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失重感。
我在坠落,这次是直直的。
心脏被本能的恐惧撕扯,挤压,仿佛榨汁机里的水果,溅射出名为眩晕感的汁液。
这矿场的结构类似半个漏斗,而位于这圆心位置的高台,即使极佳的观景点,也是极限运动爱好者所中意的好去处——直直的崖壁,无比适合蹦极。
但,我没有绳子,幸甚至哉,作者以最原始的嚎叫抒发自己的思乡之情。
在呼呼的风中,我抵抗着眩晕,尽力将身体撑开,增大风阻。
不得不承认,这一行为欠考虑,截面的增大将风阻转为横向的力,把我像纸片一样拍在岩壁之上,然后继续坠落。
眼角余光瞥到血滴飞溅,这一下不轻。
想必那死神的警报器又在滴滴个不停了,真是的,为什么总是和地心引力过不去呢?
抱歉,但这次也不能如你所愿了!
方才的撞击给我的头顶浇了一壶冷水,冲散了脑海中的慌乱。
如果米格所言非虚,这矿场的底部应当有相当规模的水池,当务之急就是落到里面。
在旁人的眼中,从顶部坠入谷底不过数秒,但对我来说,,足够决策了。
我借助身上斗篷,风雨或魔法并用,制造上升气流。
噗的一声,斗篷如气球鼓胀,耳边的风声安静了些微,但远远谈不上安全。
身体的行动总比大脑慢,我真是个可悲的生物,谷底近在眼前,池塘的光芒星星点点,和积雪混杂,实在难言可辨。
来不及再调整了,对没对准?谁在乎啊,不过一死,我索性将一切反应交给本能。
不过还有一件事可以做,如果落在水上的话……
我的视野投入一片驳杂的斑斓。
随后是潮湿而冰冷的撞击,紧接着窒息的大手扼住咽喉
浑身仿佛散架般痛苦,好在终究是没有散架。
气泡在我周围升腾,居然真的有这种功能?魔法真是“博大精深”……
就在刚才,最后的瞬间,我做的最后的事,是在接触水的一刹那在那片水域中爆发式注入大量风魔法,把它变成了“碳酸饮料”——既破坏了表面张力,又软化了介质,使我的入水更加“柔和”。
当然,当时的我没精力沾沾自喜,无论是刺骨的冰冷还是水中充斥的魔力,都在剥离着我的意志,唯有心脏和大脑在疯狂运转,但又能那我这水草般无力地飘荡着的四肢有什么办法呢?
要是活着上去,迟早找你算账!
(数小时前,小镇边上的小树林里。)
砰!
破空声刺耳,标靶应声而碎。我的手腕震的生疼。
“不错,你甚至不像是第一次用枪。”耳畔传来薇拉的赞许声。
“或许真不是呢?开玩笑的……”这话仿佛是说给我自己听,谁知道呢,我前世是特种兵王或秘密特工也说不定。
即使子弹有限,薇拉依旧愿意让我试试。
值得一提的是,我手上的这把半自动手枪,虽然具体形制有些许的差异,我却依旧能够勉强辨认——大概是T系手枪的变体?米格曾经所属的“科学院”或许有一个家伙前世是苏联人或俄罗斯人。
不过,教魔法的过程就谈不上顺利了。
薇拉不能说是天赋平平,只能说是一窍不通。尽人皆知白板灵魂无法使用魔法,但注魔的道具依旧可以念咒来触发。虽然没抱太大希望,我依旧教了她最基础的念咒。
“不可阻挡的……那个……那个……”薇拉拿着我费劲吧啦制作的火魔法瓶,口中磕磕巴巴。
“不可阻挡的烈炎。”我提醒道。
“哦,不可阻挡的烈炎,发射吧!”
“不要擅自缩句啊?!”我无语。
瓶子里的红色能量懒洋洋地跳了几下,又不动了。
“看来今天是学不会了。”薇拉摊手,把魔法瓶递给我。
“你压根就没认真学吧,算了,就算背掉了这咒文,也对‘狩猎节’没什么帮助就是了。”我把她递出的瓶子又推了回去。“你留着吧,教你第二个使用方法,把它丢出去,然后,噗叽啪,放个烟花。”
“那,杀伤力如何?”她居然一本正经的问起来。
“都说了是烟花了。”我挑眉。
“行,起码不重。”她吐吐舌头,把魔力瓶装进口袋。
我看了看太阳,估算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备好你的家活事。”我半开玩笑的命令她。
“早就打包了,带上就行,你呀,眼睛看好了!”她言语中透明了自信。
“我倒看看你怎么和野兽打自由搏击。”
“我的痛处,不准多说!你等好了。”她有些不满,瞪着我。
我把手枪保险关闭,递给薇拉。她一把夺过,小手枪瞬间消失在她外套的夹层里。随后,她扭头向小镇走去。
走出几步,她回过头来,手指指向北部,是那个废弃矿场的方向。
“那边走。”
……
我到达的时候,人群已然熙熙攘攘。这矿山是半个漏斗的形状我们聚集的地方在最高处的瞭望台,几乎是纯木质踩上去吱吱的响。
他的最高处站着一个长胡子的瘦削老头,我猜他是镇长。
他旁边,还一左一右,护法似的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克里特,依旧是一副藐视的眼神,还有一个是……伊里斯?!他又搞什么鬼?
