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漂亮的小裙子，修长的女款制服。
我点了点头，在心里给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评价。
嗯，很好，这回是真的要命的服饰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
我收回视线，快步走到堇身边，把手里的牌子往她面前一递。
“堇，我走了。”
“啊？”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牌子，“这么快吗？不再晾她一会？”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晾她？
我怎么敢，刚才那一眼对视已经够要命了。
再多留一分钟，只要她再靠近一点、再看清一点。
那就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
原主当年被拒绝得那么干净，在雾村清眼里，或许早就被归类成“过去的、不必再回头的人”。
可如果现在让她看到我这一身，看到我以学姐的身份站在迎新最前面，被一群人围着看……
那就不只是拒绝后的再见了。
那会变成一场彻底往着失败一路狂奔的重逢。
她会不会从一开始就用一种完全错误的视角看我？
甚至我会不会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一口气炸开，我甚至不敢让自己细想。
“嗯。”我压下情绪，语气尽量自然，“我先回去，准备的事还没完。”
堇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凑近，在我耳边小声说：
“你要是想换回衣服，可以回605教室哦。”
她说着，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那群正在填报名表的新生，语气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坏心眼。
“不过我不太建议就是了，说不定一会儿哪个新生又去围棋社就能见到熟面孔呢。”
我当然听懂了她的意思。
一旦以高山学姐的形象被新生记住，再换回男生身份出现在围棋社，就不是一句“认错人了”能糊过去的事了。
“我知道。”我点头。
但现在，我顾不了那么远。
比起未来可能发生的麻烦，眼前这个正在逼近的任务目标，要危险得多。
我没再和堇多说一句，转身就走。
每多停一秒，都是在给风险加码。
“学姐这就走了吗？”
身后有新生发出失望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
我没有回头。
只是抬手随意挥了一下，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结束一场本就不该开始的亮相。
没关系，也不用给她们留下什么特别美好的回忆。
反正这个“学姐”，本来就不打算存在太久。
……
“什么嘛，这么冷淡。”
堇望着我离开的背影，小小地鼓起脸颊，显然对这种不告而别很不满意。
不过她也没有追上来，毕竟眼前还有一堆更重要的工作对象。
她很快换上那副熟练到近乎本能的笑容，转过身面对还站在原地的新生们，语气轻快又自然：“别在意哦，你们的学姐临时有点事情，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堇自己都在心里点了点头。
很好，很合理，反正学姐这种存在，本来就不需要解释太多。
而且，她忽然意识到一件更方便的事。
哥哥刚才离开时，脸色确实不算好看。
如果以后真的需要一个退社理由，那完全可以顺势解释成私人原因啦……
多自然。
堇一边应付着新生们的提问，一边在心里快速地把未来几天的安排过了一遍。
眼前这些已经填了报名表、被气氛带着点头的新人，看起来乖得不行。
只要再稳住学生会那边，顺便申请点迎新补贴，再强调一下退社的流程和象征性惩罚……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艘船已经开出港了，至于船最后会不会回头那就不是她现在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正当堇低头整理报名表，一道影子落在了她的桌前。
不是吹奏部的成员，也不是学生会的人。
那陌生的校服，堇几乎不用抬头，就已经在心里有了判断。
来了啊，那个传说中的挑战者。
那个让大石哥昨晚就紧张兮兮的人。
呵，居然先跑到我这里来。
堇在心里哼了一声，下意识挺直了背，脸上的笑容迅速切换成迎新专用模式，连角度都调整得恰到好处。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只要站在这里，她就是主场。
她抬起头，准备先用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社团招呼，把气势压住。
结果视线对上的瞬间，脑子却空了一拍。
那是一张有点眼熟的脸，不算陌生，却也谈不上熟悉。
记忆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堇眨了下眼，下意识脱口而出：
“……咦？”
她盯着对方看了两秒，终于把那点模糊的印象拼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地变了调：“小雾村？”
……
【大石大石，我过去了，你在哪里?】
我一路往着教学楼狂奔，顺便一边给大石发着消息，毕竟现在我最信任的人就是大石了。
身边的同学们也像是没有看见我一样，高二高三的兄弟们就真的达成一种默契配合着我，就正常地走着。
手机在掌心里发烫，我一边跑一边盯着屏幕，等待着大石的回复。
【这么快嘛，我谨遵你的命令，正和铃木在一起逛校园呢。】
大石回复了，真不是一个好消息，而且我什么时候命令他和铃木逛校园去了，我不是叫他别让铃木靠近我嘛，这个行动还把他搭进去了。
【先把她甩了，我回去换衣服。】
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我甚至没确认有没有打错字，下一秒又补了一条。
【一会儿比赛别叫她进来。】
【啊？怎么了。】
大石估计在那一边一头雾水。
【先不说了，你不过来也行，好好看住铃木也行。】
我又仔细想了一下，我就让大石帮我把个门，这样也没必要，看现在校内的情况基本上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现在只要换衣服别被新生发现就行了呗。
【体育馆新生来了嘛，我去那里换。】
【应该活动快开始了，不少新生都知道今天有人来挑战的事，来的挺早的。福田现在在那里指挥全力备战呢。】
得了，还是得躲着一点新生，不能去那里了。
【那我还是回605教室了。】
消息刚发出去，我下意识抬头。
视线还没完全聚焦，身体却先一步僵住了。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有个人站在那里。
不是新生那种左右张望的姿态，也不是社团成员的忙乱。她就那么站着，背对着光，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早就知道我会从这里经过。
不是吧，我甚至不需要看清脸，就已经知道是谁。
森田，你怎么偏偏站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