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娜的皮靴贴着石板地面,声音压到了最低。
走廊里的魔晶石灯隔得很远,蓝光在墙壁上投下稀薄的光晕,两盏灯之间的距离刚好昏暗了些许宛如夜空一样。
琳娜拐过第三道弯的时候停住了。
风把声音送过来。
那声音她认得。
琳娜后背贴上石墙。她闭上眼。
拐角那边断断续续飘来细碎的声响。节奏不匀,急促的两声之后拖出一个长长的轻颤。
教堂侧廊的温度比主厅低不少,石墙的凉意隔着斗篷渗进后背。琳娜的喉结滚了一下。她脸上莫名爬起一阵热度。
那声音太近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急促的呼吸,还有被刻意压在喉咙里的含糊音节。
琳娜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斗篷边角。
她偏过头,悄悄探出半寸。
走廊拐角的暗影里,两道修女的白色身影交叠在一起。
被抵在墙上的是个熟面孔,正是平时把丝袜编织款式背得比祷告文还熟的那个。
原本严谨的白色头巾全散开了,歪搭在右肩,连着耳朵到脖颈全都熟透烧成了艳红。布领上的扣子崩落了一颗。厚重的布料随着她不受控的呼吸急促起伏。
压在她身上的修女个头更高,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顺着对方的裙摆边缘游走。
真厉害。高个修女轻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挪揄,才多大工夫,就站不住了?
被挤在墙角的修女根本倒不上气。底下的双腿抖个不停,膝盖毫无力气地收紧。
腿……腿没劲了。
高个修女嘴唇一勾,指尖顺着对方打颤的膝盖滑下,挑起垂在两侧的裙摆。
向上一撩,笨重的面料堆叠到了后腰。
琳娜倒吸一口冷气,心跳卡住了半拍。
那底下,藏着一双乌黑的蕾丝。
面料上全是成朵的玫瑰和大面积镂空。顶处的金属扣环圈卡在最里侧,银闪闪的链条亮着冷光。
被压着的修女发出一道惊呼,却被对面的手掌快准狠地捂住了。
唔!别碰……你手!
高个修女压根不管,下巴斜挑。
藏着掖着的,这不是特意搞来我最喜欢拆的款?还懂得上带锁扣的了啊?
她贴上对方充血烧红的耳朵,吐了口气。
谢谢,这礼物我很喜欢,我拆了。
墙角的修女浑身一抖。
高个修女指尖微动。
怀里的身体瞬间僵直,只剩下一长串越赶越密的杂声。
那些声音伴着凉风,全灌进了琳娜竖着的尖耳朵里。
琳娜猛地把脑袋缩回来,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石墙。心跳声剧烈得要蹦出胸腔。
热度从耳根烧到颧骨,连脖子都在发烫。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双隐藏在手套下、布满老茧的手。
一个念头蹦了出来。压都压不住。
如果跟白幼安……也这样,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也脸红成那样?
会不会也喘成那样?
还是一脸坏笑,故意把声音放大,故意把手往不该伸的地方领?
琳娜的脑子里全是白幼安穿丝袜的画面。
白色蕾丝从脚趾卷上小腿,卷过膝盖,蕾丝边卡在大腿下端勒出浅痕。
要是换成刚才那个场景……她把白幼安被压在墙角,白色衬衫被扯开领口,锁骨上全是红印……
她全身又抖了一下。
拐角那边的声响越来越大,那个修女的嗓音从压抑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尖细叫声,水声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琳娜拔腿就走,她拐过两个弯,跑过三段走廊,直到那些声音彻底消失在身后,她才停下来。
后背撞上一根石柱,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脸颊滚烫无比。
……
教堂主要走廊的上方镶嵌着彩色琉璃窗。
阳光透过琉璃洒下来,在石板地面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斑。
白幼安蹲在地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脑袋仰着,嘴里嘟嘟囔囔。
“红的、蓝的、绿的、黄的……那个紫的算一个还是两个?算两个吧……红的、蓝的……”
“又乱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过了两秒又仰起来重新数。
彩色琉璃的光斑落在她的白色短发上。发梢染上淡淡的蓝和粉。婴儿肥的脸颊被光影分割成两半,一半暖一半冷。
白色蕾丝丝袜的袜口从裙摆底下露出一截,蕾丝花纹在琉璃光下多了层彩色的边。
脚步声从走廊方向传来。
白幼安的脑袋转过去。
琳娜从走廊拐角走出来,步伐比平时快,而且很杂乱。
白幼安蹭地站起来,语气激动。
“琳娜!你终于回来了!ヾ(≧▽≦*)o”
白幼安小跑过去,白色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啪嗒”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刚才赶啥去了?”她凑到琳娜跟前,仰起脸。
琳娜抬起手,掌心向外挡了一下。“没事。”
声音有点干涩。
白幼安歪着脑袋,视线从琳娜的下颌线往上爬,扫过耳根,最后停在那对尖耳朵上。
红透了。
连带着脖子侧面都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绯红。
“你脸都红成这样了,还没事?(・∀・)”白幼安踮起脚,故意把脸凑得更近。
琳娜脑子里“嗡”的一声。
墙角、黑丝、水声、喘息。刚才那一幕不受控制地砸进脑海。
她猛地转过身。
“走吧,再不追就追不上了。”
靴跟重重磕在地上,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带起一阵风,根本不给白幼安继续追问的机会。
白幼安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赶紧提着裙摆追上去。
“等等我啊!你走这么快干嘛!”
两条小短腿倒腾出残影,可还是跟不上琳娜的大长腿。
琳娜没回头。
但听着身后那气喘吁吁的动静,她的脚步还是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从大步流星压到了正常步幅,最后干脆变成了比散步快不了多少的速度。
白幼安终于跑到她旁边,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侧过头。
琳娜的耳根还是红的,甚至比刚才更艳了。
“琳娜。”
“嗯。”
“你到底干嘛去了?”
琳娜没出声。
过了好几秒,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处理了一点私事。”
“私事能让脸红成这样?”白幼安不依不饶。
“闭嘴。”
白幼安赶紧抬起双手捂住嘴巴。
手心不小心压到了被掐肿的那块软肉,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花都快冒出来了。
但就算疼,她那双红色的眼瞳依然滴溜溜地转着,死死盯着琳娜的侧脸。
太反常了。
平时这家伙冷得像块冰,今天居然能红成这样。
走廊那边到底有什么?
魔物?不可能,这里可是城内。
财宝?她也没拿东西啊。
那还能是什么?
白幼安脑子里闪过前世看过的各种本子剧情。
这种偏僻阴暗的教堂角落,最适合发生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难道琳娜撞破了别人的好事?
她偷偷瞄着琳娜紧绷的下颌线,那时不时抖一下的尖耳朵,还有那宛如番茄的红润。
绝对是这样。
白幼安在心里嘿嘿直乐。
这家伙平时装得一本正经,原来这么纯情,看个现场直播就能害羞成这样。
等回了住处,本小白非得把这事全套出来不可!
她放下手,揉了揉发疼的脸颊,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琳娜身边,嘴角憋着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