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将烟枪从唇边移开，青烟从她鼻息间溢出，在白雾中散成一条细线。
她侧过头，金色眼眸透过水雾看向奥菲西斯，嘴角含着笑。
“十年前的那场浩劫，世人给了它一个名字，名为——神陨。”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
奥菲西斯原本靠在池边，闭着眼，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眼皮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金色龙瞳从半阖的状态变得聚焦，落在玛雅脸上。
“终于说到正题了。”
她抬起手拄着脑袋，龙尾在水下缓缓摆动，搅出一圈细小的波纹。
玛雅看着她的反应，眼底划过一丝满意。
她重新将烟嘴凑到唇边，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具体是哪一天，已经没有人能说得清了。”
她的声音变得慢了，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那一天，整个天空都被黑暗遮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浴场穹顶上那些发着暖光的矿石，像是在透过它们看黑市外的天空。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是纯粹的、彻底的、不透一丝光亮的黑。太阳神的光芒没有照耀大地，整整一年，世界陷入了混乱。”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奥菲西斯。
“而在那场黑暗降临的同时，萨奥王朝那里爆发了一场疾病。”
她将烟枪从右手换到左手，手指轻轻敲了敲杆身。
“名字叫——蚀骨。”
奥菲西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白幼安在意识深处也在琢磨这个名字。蚀骨，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玛雅继续说道，声音压低了几分。
“蚀骨这种病，会侵蚀皮肉，贯穿骨髓。”
她伸出一只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白皙的指尖在雾气中泛着光。
“先是皮肤表面生出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然后皮肉开始溃烂脱落，露出下面的骨头。最后骨头也会被侵蚀，变得脆如枯枝，轻轻一碰就碎。”
她收回手重新吸了口烟。
“得病的人会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没有任何药物或者魔法能够治愈。”
白幼安在意识里听得头皮发麻。
【这什么病也太恐怖了吧……(；ﾟДﾟ)】
奥菲西斯沉默了几秒。
她在脑海里翻找着记忆，翻找着那些属于游戏知识。
背景故事里确实有不少灾难和战争，但关于“神陨”和“蚀骨”的记载，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或者说，这些内容属于后期更新才会补充的设定，而白幼安穿越之前，游戏还没更新到那部分。
奥菲西斯抬起头，看向玛雅。
“然后呢？”
玛雅轻笑了一声。
她贴着浴池边，身体朝奥菲西斯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水面在她身旁荡开波纹，热气在两人之间蒸腾。
“龙王大人还真是心急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调侃，嘴角微微上扬。
奥菲西斯没搭理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意思很明确——少废话，继续说。
玛雅也不在意，耸了耸肩。
“蚀骨蔓延得极快，短短几个月内，就夺去了萨奥王朝三分之一的人口。”
她的声音无比平淡，仿佛完全不知道那是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整座整座的城市变成死城，街道上堆满了尸体，来不及焚烧的骸骨被堆在城墙外面，像小山一样。萨奥王朝的北部几乎变成了无人区，连那边黑市的入口都被迫遗弃了。”
白幼安在意识里倒吸一口凉气。
【三分之一的人口……那得死了多少人啊。】
她想了一下萨奥王朝那足足1亿多人的规模，心里那个数字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玛雅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白雾中拧成一缕细线，很快便消散了。
她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大半。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她看向奥菲西斯，金色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
“萨奥王朝的王室也得了蚀骨。大量的王室子弟感染，一个接一个地惨死。据说整个王宫里到处都是哀嚎和哭声，棺材能摆满宫殿的走廊。”
她顿了一下，手指敲了敲烟枪的杆身。
“但是萨奥国王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一个消息。”
她的语气加重了。
“只要用鲜血沐浴，就能抑制甚至治疗蚀骨。”
这句话落下去，浴场里安静了一瞬。
奥菲西斯的龙尾在水下停住了摆动。
白幼安在意识里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等一下……鲜血沐浴？那岂不是要……】
玛雅看着奥菲西斯的表情，嘴角重新勾了起来。
她歪了歪脑袋，饶有兴致地开口。
