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娜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沉。她的舌尖贪恋地卷过那片柔软,心跳声盖过了教堂里所有的声响。
琳娜知道自己该停。教堂不是干这个的地方,这里还躺着数不清的伤员,有呻吟的,有说胡话的,魔晶石灯把每个角落照得亮堂堂。
但她没停。
舌尖又碰了一下,碰到牙齿,退出来半寸,改用嘴唇去蹭。
白幼安的下唇软,压上去会变形,松开又弹回来。琳娜的脑子已经不转了,只剩嘴里这点触感和怀里的小人的重量。
她的余光看见白幼安的鼻尖蹭在自己脸上,婴儿肥的脸颊被挤得鼓出来一块。
不对,得停。
琳娜的手指松了一下。
没松开。
“这位小姐……这样应该不太好吧。”
声音从右侧三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明显的迟疑。
琳娜整个人瞬间弹起来。
后脑勺磕在石墙上,声音很闷,不是空心的,她低头看了一眼白幼安,白幼安的嘴唇被刚才那下压得微微发红,嘴边还沾着一点水光,呼吸依旧很匀,没醒。
琳娜赶忙擦了一下嘴。
修女站在长椅旁边,手里叠着一套衣服,表情很复杂,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最后挤出一个看起来很勉强的笑。
那个表情里写满了四个字:这是犯罪。
琳娜的耳根烧了起来。她偏过头,干巴巴地咳了一声。
“我是她手下。”
顿了顿,然后补上一句,
“而且她成年了。”
修女的嘴角抽了一下,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她把衣服往琳娜怀里递了递,琳娜伸手接过来。
修女双手合十,低声默念了一句祷告词,然后抬起头,重新挂上那个标准的笑容,然后转身就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两步。
琳娜低头看手里的衣服。白色长袖衬衫,白色及膝长裙,白色皮鞋。
跟白幼安原本的那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裙子和皮鞋换成了白色。
她的手指在衣服上停了一下。
不对。
少了东西。
“等一下。”
修女一顿,回过头,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吃力,“请问有什么事?”
“有没有丝袜?”
修女的笑容彻底裂了。
她走回来,双手按在琳娜的肩膀上,指尖陷进衬衫的布料里,力道不轻。
她的脸绷得笔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是在犯罪,小姐。”
琳娜的肩膀被按得往下沉了一寸。
“我真的是她手下。”
“而且她真的成年了。”
修女盯着她看了三秒,肩膀塌下来了,叹了一口气。
“……你要什么款式?”
琳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修女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没人注意,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的很低。
“丝袜有不同款式。”
她手掌在半空胡乱划拉了两下,语速快得惊人。
“过膝的,及膝的,还是短款的?厚度要什么的?材质也分高低,蕾丝款也分区别,有细密藤蔓纹、碎花边,还有大朵玫瑰镂空。你用来搭哪套衣服?需要带绑带和金属锁扣的款式吗?”
她连气都没换一口。
各个尺寸、料子、工艺要点,背得比服装店的设计师还顺溜。
琳娜后背从石墙上慢慢离开。
她盯着修女严谨妥帖的修女服,视线再移到对方胸前那枚象征月亮的徽章上。
“你是修女。”
琳娜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么熟练,是教廷的祷告词改版了,还是你们的神明管到大腿腰带上面去了?”
修女的脸顿时泛红,然后变成了通红,红到耳根,嘴唇抖了两下没接上话。
这能说吗?
说自己的那位每次都强迫她穿上然后彻夜难眠吗?
