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吉祥物。
堇的指示也很明确我就站在最前面举牌子就行,登记那边的正事压根不让我碰。
现在已经到了正常的入校时间,学生像潮水一样从校门口涌进来。
他们刚进门,视线就被各社团摊位吸住,而吹奏部的纳新把人群的注意力硬生生牵过来,堇她们甚至连新生回去放书包的机会都没留,连哄带骗的把一个个都没做好准备的新生拉过去签字。
希望吹奏部别被其他社团举报吧……
我就站在那条视线的尽头。
我笑着,点头,回应那些热情的招呼像一个毫无破绽的二年级学姐。
更离谱的是,我的熟人们也离谱得很自然。
他们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要么低头快步走过去,像什么都没看见,要么跟我关系好的,就对我笑一下、挥挥手,顺便打个招呼。
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打趣我。
没有一个人露出你怎么穿成这样的表情。
就好像在他们眼里我本来就该长这样。
而且今天吹奏部摊位旁边,几乎全是一年级新生。
二年三年级的身影少得可怜,像是被提前通知了一样,全员暂避。
不对,这真的不正常。
我脑子里几乎立刻冒出了那个人的脸,必然是他做的安排。
这家伙八成把全校人都号召了一遍,才换来我在这里漏不了线。
真是辛苦他了。
但是大石怎么干图什么呢,这是要欠多少人的人情啊来演这出戏啊。
直到手机忽然震动,我把牌子放低,低头看了一眼。
大石的消息,心里想着谁,谁就来消息啊。
【根据前线消息,目标人物已经到达大门口。】
【你那边忙完了就过来吧。】
我一只手飞快地回消息。
【好的好的。】
我站的位置正好在进门的上坡,往下看几乎能把进校门的人一网打尽,说是迎新摊位,其实更像一个天然制高点。
我把牌子重新举起来,目光却已经不在牌子上了。
我穿过攒动的人潮,直接盯死大门口。
果然,门口站着一个女生,校服的样式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她正和保安大叔说着什么。
看来就是她了,错不了。
“学姐好,我想……”
身边还有新生挤过来,声音软软的,带着对学姐的天然崇拜。
可我这会儿已经听不进去了,我的心思全挂在门口那个挑战者身上。
我倒要看看,敢跑来吹奏部迎新现场踢馆的人,能有什么水平。
我一个曾经的职业二段,就算换了个身体、换了个脑子,但原主底子也不差,再加上这一年我自己没少练,真要欺负一个业余的,那就是手拿把掐。
“学姐……”
“同学,来我这边登记就行。”
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干脆利落地把新生一把拎走。
她动作太自然,像是在做善后,那个新生留给我的只有一双茫然的眼神那眼神写着:发生什么了……
这个纳新怎么越看越怪了。
堇走到我身后,抬手在我背上拍了一下。
“怎么了?”
我没回头,目光仍在在门口:“大石说的那个人来了。”
堇顺着我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什么:“那你过去准备一下。”
“不急。”我嘴角一抬,“想踢馆就让她好好晾一会儿,凉透了再说。”
堇看了我两秒,最后也只是耸耸肩:“行吧。要走随时跟我说。”
说完,她又转身回去继续拉人,而我仍站在原地举着牌子,笑容营业,眼神杀人。
那个身影已经进了学校,沿着上坡一步步靠近。
离得越近,我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越强烈。
太熟悉了,我明明应该不认识她,可我偏偏觉得在哪里见过。
我在大脑里飞快翻找着那是谁。
她低着头走路,像是专心看着脚下的坡度。旁边的新生也不由自主地对她投去好奇的目光,毕竟那身校服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坡很长,坡很陡。
她需要低头看路,这很正常。
她低着头走路,长坡让她不得不把视线放在脚下。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侧脸轮廓和下颌线,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身校服也很显眼不是我们学校那种松松垮垮的款式,而是偏利落的黑色外套,领口扣得很规矩,肩线挺直,像是被熨过一样平整。
下身是同色系的百褶裙,长度刚好压在膝上,走路时裙摆跟着步伐轻轻摆动,没有一点来到陌生环境的犹豫,反而带着一种我习惯这样走路的自信。
高马尾扎得很高,发绳干脆利落,黑发随着步伐一甩一甩的,她的手垂在身侧,随着步伐不自觉地摆动。
那种气势,难不成她才是东道主?
走到半坡,她终于停了一下,像是打算喘口气。
我在心里冷笑:这坡对每个新人都是考验。
然后她抬起头四处观望,似乎想看看周围社团纳新,但在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像被拔掉了电源。
我看清了那张脸,也就在同一瞬间,有一句话在我脑子里回响清晰得像当场响起。
“对不起。”
不可能,别开玩笑。
雾村清?
我死死盯住她,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像只要眨一下她就会消失。
可她却像没有看见我一样,目光在周围四处张望。
而我的记忆却已经先我一步崩开。
走廊,雨,她回头的那一秒。
那道轻柔的声音像是对我判决:“对不起。”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迎新现场的喧闹忽然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玻璃传过来,所有人声都被压扁、拉长。
我甚至忘了呼吸,笑容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变成一张僵硬的面具。
她扭过头,终于与我四目相对,记忆中的那张脸与现实完全重合。
哈哈哈,我终于见到你了。
哈哈哈,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她的视线停在我身上多了一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上坡最显眼的位置,举着牌子的学姐,表情却像被电击了一样僵硬。
于是她没有停,反而继续往上走,一步,又一步。
我忽然懂了。
我早就该想到的,那个系统为什么会突然弹出新任务,为什么会用那种冷冰冰的字眼说什么受到任务目标靠近影响。
原来是目标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