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我在窗边撑着脑袋望着月色发呆。
方才害喜反应突然强烈。
这会还有一点犯恶心。
脑子晕乎乎的。
睡不着干脆坐在窗边吹一会风。
窗边适时一个意外来客。
李长歌白衣似雪,站在月光最皎洁的高处。
只余下一道玲珑的背影。
树影婆娑。
风轻云淡。
我缓缓摩挲着指节,眼神缱绻慵懒到极点。
很早以前就已经看到树梢最高处的身影。
我的眸光没有任何变化,唯独神情更显散漫几分。
少女这一刻主动展示身段的致命诱惑,仿佛一朵绽放的罂粟花。
让我有些欲罢不能。
我终于有几分体会到宣景帝的体验。
她肯为我去做,花了心思,就是最好的。
还是什么是比一个倾国倾城大美女在自己面前主动展露身段更致命的……
这其中难言的诱惑。
我微微舔舐着唇瓣。
明面上。
我不动如山,仿佛没有。
这一刻。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
谁又能说的清楚。
我承认自己骨子里面,还残留着几分昔日的审美。
被时代压抑的欲望,在日积月累中只会更加强烈。
我眸底闪烁的微光,是我上一世本该有的男性本能。
我斜倚在贵妃塌上,侧对着窗户的位置,右腿缓缓抬起几分。
玉腿如柱,完美无瑕。
膝盖上的裙摆顺着肌肤滑落。
月光皎皎其华。
双腿高低微错。
裙摆下堪称完美的禁区,能让任何目击者狂咽口水。
我也是一个人。
如今的位置,注定我对于任何自想要的东西,都只能表现的淡淡的。
心底无数的野心,驱使着我致力于扮演猎物的角色。
然而。
伪装之下。
在暗中贪婪似的舔舐唇瓣的动作,静静凝视他人为自己疯狂,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病态的欲望。
树下。
眼见心上人没有任何反应。
李长歌再也把持不住神女的风华。
风在她的裙摆下缭绕,也带起白纱裙的一角。
她一个轻盈的跳跃。
从树上落下。
没有惊起任何灰尘,如惊鸿,轻盈的落在窗边。
我甚至能看到她眉眼中的惊喜和期待。
以及,若隐若现的腮红。
李长歌上次与我坦言,自己和李昭月是容貌有个七八分相似的孪生姐妹。
此刻透过她清冷如仙的容颜,我依稀看见一个被世人尊称为神女形象。
一个——超凡脱俗,没有世俗欲望的完美神女。
倏地。
我又猛地回神过来。
倘若李昭月真的没有七情六欲,又怎么会坐视自己的妹妹顶替自己。
所谓神女头衔。
我反而认为眼前的人更适合拥有,不计功名为苍生请命,不替得失为亲人出面,她也的确有资格当此称呼。
“你是怎么离开冷宫的。”这是我第二次询问,
我嗓音依旧比风更轻。
几乎听不到。
李长歌用感知查看着环境。
“我……”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她很坦诚,“不离开皇宫,我稍微离开一会,还是能够做到的。”
我已经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状若打趣的追问。
“你突然离开冷宫,总不能是想我了吧。”
李长歌生的纯情的脸蛋,几乎瞬间就红透了。
她手捻着裙角,无处安放。
“不,不是。”
“是……”
一窗之隔的少女,只着一件单薄的衣裙。
空气中还弥散着她沐浴焚香后的味道。
曼妙酮体伴随的香甜气味,不断冲击着李长歌的心神。
娇笑的掩面问话时。
一刹那就乱掉的芳华。
宛如坠落凡间的圣女,别有一番风情。
“你说话还结巴呀,不是什么?”
李长歌咬着唇瓣,逐渐涨红一张脸。
她——
终于,勇敢一回。
“是有些想念……”
噗呲。
风铃一般的笑声。
让李长歌有些无地自容,甚至恨不得钻进地缝里面。
在这个世界,女孩子喜欢女孩子。
特别还是一位嫔妃。
确实有点冒天下之大不韪。
但是。
她还是硬着头皮,在明知道会被嘲讽的准备下,再次说出来了。
“我没有撒谎。”
“嗯。”
倏地。
我收敛所有的神情,很温柔的应了一声。
这一道轻“嗯”,反倒是让李长歌有些茫然了,有点摸不清楚云婉怡在想些什么,她是不是没有听懂自己的弦外之音,还当只是闺中密友一般的思念吗?