跟薇拉分开后,我便一个人走来了这里。
无论是伊利斯大树莓亦或是两位兄台,众多士兵,没有一个来找我的,看来是真不把王子大人当外人了,罪不可赦。
“各位父老乡亲们,或是祖国的使节,或是外国的贵客。老朽知道你们相聚于此的意义,那便是观赏小镇具有悠久历史的传统节日……(此处省略)……而今年的传统仪式也绝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继续省略)……”
我是台下的几个本地人掏了掏耳朵,显然是听这句话听的耳朵生茧了。
我扫视了一圈人群。薇拉不在也没有猎手打扮的人。到时大树莓的绿色头发在人群中很显眼,她在人群里转来转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不多时我便找到了那几位士兵兄台,他们恭敬的对我打了个招呼。
“为什么伊里斯会在上面站着?有谁知道吗?”既然他们恭敬的对我打招呼那我决定赦免他们不接泊我的罪过。
“我不清楚,殿下。”回答我的是钓鱼台君。“不过伊利斯大人之前一直都在和镇长交涉,这里的镇长貌似也有求伊里斯大人的样子。”
“参赛选手呢?”我继续问。
“应该提前到下面去准备了吧之前还看见了的。”钓鱼台回答。
“你的话信息量几乎为0。”我吐槽了一句,继续听镇长的陈词滥调。
“不过这次我们还要特别鸣谢来自赛特的伊里斯先生。感谢他提供的魔法道具解决了本次的一个技术性难题。”
忽然间,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大树莓貌似是那惊呼的来源,有人甚至在拍手叫好。不过我没有注意这些,只见上方的镇长拿出了一把火枪朝向天上,而周围的人都知趣的捂起了耳朵。
我宣布下午拿着狩猎节正式开始。!
轰!!!响声回荡山谷反复的摩擦着耳膜,即使有积雪吸收声音。
我和士兵们像保龄球瓶子一样被震得歪七扭八——真是的什么破枪,声音这么大,纯纯噪音污染。
山谷之下,鸟兽惊逃,一阵骚乱,也标志了这场盛宴的开始。
人群自发往站台的边缘蜂拥,堵成一座肉墙,水泄不通,我能看见的只有他们不太优雅的臀部。
“殿,殿下如果不介意,可以坐我肩膀上。”踩刹车兄向我抛出橄榄枝。
“感谢好意,我会自己找个人少的地方。”我拒绝了他的不识时务的“好意”我相信每一个有成年人的羞耻心的绅士都会认可我的行为——老子就是不看也不要被当成小屁孩,矮人一族也是有尊严的!
我瞭眼一看,这瞭望高台挺不错,也符合我王子的身份,视野开阔,静穆优雅,帝王之征不用和那些个庶民“同流合污”,更是展现了本王子出淤泥而不染的高尚品德啊!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我这是体验古代诗人的境界,才不是什么特权呢!况且伊里斯都能上去,我凭什么不行?
就这样自我催眠着,我躲避着他人的视线(其实根本没人看我,纯粹自作多情),登上了那个注定让人后悔的台阶。
在我的字典里,更上一层楼的下一句是“高处不胜寒”啊!
从楼梯高处稍稍探头,观景台的上方不算宽敞,由简单的围栏包围着。
而上方,俨然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八角笼。
伊里斯和老镇长正谈的热火朝天,就好像他们是什么相见恨晚的忘年交,或者一方显老的亲兄弟。都热衷于谈论自己的家怎样怎样的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二人谈话内容以邪教一般的灌输洗脑为主,一旦一人开始大吹特吹自己的国家(或小镇)的时候,另一个就只能出于礼貌作出毕恭毕敬洗耳恭听之状貌,默默地囤着口水等待对方话语停顿的时机,一旦抓住机会就是骤雨般的输出,两位吹牛仙尊,正如伯牙遇子期,又像悟空打杨戬,商业互吹直到大道沧桑海枯石烂,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到时特里克,在一边百无聊赖,懒得观赛,也不听辩论,所以,是他先发现的我。
“卫队长,你的王子来找你了,你不先把‘友好交流’的事情放一放吗?”
