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守卫停在两人面前，盔甲上的金属扣环碰出清脆的响声。
他比琳娜高出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扫过来，眼中满是傲慢。
“就是你们两个？”
白幼安从棉被里探出脑袋，赶忙往前凑了半步。
“不是不是，你听我们解释！”
她抬起胳膊，手指直直指向那个灰斗篷摊主，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是这个摊主的问题！他卖的东西来路不正，我朋友只是想问个清楚，根本没想闹事！”
摊主缩了缩脖子，往人群里挪了一步。
守卫连看都没看那摊主一眼，摊主见状胆子又大了，从人群后面探出脑袋，幸灾乐祸地嚷嚷。
“完了完了！你们两个完蛋了！在黑市闹事，守卫可不会跟你们客气！”
白幼安咬了咬后槽牙。
这群混蛋。只认钱不认人的东西，摊主卖赃物没人管，受害者反倒要被抓。什么破规矩。(╬▔皿▔)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刃上映出琳娜消瘦的脸。
琳娜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白幼安前面。
“是我先动的手。跟她没关系。”
白幼安张嘴想说什么，守卫已经抬起了手臂。
长剑刺出。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
剑尖没入琳娜腹部，从后腰穿出。
鲜血溅在白幼安脸上，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往下淌。
琳娜半跪到地上，双手攥住剑身，指缝间全是血。冷汗从额头滚下来，嘴唇咬得发白。
白幼安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守卫抽出长剑，血珠甩在地上，他拿布擦了擦剑刃，语气傲慢无比，“这是警告。下不为例。”
他收回长剑转身要走。
“等一下。”白幼安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守卫回过头，皱了皱眉。
“还有什么事？你也想挨一下？”
白幼安从棉被里走出来，光着的脚丫踩在血泊边上。
琳娜喘着粗气，伸手去拉她的脚踝。
白幼安低下头，朝她摇了摇头。
然后她抬起脸，看向守卫，嘴角弯起来。
“我可不可以，把这一下还给你？”
守卫没听明白。
下一秒，白幼安身上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来得毫无征兆，猛地炸开，整条街瞬间被吞没在纯白的海洋里。所有人都被刺得闭上了眼，有人捂着脸蹲下去，有人踉跄后退撞翻了摊位。
“警戒！全部警戒！”守卫大声吼道，一手挡在眼前，
另一只手去拔剑。
他还没碰到剑柄，一只纤细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五指收拢，把他整个人从地面提了起来。
守卫双脚离地，双手去掰那只手，掰不动。
盔甲的颈甲被掐得嘎吱作响，喉结被压迫得喘不上气。
白光慢慢散去，原本那个裹着棉被的小矮子不见了，出现原地的是一位女人。
那女人身形高挑，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头顶一对白玉龙角在油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纱衣银白，大面积的肌肤裸露在外，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一条龙尾从纱衣下摆探出来，尾尖在地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张脸美得不像话，五官精致到极点，金色的龙瞳冷冷俯视着手中提起的男人。
周围的人群先是被那张脸吸引，有人张着嘴忘了呼吸。但下一秒，视线扫到那对龙角和尾巴，所有人同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龙。
那是龙。
被掐住脖子的守卫满脸涨红，青筋暴起，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龙……”
他拼命挣扎，双腿乱蹬，铁靴在空中乱踢，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奥菲西斯偏了偏头，金色龙瞳里没有半点情绪。
“刚才说要把这一下还给你。”
她空着的左手朝旁边一招，一把长剑径直落入她的掌心。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位置。
剑尖刺入守卫腹部，从后腰穿出。
守卫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来，嘴里涌出一口血。
奥菲西斯松开手，把他扔在地上，长剑还插在他身上。
她转过身，朝琳娜走去。
走到跟前，她抬手一挥，琳娜腹部的伤口燃起苍蓝色的火焰。那火焰不烫，反而带着暖意，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几秒之后，连疤痕都没留下。
琳娜低头看着自己完好的腹部，又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你是谁？”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不自觉地压低了。“白幼安呢？”
奥菲西斯刚要开口，地上那个守卫突然破口大骂。
“龙族又怎么样！这里是黑市！就算是龙也得给老子跪下！”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拔掉腹部的剑扔到一边，鲜血从伤口涌出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冲着身后那队士兵挥手。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拿下她！”
那些士兵犹豫了一瞬，但还是拔出武器围了上来。
周围躲得远远的商人们也探出了头。
“龙族？在黑市闹事？”
“守卫可是精英级的，还有黑市的祝福，实力直逼勇士级！”
“一条龙而已，拿下她，龙角龙鳞龙血，那可都是天价！”
“对对对！分一杯羹！”
“嘿嘿，当然先品尝一下再分。”
奥菲西斯看都没看那些商人，视线落在冲过来的士兵身上。
“不知死活。”
她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苍蓝色的火焰从虚空中涌出，没有温度，没有声响，安静得不像话。
那几名士兵冲到一半，身体突然僵住。火焰吞没了他们，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地蔓延。
他们没有惨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整个人就被定格在冲锋的姿势里。
火焰退去。
几尊灰白色的雕像立在街道中央，姿态各异，有的举着剑，有的张着嘴，连衣服的褶皱和头发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那个领头的守卫也一样。他刚拔出第二把剑要冲上来，整个人就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像，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暴怒的那一瞬。
一阵风吹过，石像表面开始剥落，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整条街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震惊了，要知道那些守卫可是精英级！一名精英级就可以杀穿凡人组成的万人大军。
── 2000 字 ──
况且，他们还有黑市的祝福，实力更是直逼勇士级！
而面前的女人一挥手就将其全灭，这实力远超勇士级，很可能是圣殿级，甚至是……半神。
所有人脑海里同时都浮现出这个猜测，顿时整条街彻底炸了锅。
半神。
那是凌驾于圣殿级之上的存在！整个大陆上屈指可数。
传说中半神级别的强者都是持有法则的存在，挥手间就能时天地变色。
而眼前这个女人，灭了整整一队精英级守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琳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灰白色的残骸，呼吸变得又轻又浅。
风一吹，那些粉末就散开了，混在黑市肮脏的空气里，再也分不清哪个是谁。
她见过强者。
在四处流浪的日子里，她见过最接近圣殿级的黄金级魔法师，那人一抬手，一整座山都没了。当时她觉得，那就是力量的极限，是凡人无法触及的天花板。
可眼前这个……
那不是抹平山峰的蛮力，更像是在一张画上，随手擦掉了几个画错的点。
轻松，随意，不带一丝烟火气。
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琳娜的视线从地上的灰烬，慢慢移到自己光洁如初的小腹，那里连一道浅色的疤都没留下。
她又抬起头，看向那个身披银纱的女人。
白玉龙角，金色竖瞳，还有那条龙尾。
这真的是……白幼安？那个裹着棉被，光着脚丫，有点傻乎乎的小丫头？
恐惧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攥住了她的喉咙。
她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敢问……您的名讳？”
奥菲西斯转过头，金色龙瞳落在琳娜身上，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条街的每个角落。
“我乃龙族女王奥菲西斯，所有龙种的征服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