去和春兰姐姐讲。”
秋菊匆匆离开。
我眸光变幻一分。
云水阁我目前能完全信任的人,大概有一个三四个,宫女里面有一两个,太监里面也有一两个。
我不方便随时在现场看着众人。
一切能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好。
希望……
我不会失望。
我在心底沉声说道。
片刻后。
春兰抽空过来,和我解释,“小主,奴婢一直在维持现场的秩序,是有一个小太监打翻了水缸,又有一个小宫女正好踩在碎片上受了伤,一时间才乱成一团,奴婢刚刚已经处理好所有的混乱,并且严重警告其他人不许再有声音,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了。”
我正趴在自己的大床上面,听到春兰禀告的声音,就从被子中露出半张小脸。
因为是在被子里面,传出去的声音稍微飘忽不定,“那些人……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目前。
寝宫中只剩下我和春兰。
春兰愣了一秒,而后回答,“是故意的吧?”
“嗯,你去处理吧,”
我大眼睛扑灵扑灵的,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这会。
只有被子中完全黑暗的环境。
能让我稍微舒服不少。
“本小主信任你。”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谨遵小主之命。”春兰郑重的完成行礼,离开前,又和我忽然说道,“刚刚惹出麻烦的小太监,已经被打了三十大板,行刑的是内务府的王公公,现在人好像有点快死了。”这不是废话,有几个人被三十大板还能蹦哒,牛肉丸制作的时候,也不能打这么多次吧。
春兰嘿嘿一笑。
“奴婢怕他死在云水阁门口,让晦气冲撞到小殿下,就让人把他抬走了,死也要让他死远点。”
“行,你做的不错。”
我说完这句话,又有一点昏昏沉沉的。
随后,彻底失去意识。
这些日子里面,我也不算没有做一点事情。
自己的地盘上面,我一直都在经营云水阁的大小事情。
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孕早期是反应最强烈的阶段。
我一边强忍着自己的不适,一边还要和后宫中的女人斗智斗勇,又怎么会不算吃苦受罪呢?
当下,只能在心底期待与——
孕期三个月以后,和宝宝的体验能稍微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