两位仙尊听此一言,终于停火,克里特为此长出了一口气。
“王子殿下!”伊里斯一拍脑门,懊悔般的说:“属下安排不周,竟然将王子殿下……遗漏……了。”
“小事,我倒是落得一个自由,我说不定就通过这个机会逃到天涯海角,再也不回来了呢?”我面无表情的开玩笑,捉摸不定的态度让伊里斯更加惶恐。
“卫队长,汇报行程,在王子大人看,不,见,的,角,落,你干了什么?”我又挂上假笑,一字一顿,拔高我的气焰。
克里特一言不发却兴致勃勃,好像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观察员身份。老镇长深谙“勿管他人瓦上霜”之道,竖着耳朵看风景。
“殿下,我近几日与这位令人敬爱的小镇镇长西莫尔多进行了一些……外交活动。”伊里斯镇静了一下,开口道。
“我猜这位西莫尔多先生对赛特文化很感兴趣?”我给了他一个台阶。
“正是,正是。我们相谈甚欢,也谈到了‘狩猎节’的事情,听说今年的狩猎节有新的形式,况且殿下新结识的那位英勇的友人也要参加,就想着能不能帮上一点忙,殿下你看,这不是把赛特的睦邻友好的名声传播出去了吗?”看的出来他在拼命给自己找理由了,甚至把薇拉都搬出来说事,这时候倒是有点小聪明。
我本就没打算追究什么“失职”的事,只是想让他把自己的情报都吐出来。
人,被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被控制。作为社会的动物,人依赖集体生活,不可能不去共享信息,而这些信息往往会成为“把柄”、“软肋”。所以反过来看,在集体中,没有过分刻意塑造的前提下,“知人多,被知少”的个体,往往更具有领导力,所以“信息单向交换”,实际上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地位交换。
“嗯,好,做的不错。”我敷衍的夸赞。“不过,你都帮了些什么忙?”
“殿下,就让老朽代为解释吧。”一旁看风景的老镇长看准时机插话,给伊里斯解了围,王储与臣子之间的对话这么轻易被打断吗?罢了,先听他说。
“尊敬的镇长,请说。”
“今年的狩猎节改动,实际是顺应军方的要求。”镇长西莫尔多苍老而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一旁的克里特。
克里特微微颔首,补充道:“王室注意到,与魔王军交战的边境形势越发复杂,现在对士兵的选拔不再侧重肉体力量,而是对形势的判断力和应变能力。”
我点点头。
西莫尔多继续说:“经过协商,我们一致认为自由狩猎的方法符合传统又有所创新,但其中确实有一个技术性问题——装载野兽的箱子,虽然是木质的,但正常状态下野兽不可能自行脱困,而派遣专人定时打开笼子又不太现实,所以只能拜托伊里斯队长这样乐于助人的赛特的大魔法师帮忙了。”
“那你有时用了什么手段呢?伊里斯。”我接着话头的回旋镖,又甩回给伊里斯。
“殿下,其实,早年间我为了磨练技艺,曾在赛特王国的南部地区,精灵国(那时候还叫摩里)的附近,一片蛮荒的未开发区域当做一段时间的冒险家,偶然的机会,我在那里的小商贩那里买到了一颗‘真菌碎块’——是很稀有的魔法道具。”伊里斯语气中透着自豪,与对往事的追念。“这件道具,只需要把它和一些草根树皮或者碎面包拌在一起,就能产生出一种具有腐蚀性的稳定液体,浇在木质物上可以使其强度缓慢下降,超过一定值就会崩解,正好可以解决笼子定时释放的难题。”
原来如此,我暗自忖度。
赛特图书馆的藏书里,以童话故事的形式,记录下了古老菌族与精灵的战争历史。
大体来说,是一个正义战胜邪恶的老套故事,在远古的摩里国,分为两块土地,一块森林,一块沼泽,精灵一族在这里快乐的生活着,但有一天,邪神忽然降临,它自称为“万菌之主”并把沼泽地里所有的蘑菇都变成了饮毛茹血的怪物,精灵一族遭到屠戮,险些灭绝,然后精灵一族的一位没落贵族——名冢卓郎。(在精灵国,只有出生显赫之精灵才有正常的名字,平门出生只有“大难莓”之类的莫名其妙的名字,不说,这文化和地球还真有相似之处)总之,这位名冢太君不满压迫,独自踏过烈焰之海,找到了匠神寻求帮助(对就是那个爱捣鼓破烂的匠神),匠神赐予了他两件宝物,“退格切”和“回车杖”。利用“退格切”,他剥夺了菌主的神格,把蘑菇怪全都变回了普通的蘑菇。利用“回车杖”,他重建了被毁的家园,正是皆大欢喜的故事。
不过在摩里的邻国“归居”撰写的史书里,貌似这段历史不是什么田园诗般的进程。
“此书成百年之前,精灵族王名冢卓郎为治,摩里扩张,至一大泽,遇菌族,伐之,以火烧杀,族灭,不服存焉。”
胜利者善于以构史掩盖罪行——总之,真菌一族就这么惨兮兮的成为了别人扩张踩下的脚印,它们的族人还剩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可以让我看看吗,那个‘真菌碎块’?”我比较好奇。
“抱歉,殿下。我借给那位精灵小姐了,她说她可以免费给我们作宣传,我想了想,我们无私帮助小镇的事让更多人知道,这不是大好事吗!就借了。”他还嘻嘻的笑了起来。
糊涂啊哥,只要和宣传赛特沾边连你的宝贝——况且还是危险化学品——随随便便借了?
