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娜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
“所以,你有什么计划?”
白幼安重新将棉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生生的脸。她听到这个问题,红色眸子亮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一副“你问得好”的表情。
她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庄严地搁在自己下巴上,眉头微微皱起,进入了沉思。
琳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竟然莫名升起几分期待。这小东西一眼就能看穿她的种族,又敢孤身一人来找她,说不定真有什么像样的谋划。
白幼安沉思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她放下手,露出一个无比天真的笑容,两排整齐的牙齿在阴暗的巷子里都格外醒目。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巷子里安静了三秒。
琳娜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又等了两秒,确认白幼安不会再往下说了。
“就这?”
“对呀。”
琳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她的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精准地捏住了白幼安那两瓣软糯的脸颊。
四根手指陷入婴儿肥的脸肉里,往外一扯。
“你他妈的在耍我?”
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配合着手上不断加大的力道。
“痛痛痛痛痛!”
白幼安的眼眶迅速泛红,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两只手扒着琳娜的手腕拼命拍打。(≥﹏≤)
“姐姐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
“解释什么?你想了半天,就为了找个地方睡觉?”
“不是的不是的,你先松手!”
琳娜又扯了两下,才松开了手指。
白幼安的脸颊从她指间滑脱,那两团被拉扯的软肉“啪”地弹了回去,恢复了原状,只是多了几道红印子。
白幼安揉着被掐红的脸颊,嘟着嘴的样子充满了委屈。(Ծ‸Ծ)
琳娜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股触感还残留在指腹上,软,糯,温热,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弹性。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搓动了两下,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再捏一次?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迅速双手抱胸,表情恢复了冷淡。
白幼安揉够了脸颊,吸了吸鼻子,抬起头。
“我之所以要先找住处,是因为现在还不能出城。”
琳娜挑了挑眉。
“我还要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白幼安把棉被重新裹好,下巴搁在棉被边缘,声音压低了些。
“一件无比强大的道具。”
琳娜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嗤笑。
“我在库库尔克呆了近十年,偷过贵族的府邸,逛过黑市的暗窖,从来没听说过这地方有什么厉害的东西。”
白幼安摇了摇头,嘴角翘起来,那副表情写满了“你等着看”。
“等之后找到了,你就明白了。”
琳娜耸了耸肩,没再追问。她把那件破烂的长袍抖了抖,重新披在身上,随后用兜帽将那对尖耳朵和黑色短发全部遮住。
“跟我来吧。”
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我知道有一处很隐蔽的旅店。”
白幼安赶紧把棉被往身上一披,学着琳娜的样子把棉被角兜到下巴底下,活像穿了一件厚实的短袍。她迈开两条短腿,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小巷,拐上主街。
主街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叫卖声、车轮声、牲畜的嘶鸣搅成一锅粥。琳娜在人群里穿行得极快,那双长腿迈开步子,三两下就绕过了好几个挡路的摊贩。
白幼安裹着棉被在后面追,棉被的下摆不断绊到她的脚踝,她不得不一边跑一边用手提着棉被的边角。
穿过主街,又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再穿过一条,又一条。
琳娜在一栋三层高的老旧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白幼安撑着膝盖,弯着腰,棉被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喘得整个肩膀都在抖。
琳娜回过头,看着她这副狼狈样,嘴角往下撇了撇。
“就这点路就不行了?”
白幼安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开口。
“谁、谁叫你走那么快的!”
“我就是正常速度。”
“正常速度?!你那叫正常?你一米八,我一米五!你迈一步我得跑三步!我这两条腿再怎么倒腾也跟不上你那两根长杆子啊!”
琳娜没搭理她的控诉,只是翻了个白眼,朝身后那栋楼扬了扬下巴。
“就是这里了。”
白幼安直起腰,深吸了两口气,转过身打量面前这栋建筑。
外墙的灰泥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二楼的窗户有两扇已经没了玻璃,用破木板草草钉死。门框歪歪斜斜地挂着,上方的招牌只剩下半块,依稀能辨认出“旅店”两个字。
白幼安缓了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朽的木门。
门板撞上了挂在上方的一个铜铃铛,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琳娜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白幼安站在门口,打量着旅店内部。
大厅里的光线昏暗,几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有气无力地晃着。桌椅横七竖八地摆着,桌面上满是油渍和酒渍,地上散落着骨头、霉菌和不知名的黏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气味,酸腐的酒味混着发霉的潮气,再混着某种更令人作呕的臭味。
白幼安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用胳膊肘怼了怼身后的琳娜,压低声音:“这里怎么这么乱?”