想到那位她不由地夹了夹双腿。
琳娜盯着修女红透的耳根,视线往下,扫过对方不自然并拢的双腿。
她收回目光。
这教堂里的人私底下有什么癖好,她没兴趣管。
她只关心一件事。
“你刚才说的那些。”琳娜开口了。
修女愣住,以为她要继续追究,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指死死揪着袖口。
“过膝的,及膝的,短款的。”琳娜顿了一下,“蕾丝的,细密藤蔓纹,碎花边,大朵玫瑰镂空。”
她把修女刚才报的款式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
修女张开嘴,整个人僵在原地。
“全都要一份。”琳娜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带绑带和金属锁扣的,拿两份。”
修女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琳娜的表情,已经从看罪犯完全变成了看变态。
她拔腿就跑,脚步又急又碎,眨眼就消失在教堂侧门后面,连头都没敢回。
教堂里的伤员还在呻吟。魔晶石灯的光照在白幼安脸上,琳娜把衣服叠好放在一旁,后背靠回石墙,耐心等待。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修女小跑过来,怀里抱着一个包袱,不大,跟白幼安差不多。她把包袱放在琳娜身旁,手缩回去的速度很快,碰都没多碰一下。
“都在里面了。”
说完就转身走,走得比来的时候还快,拐过角落就没了人影。
琳娜把白幼安往怀里又拢了拢,左胳膊卡住她的腰,腾出右手去解包袱。结打得很紧,指甲扣了两下才扯开。
织物的边角翻出来,白色,黑色,蕾丝边,纯色,叠了好几层。琳娜翻了一下,啧了一声。
款式是真的多。
她翻了三层,手指碰到最底下那几份的时候,指尖一烫似的缩回来。
那几份的实在太暴露了,而且还开了眼,很明显不是正经玩意。
琳娜的耳根又开始发烫,她把那几份拎出来塞回包袱底层,按了按,压平。
就在此时,白幼安在怀里动了。
“唔……”
细小的呻吟从喉咙里挤出来,白幼安的睫毛颤了两下,眼睛缓缓睁开,红色的瞳孔还没聚焦,迷迷糊糊的,映着魔晶石灯的光。
她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老大,看起来睡得很舒坦。
她仰头与琳娜对视。
“早安,琳娜。”
笑眯眯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而且软乎乎的。
琳娜看着她。脸色正常,嘴唇颜色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迹象,她也是松了口气。
“已经晚上了。”
白幼安嘿嘿笑了一声,脸颊在龙皮上蹭了蹭。“那也睡够了嘛 (´▽`)。”
龙皮的腥甜味还裹在两个人之间。白幼安动了动腿,膝盖在龙皮内侧蹭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裹在身上的那层黏腻的龙皮,扯了扯嘴角。
“能把我放出来吗?这上面好黏。”
琳娜把白幼安放到旁边,然后拿起那套衣服递了过去。
"修女给的,穿上。"
然后转过身,背对着白幼安坐下。石墙的凉意贴在后背上,她盯着教堂大厅对面的石柱看,耳根还烫着。
背后传来布料拉扯的动静,紧接着是两声没安好心的嬉笑。
“哎呀呀,不会吧不会吧?”
白幼安的声音突然变得软腻又欠揍,故意拉长了语调,从后脑勺飘过过来。
“琳娜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琳娜额头上的青筋扯了两下。
“再多说一个字,你脸上的两块肉就保不住了。”
后背突然一静。
秒停。
但还没过上两个呼吸,细细碎碎的碎碎念就在后背底下翘着尾巴冒出来。
“连说都让人说,超大龄害羞鬼。”
“白幼安。”
“错了错了!本小白已经彻底死了,嘴缝死了!不许动脸蛋的主意!”