我脸上拉下一串黑线,不想也知道,那个精灵指定是搞创收去了。
“之后再找她,我先看看下面的情况吧。”最后,我自言自语道。
矿井的下方经过多年的恢复,居然渐渐长出了高大的草木,这里被人为废弃的原因,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恐怖传说,而是纯粹的矿尽人散,这里原本出产魔法水晶,数量并不多,浓度也不高——这一点得到了当时很多矿工的证实。在此之后,这里几乎成了无人区所以除了长长的人工矿道,荒芜的地皮,这里什么都没有。
在镇长西莫尔多口中,这似乎既成事实,无懈可击。在好事者口中,这种地方被杜撰为隐士高人的据说,神秘恶兽的盘踞之地。但总感觉,和记忆里某人的说法有些出入。
下方的林冠之下上演着一场场刺激的追猎,薇拉一定也参与其中,那位小猎手能带回怎样的猎物呢。
我竟不由的生出期待。
下方传出一阵骚动,听声音好像是第一位捕猎成功者归来了。
“我该干活了。”克里特自顾自说道。随后从楼梯走了下去。
上方的视野也并不好,令人大失所望,比起在这大海捞针般搜寻薇拉的影子,不如下去凑凑热闹,还得找到大树莓,对证公堂,揭露她的“罪证”好满足我对伊里斯的“真菌碎块”的好奇心。
我走下楼梯,只听见人群中传来阵阵欢呼。
我一看,是一位身材健硕年轻的男性猎人,正高高举着一只中等大小的断尾老鼠——看来这就是先拔头筹的那位了。
我倒是对此兴致缺缺,一只狼鼠而已,况且这么一点点大,就连我都能把它当路边一条狠狠踢翻。
一边的克里特估计和我的想法不差,他面无表情的剥开人群,象征性的夸了两句:“不错,你以后会成为优秀的猎人。”
我在一旁憋笑,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不就是说他以后只能成为优秀猎手而不能成为“优秀士兵”嘛。
不过愣头青小伙没听出来,笑嘻嘻的把自己的猎物拿给克里特过目。
“中型组的吧,我看看编号。”克里特娴熟的接过猎物,端详了一番。
“不对劲,没有编号,是那山谷里原有的生物,这尾巴……”克里特仔细查看了死老鼠的断尾,脸色少有的发生了变化。
“有问题!全体集合!”
人群骚乱起来,克里特的随从们雷厉风行的聚集到克里特的身边。
气氛降到冰点,众人疑惑不解的沉默,期待克里特能给出一个说法。
“就算可能性不大,也不能就放任这个活动举行了!”他表情格外认真。“在这该死地方废弃的几十年间,这里很可能,已经成了衔尾鼠的巢穴。”
群众哗然。“但那不是个传说吗?”有人说道。
“叫西莫尔多赶快发信号,叫他们回来,然后,你们,下去找人,四人一组,禁止单独行动,速度!”克里特没有理会,继续指派着任务。
瞭望台上,一束狼烟迅速升腾,枪声雷动。
克里特显然知道衔尾鼠并非传说,所以态度非同小可。
“长官,我们人手不够,还有好几个人在米格家里。要叫他们回来吗?”一个无人组队的落单随从向克里特汇报道。
“蠢货小声点,一码归一码……可恶……这边情况紧急,去叫他们回来!”克里特很焦躁,意识到我在身边。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跟你没关系,别多管闲事,我现在正焦头烂额着。”把
随从打发走后,克里特扶着脑袋,转而警告我。“我知道你是个早熟的小鬼,也见识过什么是‘暗影之魂’,有些事情是不能知道的,尤其是外国人,所以……”
我一言不发,就这样看着他。
人群传来一阵阵的喧闹与惊慌,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总感觉你这样的人”
瞒着反而对我不利,做个交易吧,王子,我的条件很简单,为了掩护群众撤离要你手下的人力——他们对你服服帖帖,我看的出来,别想找理由——以及一份沉默。而报酬,是这里的真相,以及克里特的一份人情——你们作为使团,最终还是要造访王都的,我会尽我的职权之便提供帮助,这是承诺,我克里特向苏西起誓!”
说罢。克里特咬破手指,任凭血滴滴落。
现在,轮到我吃惊了。
我摸着下巴。
冷静,艾利安,这位克里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油嘴滑舌的政客,即使作出一份斩钉截铁的态度,又有几分值得相信,况且要是为了几个庶民的性命折损了人手,我自己又谈何威信可言?说到底选手们来参加这样的比赛,本身就,伴随风险,就算没有衔尾鼠,被其他野兽撕碎也不是没可能。至于他说的“职务之便”?拜托,比他更一手遮天的大有人在,我欠他的人情干嘛?
理性计算完毕,,拒绝风险下注!
……
“但是,艾利安先生,我向您保证——只要您的人生继续沿着‘赛特王子’的轨道前行,那么,您无需知晓我的往事,也绝不会因此遭遇任何不必要的麻烦,我向您保证。”
……
“你说,我要不要去把头发染成白色的?红色的头发是不是太显眼了?”
我的双眼,幻视过一抹红色。
……
真相。
“我要真相。”
“你很明智,感谢您,王子殿下。”克里特貌似带着恭敬向我鞠了一躬。
但我的思维混乱,没有在意。
我。明智在哪?