琳娜倒是毫不在意,声音依旧洪亮:“不然怎么会没人。”
白幼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实在找不到理由,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的视线越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桌椅,落在了最里侧的柜台上。
柜台后面,有一头“猪”正趴着睡觉。
准确地说,是一个体型肥硕到令人难以分辨物种的人形生物。他趴在柜台上,两条粗短的手臂摊开,半张脸埋在胳膊里,黄色的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在柜台上汇成了一小滩。
刚刚门铃那声脆响和琳娜的声音,完全没有打扰到他。
白幼安扭头看向琳娜,手指朝柜台方向指了指。
“那是人?”
琳娜瞥了一眼,语气淡漠。
“叫奥尔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也是这家旅店的店长。”
白幼安嘴角抽了抽。槽点太多,她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
她深吸了一口气,裹紧棉被,迈着小短腿走到柜台前。
柜台的高度刚好到她下巴。她踮起脚,看到旁边有一个铜铃铛,上面落满了灰尘和油垢。
她抬起手,用力拍了一下。
没反应。
她又拍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白幼安咬了咬牙,直接握拳用力猛砸。
“当当当当当当当——”
奥尔良浑身一震,肥硕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他发出一声含混的嘟囔,在柜台上挣扎了好一阵,才缓缓把脑袋从胳膊里拔出来。
他眯着肿胀的眼睛,嘴里骂骂咧咧。
“哪个狗娘养的,大中午的……吵什么吵……”
他的视线模糊地扫过柜台前方,先看到了白幼安的头顶,然后到了最明显的琳娜。
而看到琳娜的时候,他只是皱了皱眉。
但当他彻底看清琳娜的脸时,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白幼安注意到了他视线的变化,扭头看向琳娜。
“他认识你?”
琳娜双手抱胸,下巴朝奥尔良的方向扬了扬。
“这死猪以为我好欺负,想收我当奴隶。我出手打了他好几顿。”
白幼安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奥尔良这时候也终于从床上完全坐直了身子,那肥硕的身躯让整个柜台都发出了一声吱嘎的呻吟。他的目光从琳娜身上移开,落在白幼安身上。
白幼安的身高甚至还没到柜台的上沿。
奥尔良从上往下打量着她。白嫩的皮肤,白色的短发,红色的眼睛,圆润的脸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发黄发黑的烂牙,腐烂的牙床暴露在空气里。
他舔了舔嘴唇。
琳娜“啧”了一声,一把将白幼安拽到自己身后,声音冷得掉渣。
“给我把你眼珠子收回去。”
奥尔良缩了缩脖子,那股肥肉上的横肉跟着抖了几下。他显然对琳娜有着深刻的心理阴影。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琳娜靠在柜台边上,语气平淡。
“住店。”
奥尔良发出一声冷笑,嘴角把肥肉挤得往下耷拉:“你?一个乞丐?住店?”
白幼安从琳娜身后探出脑袋,实在听不下去了。
“我们就是来住店的。多少钱?”
奥尔良的视线又绕过琳娜,落在白幼安脸上。那双被肥肉挤窄的眼睛里泛着某种令人作呕的光。
他舔了舔腐烂的牙床,慢悠悠地竖起1根肥短的手指。
“一人十枚银币,一晚。”
白幼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十枚银币!?你咋不去抢!”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在游戏里,哪怕是库库尔克最高端的旅店,一晚也才刚十枚银币啊!这个破烂到连窗户都没了的地方,居然敢开这个价?
