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安两只手还在揉着发烫的脸颊，指尖碰到肿起来的地方就让她疼地直抽气。
她一边揉着脸颊一边看向格蕾塔，红眼睛里还含着水雾。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这儿？而且还拎着那么大一个袋子。(・_・；)”
格蕾塔将背在身后的麻布袋往前一甩，粗麻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沉甸甸地落在她手里。
顺带着她在即将走光的前一刻把滑落的肩带提了上去。
“我？收集宝贝去了。“格蕾塔咧嘴一笑，拍了拍鼓胀的麻布袋，“这可是好东西。”
白幼安眨了眨眼，肿着腮帮子凑过去。琳娜的视线也飘了过来。
格蕾塔见吊足了胃口，将麻布袋的绳结解开。
粗糙的麻布口子一撑开，三枚巨大的鳞片码得整整齐齐，叠在一起。
每枚都有成年男人半个身体那么大，表面泛着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光线照上去，折射出深浅不一的暗灰色纹路。
白幼安，尝试拿起一枚鳞片，但那分量出乎意料地沉，她差点拿不起来。
“这是……龙鳞？”
格蕾塔兴奋得连连点头，棕色双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没错！就是今天袭击库库尔克的那条，那是头金属龙。”
格蕾塔伸手在鳞片表面敲了两下，指甲碰上去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你听这个声，金属龙的鳞片和皮肤比其他龙种还要坚硬紧实，是绝佳的锻造材料。”
白幼安把鳞片放了回去，“你胆子够大的。”
“嘿，它都被切成两半了，我害怕什么？”格蕾塔叉着腰，下巴一扬，饱满的圆润向前一挺。
“你知道金属龙的鳞片是多少铁匠的梦中情人吗？有这么好的机会，却有铁匠无动于衷那简直就是玷污这份职业！”
“只可惜，我拿的袋子不够大最多只能装三片。”她一脸的可惜，像是损失了几百万一样。
而就在此时，格蕾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对了！你们跟我走！”她两眼放光，弯腰把麻布袋往肩上一扛，转身就往巷口走。
白幼安和琳娜对视了一眼。
“去哪？”
格蕾塔头也没回，脚步越来越快。
“来了就知道了，快点！磨蹭什么！“
琳娜修长的腿迈开大步，白幼安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脸颊，耸了耸肩，小跑着跟上去了，琳娜紧随其后。
五条街之外，格蕾塔的武器铺所在的这条街算是库库尔克受损最轻的区域。
周围的建筑基本完好，只有几间铺子的窗户碎了，墙面上多了几道裂痕。
地上的碎石和玻璃碴已经被清理到两侧，堆成小堆。
沿街的商铺有些已经重新开门，几个店主正站在门口清点货物，低声交谈。
格蕾塔推开武器铺的木门，铁质门铃叮当响了一下。
铺子里比之前要凉快不少，一进门的温差让白幼安打了个激灵，刚才被捏得发烫的脸颊在这股凉意里反而舒服了些。
白幼安环顾一圈，白色的短发在耳边晃了晃。
“邓恩呢？”
格蕾塔把麻布袋往桌子上一搁，沉闷的声响震得桌腿都抖了一下。她转过身，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
“邓恩去看望他父亲了，现在应该在教堂。”
白幼安点了点头。
格蕾塔搓了搓手，绕到柜台后面蹲下身子在底层翻找。
一阵乒乒乓乓之后，她抱出一个包袱，灰白色的布包得严严实实，用细绳扎了个结。
“先不说那个，你们看看这个。”
她把包袱放到柜台上，解开绳结，掀开布。里面躺着一颗黑不拉几的球体。
白幼安踮起脚趴在柜台边上看。琳娜也走近了两步，探过头去。
那颗球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一点光泽，灰蒙蒙的，摸上去还带着点粗粝的颗粒感。
白幼安歪着脑袋，伸手戳了一下。
“这不就是颗水晶球吗？”
格蕾塔猛地一拍柜台，震得那颗黑球滚了半圈。
“没错，它以前确实是水晶球。”格蕾塔的声音都拔高了半截，两只紫色眼珠亮得吓人，“但现在它就是货真价实的魔钢，而且纯度极高！”
白幼安的手停在半空。
琳娜的呼吸顿了半拍。
白幼安慢慢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两只手，然后她抬起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不会吧……(°口°；)”
琳娜也想起来了，那颗水晶球，测试完之后一直放在格蕾塔这里。
当时她们都以为水晶球变成黑色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结果到现在黑色还是纹丝不动。
格蕾塔看着两人的表情，会心一笑。
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一把抓住白幼安的手。粗糙的手掌包裹住那双白嫩的小手，力气大得白幼安的手指都挤在一起。
“白幼安，你真是个宝贝！”格蕾塔的声音都在发抖，紫色的眼珠直直盯着那张小脸，“长得可爱，天赋也强，现在还能点石成金！你简直就是哪里都抢着要的香饽饽！”
白幼安被她抓得手腕发酸，嘿嘿笑了一声。
“也没那么好啦。(*≧ω≦)”
格蕾塔的手不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她平视白幼安的眼睛，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你根本不明白这个能力的价值！”格蕾塔的呼吸都粗重了。
“你要知道魔钢这东西，只能从富含魔力的铁矿里才能开采到。一百块铁矿里能出魔钢的不到一块，而且纯度大多很低，杂质一堆。”
“极品魔钢？那是多少铁匠一辈子都未必能碰到一次的好东西。”