“此地,人多眼杂,殿下您请挑一个地方。”
克里特的一句话将我拉回现实。
或许,倾听真相,也没什么不好,即使我暂时找不到这样做的理由,但以后,或许会找到,到那时,或许这个选项就不仅仅是“我想选的选项”了。
什么或许是?一定是,我凭什么质疑自己的选择,迄今为止,我不曾走错过路,以后,也不会!
“去那里吧,”我稳住了心神。“再次之前我先表示合作的诚意。过来!”
我的士兵们,通通聚了过来。“殿下,有什么吩咐?”
“告诉伊里斯,传扬赛特名声的时候到了!通知他,你们一起抱团下矿井,疏散参赛者。”我向他们挥一挥手。
“是!殿下!其实,伊里斯队长也是一样的态度,只差您的命令了。”
听闻此言,我笑道:“我就知道,如此甚好。”
……
“好了,请事无巨细的说出来,克里特先生。”
在观景台的一个角落,我靠在边沿,和他四目相对。
嘎吱。
我总感觉这里的扶手有点黏黏的,但这不是重点。
嘎吱嘎吱。
“实际上。”克里特开门见山。“这个废弃的矿山,本来确实与传言一样,无矿可采,但突然又一天,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从天上掉落下来,震耳欲聋,正好就在这个山谷里面,那时这里已经人迹罕至,我也还不是宫中大臣,只是恰巧砍树路过。”
嘎吱嘎吱。
“本来我也没有多么在意,在那时,什么都比不上一份生计,但是过了一段时间。我却发现,那座荒芜矿山里的树木在疯狂生长,在几天之内就长得很高。”
“当时的我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宝地,而是把这件事情转告了当时的地质考察团,当时的考察团长,好像叫……艾薇莉塔,作为皇家科学员,在王室里好像颇有威望。她很重视这件事,把年少的我带回了中央,之后就把我送了回来,我本以为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嘎吱嘎吱嘎吱。
后来,我参加了索米亚的文官考试,因为曾经在王室里混过脸熟,居然就这样平步青云,当上了现在的职位。”
说重点,我忍不住打断他,不止是因为他一直絮叨自己的往事,还因为感觉脚下有种莫名的虚浮感。
“抱歉——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掉下来的是……”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咔嚓!
我急忙回头,发现一个可悲的事实。
栏杆,断了!
重力驱使我后仰。
克里特反应很快,立刻向我伸出手。
我也把手伸了出去。
但是我最终没有抓住,不是因为距离不够,而是——
那个混蛋,又把手缩了回去。
“也算正好……”
我好像听见他嘟囔了这么一声,随后呼啸的风声遮蔽了我的听觉。
坠落!
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后背疼痛不已,好像躺在钉板上,耳鸣久久萦绕不停。
我艰难的转动身体,却意外失去平衡,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我貌似从一个棱角分明的斜坡上滚落。
“呃啊……”我扶着脑袋,强行坐直身体,咳出几口水。回音稀稀落落的传来,这貌似是一个洞穴。
呼吸渐渐稳定,我口齿不清的咏唱起来。
“不可阻挡的烈炎,在此释放你至亮的光焰吧!”
手中光焰交辉,眼中却是白森森的一片。
小山似的白骨堆积规模远超任何一个乱葬岗。
我站直身体保持冷静,深吸一口气,这里没有腐烂的气味,说明这里尘封已久,或是有人悉心照料。
借着微弱的火光,我检查了那些散落的骨架——全是兽骨,大小不一,根据硕大的门牙来看,是啮齿类,而且显而易见的,尾巴异常粗大,坚固。
事实如此,我也不再固执的相信传说——不知怎的,本该在水里泡成大肚子的我,莫名的出现在这里,衔尾鼠的墓地。
我简单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衣服被水泡的有些发皱,黏糊糊的,已经干了一部分。四肢健全,行动力正常,魔力回复了一部分,起码足够支持我继续打光,
我离开洞穴中央的骨头山,摸索中前进,很快摸到了岩壁。岩壁旁边堆满了碎石,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迹。
右侧贴着石壁,我在洞里摸了半圈,只找到了一个疑似出口的宽口石穴,仔细感受,貌似有湿热的风吹过,风向多变,伴有呼呼的声响。
有穿堂风,说明空气可以流通,这条路就没问题,我的心中生出一丝欣喜。
随后,一股气流猛然拍到我的脸上,带着一股湿热和腥臭……
光线暗淡之下,眼前的庞然大物骤然开口。
“呦,来了个小黄毛。”
欸?
冷汗还没流出凉意就已经浸透全身。
“你,好……”我试探性的回复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这什么反应?怎么这么冷静,之前那个小红毛可不是这样的。切~”
我能看到的只有一张大开大合的巨嘴。
“真稀奇呢,今天居然碰到了两个人类……”这巨物的声音因体型庞大而显得低沉,甚至这嘴巴逆时针旋转了四十五度,来了个歪头,但是现在这个氛围我完全get不到你的萌点这还真是抱歉啊。
我不说话,也不动,紧盯着黑暗里似有似无的眼睛。
“没意思的家伙,罢了,比那个下手没轻没重的家伙强,走吧,本王放过你了,从这里出去,一路往上走,就到地表了。”巨物挪动身躯,让出一条道路,或者说……一条隧道,貌似比较窄小,上面布满了牙印与抓痕。
“那我走了,谢谢……大王?”