“龙王大人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吗？”
奥菲西斯冷哼了一声，尾音带着不屑。
“自然是开战了。”
玛雅点了点头，手指间夹着烟枪轻轻晃了晃。
“没错。萨奥王朝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整个国家瞬间沸腾了。那些原本还在为死去的亲人而哀悼的子民们，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主战派。”
她将烟嘴凑到唇边，吸了一口，烟雾从她鼻息间溢出。
“然后，萨奥王朝同时向皓月教廷和西斯帝国宣战。”
奥菲西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
玛雅的表情逐渐变了。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恶。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金色眼眸里的光变得冷硬。
“萨奥王朝本来就是一群疯子组成的国家。”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她将烟枪从唇边移开，手指捏着杆身，指节微微发白。
“在得知鲜血能治疗蚀骨之后，他们变得比恶魔还要恐怖。”
“他们沐浴鲜血，生食活人。攻下一座城池之后，不论男女老幼，全部屠杀殆尽，将鲜血收集起来供整个王朝使用。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连魔族看了都要自叹不如。”
她顿了一下，冷笑了一声。
“而且他们还欺软怕硬。”
她看向奥菲西斯，金色眼眸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精灵族有神明极力庇佑，龙族强大到他们连看一眼都不敢。他们不去招惹这两方势力，而是把剑挥向了同族。”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奥菲西斯头顶那对白玉龙角上，又扫了一眼那条在水下若隐若现的龙尾。
“啊……”
她赶忙将烟枪换到另一只手上，微微弯腰，语气里带着歉意。
“抱歉，龙王大人，我说错话了。”
奥菲西斯看了她一眼。
她摆了摆手，动作很随意。
“没事。”
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顿了一下，金色龙瞳看向玛雅。
“就这些？”
玛雅直起身，将烟枪重新凑到唇边，吸了一口。烟雾在唇齿间转了一圈，被她缓缓吐出。
“请见谅。”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
“这已经是我能知道的所有了。剩下的信息，恐怕只有那些站在权力顶端的大人物才知道了。我毕竟只是个做生意的，能打听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奥菲西斯没有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
“那我有一个问题。”
玛雅微微挑眉，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奥菲西斯靠在池壁上，一只手拄着脑袋，金色龙瞳半阖着。
“萨奥王朝和皓月教廷、西斯帝国之间只打了一年。”
她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但西斯帝国却跟魔族和血族打了整整十年。”
她抬起眼帘，看向玛雅。
“为什么？”
玛雅端着烟杆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向奥菲西斯，金色眼眸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龙王大人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的？”
奥菲西斯没有回答。
“无可奉告。”
声音冷淡，堵得死死的。
玛雅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两三秒。她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最终都没有说出口。
她笑了笑，将烟枪在指间转了一圈。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确实不清楚。”
她承认得很干脆。
“但三国之间之所以只打了一年，是因为黑暗褪去了。”
奥菲西斯挑了一下眉。
“就这？”
玛雅点了点头。
“就这样。”
她将烟嘴凑到唇边，吸了一口，烟雾从鼻息间溢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场遮天蔽日的黑暗突然就散了。太阳神的光芒重新照耀大地，蚀骨也突然不再蔓延。萨奥王朝失去了继续战争的理由，三国之间的战争就这样戛然而止。”
她顿了一下，手指敲了敲烟枪杆身。
“至于西斯帝国和魔族与血族之间的战争……”
她看向奥菲西斯，金色眼眸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光。
“是因为一位无比高贵的人物失踪了。”
奥菲西斯原本半阖的眼皮抬了起来。
金色龙瞳重新聚焦，落在了玛雅脸上。
白幼安在意识深处也来了精神。
【无比高贵的人物？(・∀・)】
奥菲西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味。
“谁？”
玛雅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她将烟枪从唇边移开，吸进肺里的烟雾被她缓缓吐出，在白雾中拧成一条细线。
“龙王大人应该认识。”
她歪了歪脑袋，金色眼眸穿过水雾，直直地对上了奥菲西斯的视线。
“西斯帝国的大元帅——凯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