然后就是“啪,啪”两声,听动静,这是把两只手全糊在脸上严防死守了。
穿衣的响动重新开始,布料摩擦过皮肤,纽扣一颗接一颗扣上,短裙的裙摆抖开重新垂落。
每一声细碎的摩擦响都往琳娜耳朵里钻,砸在耳膜上,顺着血液往脑门上撞。她抬起手死死揉了下眉心,脑袋甩了甩,黑发顺着肩膀散落过来。
不能想。
她低头看包袱里剩的那堆丝袜,白色蕾丝的边角露在最上面。她的手指捏起来,指腹擦过蕾丝的纹路。
白幼安穿上以后……
琳娜咽了口口水。
喉结动了一下。
她开始认真地翻那堆丝袜,挑挑拣拣,把过膝的放一边,及膝的放另一边,蕾丝的单独叠好。
“穿好啦。”
琳娜转过身。
白幼安站了起来,衬衫扎进及膝裙里,裙摆刚好盖到膝盖上方。白色皮鞋还没穿,两只脚踩在地面上。
不对,还缺一样。
琳娜此时把挑好的那双白色蕾丝丝袜递过去。白幼安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玫瑰的蕾丝花纹沿着袜口绕了一圈。
白幼安的手指在蕾丝上停了一下。她抬头看琳娜,眼中闪过一点意外。然后嘴角弯起来,戳了戳琳娜的胳膊。
“琳娜是不是想看我穿啊?(ಡωಡ) ”
琳娜的耳尖又红了,“吵死了。”
白幼安嘿嘿笑了几声。
她坐回地上,把脚尖伸进袜口里。丝袜从脚趾一路卷上去,过脚背,过脚踝,过小腿肚。
动作很慢,而且很故意,每一寸拉扯都带着声响,布料绷在皮肤上的摩擦声被她故意放大。
“嘿嘿。”
琳娜的牙关咬紧了。
白幼安把丝袜拉到膝盖上方,蕾丝边卡在大腿下端,勒出一道浅浅的痕。
她站起来,踩在石板上,裙摆晃了一下,露出膝盖以下整段被白色蕾丝包裹的小腿和脚踝。
“好啦,穿好啦~”
她站在长椅上,裙摆往上提了一点,故意把双腿往前伸了伸。
白色蕾丝丝袜从脚趾裹到大腿,脚背上蕾丝花纹透着底下的肤色,脚踝处的丝袜勒得微微紧,弧度被勾出来,五个小巧可爱的脚趾的形状在丝袜底下顶着。
琳娜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双玉足上,根本拔不出来。
白幼安坐在长椅边缘,两条腿悬空晃荡。她故意把左腿往前伸了伸,脚尖点在石板上。
脚背慢慢弓起,纯白的丝袜瞬间绷紧,脚踝处的布料勒出一道紧绷的弧度。
袜口那一圈精致的玫瑰蕾丝花纹被撑开,底下的肌肤若隐若现。
五个圆润小巧的脚趾在丝袜包裹下,不安分地蜷缩了一下,又舒展开。
白幼安歪着头,双手撑在身侧,两条小腿交叠在一起蹭了蹭。
琳娜喉咙发干,她想把头转开,想站起来走人,但她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层薄薄的白色蕾丝,脑子里全是刚才丝袜卷过小腿的画面。
修女到底从哪找来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
干得漂亮。
白幼安看着琳娜那副呆滞又隐忍的模样,嘴角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白幼安索性往前挪了半寸,她宛如深渊里的魅魔,右脚抬起,脚尖轻轻点在琳娜的皮靴边缘。
“琳娜一直在看哪里呀。”她眨了眨那双红色的眼睛,声音甜得发腻,“从刚才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本小白的腿呢。”
琳娜呼吸一滞。靴子上传来的触感很轻,却顺着神经一路烧到了头顶。
白幼安脚尖顺着皮靴的边缘往上滑,蹭过小腿的皮甲,最后停在琳娜的膝盖上。
她还故意用力压了一下,脚背上的蕾丝花纹完全贴合在皮甲表面。
“琳娜真是变态。”白幼安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嘿嘿。”
那笑声透着计谋得逞的得意。
琳娜猛地回过神。耳朵里嗡地一声巨响,全身的血液倒冲进大脑。
她心跳疯狂往上窜,单这一次绝对不是害羞,而是纯粹的恼羞成怒。
白幼安看见她的表情,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等……琳娜我错了我错了别捏脸!”
琳娜扯了一下嘴角,冷笑出声。
“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琳娜的手已经探了出去。
修长的手指精准无误地掐住白幼安的脸颊。往外重重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