我可没兴趣弄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既然它让我走,那就毕恭毕敬的走掉为好。
“嗯,本王叫你走你就走?你就真没有什么想问的了?人类难道是这么没有探索欲的生物吗?还是说仅仅你是个没脑子的笨蛋呢?”
你说谁没脑子?!这团怒火刚到嘴边就被我硬生生嚼碎吞到肚子里,不不不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时候选错选项估计就进入bad end了,但我完全没有跟莫名其妙的洞穴里和莫名其妙的怪物谈话的经历啊啊啊不对有这种经历本身也就很悲哀很可怜吧。
我在心里给自己一巴掌,强行冷静下来,难不倒我!
“大……王,那么请问……”
“唉!小小的人类,你是有所不知,我就是那位全索米亚尽人皆知的,被无数次写进索米亚吓唬小孩的童话里当反派的(这完全是诽谤),曾经战胜过龙的,正直的宽容的强大的本应该前途无量的却又命途多舛的——雪林圣主,北境之王,地区BOSS,衔尾鼠王,二世是也!!!”
我还没问呢,它就自顾自说了,甚至被洞里的回音逼迫着听了好几遍,而且为什么我能听到括号里的话啊。
“总之,人类,要听听我的故事吗,求你了别走听一下吧,本王真的很无聊,求你了求你了。”
……好吧,它都“求”我了
虽然还一头雾水,姑且听他说说,刚刚那个长得吓人的头衔里确实有几个耐人寻味的点。
“好的,大王,我洗耳恭听。”我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但也时刻警惕着它的下一步行动,天知道它下一步会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这种会说人话的鬼东西最精了,说不定还冷不丁来一句“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呢,说错半句话啪一下就把我的精气吸走了。
“唉,好嘞好嘞,小朋友前途无量,起码比之前那个小红毛强太多了,安静听人说话是不可多得的优秀品质啊——扯远了扯远了——你想先问什么,和龙战斗的事迹怎么样?”
“我想知道……”
“诶呀,你搓的这团火也太暗了吧,这样怎么能看清本王威严的状貌呢?我帮你弄大一点!”
“等!”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的小火球就骤然变大变亮,热浪扑面差点给我点着,随后火球脱离我的手向上飞去,照亮了整个洞穴。
这家伙,也会驱使魔法。
“啊,抱歉抱歉,太久没用生疏了”它漫不经心的道歉。
借着火光,我看清了洞穴的全貌,以及它的全貌——一条白色毛发,肥硕无比的巨大老鼠,尾巴粗大如巨蟒,身体因为多余脂肪而团成一个球,远看就像是一颗白色带毛的炸弹。
这,对野兽来说,这也太肥了吧,不过这个我可不敢问。但看它四肢粗短,估计也行动不便吧,貌似它身后的隧道,就是唯一的出口。那我难道不可以跳过和它的对话,直接往出口冲吗?看它那酒桶一般的体型,大概也钻不出去吧。
好嘞,事不宜迟,开溜!
“呜哇,混蛋老鼠,松嘴,松嘴啊!这是第二套了,再这么弄我没衣服穿了!”
在我盘算之际,那个隧道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吱吱声,以及一个我熟悉的女声。
果然,方才所说的“小红毛”就是——
几只衔尾鼠想八抬大轿似的叼着少女的四肢,抛入山洞里。
薇拉海耶!