可惜。
她不敢点的太破,怕云婉怡彻底疏离自己。
一道点到为止的思念。
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恰到好处。
“其实,我这次来找你。”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我刚刚在冷宫里面练功,观察到一个疑似淑妃宫中的宫人,是一个年老的太监,没有正大光明走宫门,而是从冷宫的围墙处溜了出去,此人至少也是凝元境中期的高手,因为我是被冷宫的嫔妃,身上有印记,外出一定会被在宫廷常驻的老宗师锁定位置,所以没有跟上去。”
她拿出一个纸上,直接递给我。
上面是不少文字。
“这是我记录的最近一个月偷出皇宫的后宫名单,其中贤妃宫中一次,淑妃宫中三次,德妃宫中一次,以及……”
“希望能对你有用。”
窗台下,月光中,宣纸上的笔划清秀。
我微微垂首,眉眼中看不出一丝惊喜,“辛苦了,此物能派上用场。”
李长歌一直在观察我的脸色。
她很想知道自己于云婉怡的意义。
是否能有意义。
是对她很重要的一件事。
就和她从前为了亲情,为了天下苍生而活一样。
她人格中的缺陷,让她必须找到活着的意义。
如今云婉怡与她而言的意义便已经是全部。
她已经在想尽办法取悦云婉怡。
我微微抬眸。
其中深邃的眸光,让人很难看破具体的情绪。
也很难被人锁定其中的弱点。
让李长歌捉摸不定的情绪,是她注定这辈子也想不到的,自己于云婉怡而言,本身或许也不是没有那么魅力。
只不过云婉怡经历过两世为人,早已将自己的情欲看的很淡,如今更是一心只想着争权夺利。
咯吱。
这是——我从椅子上坐起来的声音。
后方是若隐若现的屏风。
春兰和几名宫女垂首而立。
我稍微靠近几分窗户,突然伸手——
李长歌身体彻底僵住。
目光中只剩下悬停在空中鲜红的指甲。
下一秒。
一只完美的玉手落在她肩膀位置。
“皱了。”
“不该匆匆。”
依旧轻飘飘的一句话。
仿佛只是平常心,在帮她整理衣物。
李长歌心底却暖洋洋的。
突然绽放的笑容,如同春后春笋,不着痕迹的攀上脸颊。
“谢谢。”
我收回纤细的玉手。
少女静静地望着她,红唇轻启,“你有没有宫外的人脉网络,我怀疑淑妃在我宫中安插的有人手,这些人进宫后的履历很干净,就只能怀疑从前在宫外的经历,是已经被淑妃家族中的人收买。”这是春兰上次分析给我听的,一直被我铭记在心。
李长歌愣了一下。
她回答道,“自然是有,有的。”
她正愁帮不上云婉怡的忙。
自然是知无不言。
“我的母亲这半个月就会进宫来看我。”
“我会请求母亲帮忙。”
“她是真正的宗师大能,在我眼里无所不能,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她犹豫一下,又接着和我说道,“苏璇,你还有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我都可以一并和母亲说,母亲一定会帮我的。”
我一直在看着她,突然问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你母亲会带你离开后宫吗?”
李长歌神情一愣,似乎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有些大声的否定。
“不会的。”
“没有办法成功的。”
“没有宣景帝的同意,任何人都没办法离后宫。”
“这是母亲也做不到的事情。”
“宣景帝最要脸面,从来没有妃子能出宫。”
我浅浅一笑,心下稍安。
“这样呀……”
李长歌生怕被小瞧,又补充道,“但是,是其他方面的问题,母亲都能轻而易举的解决,宣景帝到时候都会亲自接见母亲,母亲也是她昔日的授业恩师,她不会视而不见的,该有的礼仪都会奉上。”明面上的确如此。
但是。
一个深不可测的帝王,具体能有多少恭敬。
就真的很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