奥尔良把两只手叠在肚子上,肥厚的嘴唇撇了撇。
“就这个价。”
他顿了一下,那双眼睛又往白幼安身上溜了一圈。
“不过嘛……”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油腻起来,舌头在烂牙上刮了一圈。
“你如果愿意伺候我一晚,也不是不可以不收钱。”
白幼安胃里顿时感到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琳娜的反应比她更快。
她的右拳砸在柜台上的铜铃铛上,那声脆响变成了沉闷的金属变形声。铜铃铛被整个砸成了铁饼,嵌进了柜台的木面里。
奥尔良吓得整个人往后一弹,那肥硕的身体撞在身后的架子上,几瓶落满灰尘的酒瓶摔在地上碎了。
琳娜收回拳头,指节上沾了点木屑。
“嘴巴放干净点。一枚银币,一间房。”
奥尔良的脖子缩得更深了,肥肉叠成了好几层。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
“一枚银币!?你咋不去抢!”
琳娜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咋不去抢?”
奥尔良被噎得脸涨成了猪肝色,肥肉一阵乱颤。他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想都别想!赶紧给我滚!”
琳娜冷笑一声,从柜台上直起身子。
“呵,我们不稀罕。”
她偏过头看向白幼安。
“走,去其他旅店。”
白幼安使劲点了点头,她实在受不了这个死胖子了。
奥尔良看着白幼安离去的背影,那白净的小腿在棉被边缘若隐若现。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这么优质的女人可不多见。不大不小,刚刚好。长得还这么漂亮。皮肤那么白,脸那么嫩。要是能弄到手……
他在心里盘算了几秒。
这种货色,放到黑市上,至少值五十枚金币。要是自己留着……
“等等!”
奥尔良从柜台后面喊了一声。
琳娜停下脚步,偏过身子,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善。
奥尔良清了清嗓子,把方才那副嚣张的气焰收了七分。
“五枚。最低价了。不能再少了。”
琳娜眯了眯眼。这死猪突然松口,肯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白幼安站在原地没动。她作为一个资深宅女,前世不知道玩过多少这种类型的游戏。奥尔良这种人设,一看就是那种会在半夜偷偷溜进客房的恶心角色。他的那些肮脏想法,白幼安闭着眼都能猜到。
她扯了扯琳娜的长袍下摆。
琳娜低下头。
白幼安朝她勾了勾手指。琳娜蹲下身子,把耳朵凑过去。
白幼安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库库尔克的旅店,房价最低多少?”
琳娜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清楚。我没住过旅店。”
白幼安了然。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巷子里的光线越来越弱,远处主街上的灯火开始亮起来。
她又想了想,把声音压得更低。
“今晚可能要辛苦你守夜了。”
琳娜听懂了她的意思。精灵不需要睡眠,而身为半精灵的她睡眠时间也是极短,一天最多睡一个小时就足够了。守一夜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她点了点头。
白幼安转过身,迈着小短腿走回柜台前。她从棉被底下掏出一个布袋,数出十枚银币,一股脑丢到了奥尔良身上。
银币砸中奥尔良的肚子,又滚落进他腿间的肥肉褶皱里。那些亮闪闪的金属刚碰到他的皮肉,就沾上了一层油腻的污垢。
“一间房,两个人。”
奥尔良从肥肉里抠出银币,一枚一枚地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脸上的表情立刻舒展开来。计划得逞,他的心情显然不错。
他把银币塞进某个不知名的口袋里,然后朝柜台侧面的一道布帘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喂!滚出来,接客!”
布帘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蠕动声。
那声音不像是一个人在走路,更像是一条蛇在地上拖行。
白幼安皱起了眉。
布帘被从下面顶开,一道人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四肢完好,没有残缺,却用四肢在地上爬行。一头枯黄的头发扎成松散的麻花辫,拖在身后扫着地面。
她的五官其实生得不错,眉眼之间能看出清秀,但此刻那张脸上只剩下一层厚厚的麻木,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亚麻裙,裙摆太长,在爬行时被膝盖压在身下,沾满了灰尘。但即便如此宽松的衣物也遮不住她的身材。
她的身形丰满到了过分的程度,那丰润的轮廓在亚麻裙下随着爬行的动作不断晃动。爬行时,领口垂落,两团沉甸甸的果实完全是贴着地面拖行。
白幼安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到她的脖子上。
女人的脖颈上烙着一串暗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嵌在皮肤里,泛着黯淡的微光。
白幼安认得那个符文,那是奴隶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