做完这些事的衔尾鼠光速退下,其中有一只努力干呕着,最后啪叽一下吐出两样东西——薇拉的短刀与手枪。
刚作出起跑动作的我僵在原地。
薇拉的体质确实异于常人,立刻就坐直了身体。
随后,她一本正经的说:“继续讲吧,大王,刚刚有点事要办。”
“办完了吗?”鼠王在憋笑,我听的出来。
“办完了!请继续讲!”她斑鸠似的点头。
“很好,不过又来了个新的听众,本王得从头开始了。”
“谁?”薇拉不解。
鼠王伸出它的胖爪子,指了指僵在原地做起跑姿势的我:“这小黄毛,你认得他吗?他好像也有急事要办的样子。”
我与她对视一眼。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我来解释吧。”鼠王迫不及待的抢话。“这个小姑娘,是从那个洞里自己进来的哦。”
我望向薇拉,她点了点头,却又不愿眼神正视我,看起来很心虚。
即使是为了“狩猎”,也应该不至于进入这种地方吧。
“那,艾利安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薇拉连忙转问我,就连鼠王也好奇的看着我。
“对啊,小黄毛,你是怎么从洞的上方钻到这里面的,那声巨响是真的吓了本王一跳了。”
“什么‘上面’?”我不解的问。
“就是指洞顶啊,那其实是一块厚厚的冰层”鼠王耐心的答道,“虽然时间比较久远,但本王已经记得很清楚,那上面貌似是个水塘——当时小红毛刚进来不久,就是趁着这一声巨响……”
“然后去忙事情的!”薇拉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本王倒是听你说过,是什么‘狩猎节’吧,小姑娘真是不坦率——就算是为了本王子子孙孙的安全,也是要请你在这里坐一会的~”
“呜呜呜……”薇拉确实很着急,但也无可奈何。
我暗自忖度:居然是从“上面”掉下来,还伴随着“巨响”……
所以,在我掉入冰湖之后失忆的那段时间,我穿过了池底的冰层,才到了这里。
“……总之你就这样掉下来了,奇怪的是,本王本来以为这个洞要被水淹了,却一滴水都没掉下来,你当时湿哒哒的,本王还以为你没气了,就给你扔到骨头山那里了,抱歉啊。”
所以我要是真死翘翘了,也就成储备粮了,是这样吧。我心想。
“别这样看着本王啊!”作为堂堂地区BOSS,北境之王,本王有的是随从捕猎,怎么可能垂青你们这种劣质食物——况且还是小朋友,本王也要讲道德的!”它貌似读出了我的心思,算它厉害。看它胖成这样,平时肯定没少吃。
“大王……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洞里?”既然暂时走不了了,对方也貌似没有恶意,不如就这样陪它聊聊,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有一个在意的地方。
“这……哈哈哈,想什么呢小黄毛,本王可是堂堂‘地区BOSS’,所谓BOSS啊,就是要在一个阴森恐怖的地方等待勇者的挑战啊。”
我看出来了,它用看似爽朗的大笑掩饰尴尬,这貌似是个雷区,我得避开,最好还是让它讲讲哪些“丰功伟绩”吧。
“但是,既然等待被挑战,为什么反而不愿和我打架!还吃的这,么,胖!”薇拉冷不丁补了一句,我连忙去堵她的嘴,但晚了一步。
“啊,本王……”
我亲爱的薇拉你怎么突然智商下降心直口快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么明显的别人的伤疤不要随便去揭啊喂!
“那家伙没那么厉害的,别怕,其实我进来的时候和它打了一架的……”薇拉凑在我耳边,邀功似的说。
“你就不怕它摇人”我无语。“你不想想刚刚为什么没跑掉?”
“……”薇拉什么都没说,但毛却炸起来了。
“呃……大王,当我没说好吗,其实刚刚摔的那一下我有点晕……”
“嗷嗷嗷,不用说了!”衔尾鼠王大声说道。“本王之前真是小看你们了!”
我们两个抖了一下。
“尤其是那个小黄毛!叫什么,艾利安!”
为什么是我?!话是薇拉说的关我什么事,冤枉啊!
“你,不用我说,就抓住了最关键的点!”
果然是戳到了它的痛处了!
“本王!”
!!!
“太感动了,真是高山流水觅知音!”
?
鼠王用它短小的爪子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故事还要从十几年以前说起……”
除了有时冒出的吱吱叫的声音,洞里一片寂静。
“在本王接受‘衔尾鼠王’的位格之前,我就经常来这里,为了觅食,因为这里的魔法水晶纯度浓厚,在这里的普通野兽会收到魔力的影响,味道会鲜美很多。”
它舔了舔门牙,好像在回忆。
“还是有些不懂,什么叫作‘位格’,是不是和大王您所说的‘地区BOSS’有关?”我追问道。
“哦,对,你们是人类,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孩,本王来解释一下吧!”
可恶这什么态度,我可不想被这东西说教。
“所谓的地区BOSS就是某个地区特定种族中的最强个体,本王的种群——你们人类口中的衔尾鼠——就是索米亚地区最强的物种,而‘衔尾鼠王’就是其中最强大的个体。”
“但是,您刚刚提到了,您是‘二世’……”我补充。
“正是,即使是BOSS也是有生老病死的,或战士,或病死,或意外死,在这之后,BOSS位格不会因此而消失,而是转移到这个种群中还存在的个体身上。”
“然后,会发生什么呢。”薇拉也很好奇。
“一般身体会无预兆的变大,强度上升,还会继承特殊能力,以及一部分记忆——比如本王,则是获得了类似人类的心智。”
“所以其他的衔尾鼠其实……”
“它们和本王不一样,只是普通的野兽,不过会听我的差遣就是了——不过这一点,还是因种族而异,有的种族天生就有智慧,甚至可以指定继承者。”
“但问题在于,衔尾鼠王一世——它与本王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所以这么称呼——在本王的记忆中,它曾离开索米亚,想去挑战其他地区的强者,在属于它的记忆最后,它在与一头龙搏斗,虽然最终胜利了,但也命不久矣。”
鼠王眯起了眼,好像是段痛苦的回忆。
“被强行植入了不属于自己的痛苦回忆,这种事情……”薇拉叹了口气,感叹道,并劝它:“大王,如果不想回忆,只讲一个大概就好。”
“小姑娘还挺关系别人的?放心,本王没事,只是更头疼的事还在后面。”
我好像明白了,如果是这么解释的话一切就能说通了。
“小黄毛,你好像猜到什么了吧,说说看吧。”
“好的大王,既然您不介意,那我就猜猜看。”我已经有了答案。
“在您又一次来到这个山洞里觅食的一天,远在异国他乡的衔尾鼠王一世,驾崩了。”
“嗯。”它点了点头。
“然后,这里虽然内部空间很大,但出口却很狭小,由于体型骤然变大,就……再也出不来了!”
“不错。是这么回事。不过我对此倒是无所谓了,能够勒令我的随从,我甚至不用自己捕猎,在这个洞里还是很自在的,不过……”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创造,只属于‘衔尾鼠王二世’传奇啊!”它叹了口气。
“可以的!”我回过头来,看见薇拉正握着拳头。“总有一天,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的!”
她像是在安慰鼠王,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过,有一个地方,有明显的矛盾,说不定也能成为大王您离开这里的关键。”
“有什么办法?艾利安,你想到什么了?”
简直就像是法庭上整理证据一样,如果把迄今为止我的见闻整理成一个完整的真相的话,那就还差临门一脚,就能得到一个公正的判决了!
所以,我必须,向眼前这个野兽继续获取情报!
“大王,您之前说过,在您接受BOSS位格之前,经常来这里捕捉的是‘魔兽’吧。”
“是这样,确实是‘魔兽’衔尾鼠位于这里生态链的顶端,即使它们因魔力感染‘魔化’了,也依旧是我们的食物,还可以为本王补充法力。”
“那就很奇怪了。”我托着下巴。“这里曾是一座矿山,而它被废弃的原因,就是魔法水晶被开采殆尽啊!既然如此,又如何产生魔兽。”
薇拉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你这么一说,确实,这很奇怪。”
“而现实是,这里依旧残留着巨量的魔力,这就可以推导出两种可能性。一,矿山被掏空的消息是假的。二,在矿山被掏空后,有什么东西‘降临’了此地,并使得这里的魔力重新充盈起来。”我继续分析道。“根据现有的情报,后者的可能性相当大。”
这是个危险的发言,我暗自捏了一把汗,突然抛出一个“降临物”的概念,虽然对我是十拿九稳,但一旦他们问起我情报的来源,我也无从回答,毕竟他们又怎么知道死神真的存在呢?
“这和本王能不能离开这里,有什么关系呢。”鼠王又忍不住打断,这令我感恩戴德,还好他还是更在乎自己的事情。
现在就是编故事时间了,我微微颔首,思考了一会接着笃定的说:“当然有关系,因为我是‘暗影之魂’啊,因为我个人的疏忽大意,我意外从观景台上坠落,正好落在上面的水池里,然后,池水里高富集的魔力与我产生了共鸣,我的能力大大提高用出了……呃……究级水魔法,然后就这样掉到底层了。”暗影之魂啊,你是个多好用的理由!
忽然,在余光里,我瞥到薇拉缓慢的挪动身子……好像想偷偷把自己的武器捡回来,这小动作也太明显了。
“咳,你说是吧,薇拉。”
“是的,他的伙伴都这么说!”薇拉停下动作,立刻声援我。
鼠王看着我,多毛的脸部表情严肃:“孩子,你真没在开玩笑吗,你的魔力,惨不忍睹啊!”
欸?
魔力探知!确实,魔力深厚的人或生物,多少都会这一招,况且它还是所谓BOSS万一有什么种族特性特殊技能呢,可恶,情报不够,被反将一军了。
接下来的选择,机会只有一瞬,狡辩还是坦白?
“大王,其实,我可以一定程度的隐藏自己的魔力,况且刚刚在水里也确实消耗了很多,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情况——大王的魔力看来也很深厚,为什么不也尝试一下打开上方的冰层呢?”就这样反问它,岔开话题的同时继续收集情报。
“本王的魔力来自于食用的魔物肉啦,所以总量并不算深厚,衔尾鼠这个物种本质还是侧重于力量——如果你真的能隐藏魔力,好吧,倒也说的过去,本王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把你和记忆里的龙作了对比罢了。”
好的,它松口了,这意味着我又赌对一次,那么现在,乘胜追击,向它提条件吧,至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前克里特貌似提过米格的家,等到狩猎节的事情忙完了。搞不好那个计划要继续进行。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是为了打击报复,我也要从这里杀回去!
我扭头看了一眼薇拉,盯着她的眼瞳,而她不解的回望。等到出去了,再和她好好解释吧。
我回过头来,以一种坚定的语调向鼠王发誓:“赛特王国王子艾利安·冯·阿德曼特向您发誓,一定尽全力帮助你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所以,请允许我去上层的水池边再做进一步搜查!”
鼠王见我一本正经的发誓,显得有些错愕:“也……不必发这么正式的誓言了,真是令本王刮目相看……小黄……不,艾利安,作为人类愿意施以帮助,本王感激不尽!”
我为自己摸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用谎言堆砌的资本,真的能换取真相吗?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