她松开白幼安的手，转身把那颗黑球捧在手心里，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指腹在球体表面慢慢摩挲。粗糙的手掌和光滑的魔钢表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而这颗，是极品中的极品。“格蕾塔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近乎虔诚，“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的魔钢也不及它一半的纯度！伟大的凯伊，谢谢您让我见到如此瑰宝！”
白幼安看着格蕾塔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格蕾塔猛地抬起头，把黑球放回柜台上，大步跨到白幼安面前。她一把抓住白幼安两只手，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直直盯着那张小脸。
“白幼安，跟我干一票大的！”
白幼安眨了眨眼。
“啊？”
格蕾塔的语速越来越快，声调也越来越高，棕色双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背带裤的肩带又松垮下来，她根本顾不上。
“你想想！你能把水晶球变成极品魔钢！你能点石成金！咱们合作，你负责把铁矿变成魔钢，我负责锻造，打出来最好的武器防具！”
格蕾塔越说越激动，握着白幼安的手越攥越紧，“库库尔克的铁匠铺都算什么，咱们要开就开最大的！成立自己的商业帝国！”
白幼安两只手被攥得发疼，眼泪都快出来了。
琳娜站在一旁，看着格蕾塔那副快要把白幼安吃了的架势，又看看白幼安被捏得变形的小手。她立刻介入强行把两人分开。
“松手，你捏疼她了。”
格蕾塔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白幼安甩着发酸的手腕，两只小手交替揉着。她看了格蕾塔一眼，又看了琳娜一眼。
“点石成金什么的，我也就试了那么一次，能不能再变还是两说呢。”
格蕾塔叉着腰，一脸不服气。丰满的胸口上下起伏，背带裤绷得紧紧的。
“试一次就能成，第二次还能差到哪去？再说了，就算不能批量生产，你偶尔变一颗出来，那也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宝贝！”
白幼安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格蕾塔已经把那颗黑球重新裹进包袱里，打了个结，重新放回柜子里。
她抬头看着白幼安和琳娜，脸上的笑容咧到了耳根。
“稍等，我找个铁矿咱试试，万一你碰一下就能变呢？那咱们可就发了！”
格蕾塔翻箱倒柜的动静比刚才还大，铁器碰撞的声音从柜台后面接连传来，听得白幼安耳朵都嗡嗡的。
“找到了！”
格蕾塔从柜台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灰褐色，表面坑坑洼洼，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这块铁矿我平时拿来垫桌腿的，成色一般，但好歹是正经铁矿。”
白幼安看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格蕾塔说找就找，她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家铁矿已经摆在面前了。这矮人做事的效率确实没话说。
“那我……就碰一下？”
“碰一下就行，跟上次碰水晶球一样。”格蕾塔的眼睛瞪得溜圆，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幼安的手。
白幼安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手掌覆盖在那块铁矿上。
琳娜站在旁边，抱着胳膊靠在货架上，没出声，但视线一直落在白幼安的手上。
白幼安全神贯注，脑子里把上次碰水晶球的情形过了三遍。
一秒。
五秒。
十秒。
铁矿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灰褐色的表面连一丁点变化都没有。
白幼安在矿石上按了按，又换了个位置摸了摸。
什么都没发生。
格蕾塔的表情从期待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微妙的空白。
白幼安把手收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那块纹丝不动的铁矿。
铺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门铃被风吹动的轻响。
“呃……”白幼安干巴巴地开口，两只手背到身后绞着手指，声音小了半截，“对不起啊，看来真的就那一次……”
格蕾塔盯着那块铁矿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哦”了一声。
“行吧。”格蕾塔把铁矿抓起来随手往柜台底下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本来也没抱太大指望，毕竟那颗水晶球都放了很久了才被你俩碰过，概率这东西本来就玄乎。”
白幼安抬起头看她。
格蕾塔已经重新把麻布袋的口子系上了，嘴里嘟囔着“这些鳞片先收好”之类的话，语气平平的，跟刚才那个激动得快跳到天花板上的人判若两人。
白幼安心里反倒更过意不去了。
“那个，格蕾塔……”
“别磨磨唧唧的，多大点事。”格蕾塔头也没回，把麻布袋往墙角一搁，拍了拍手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和平时一样的笑，“无论如何，我不是有了一块魔钢了吗，没事。”
白幼安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琳娜靠在货架上，抱着胳膊的姿势一直没变。她刚才全程没插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上次碰水晶球的时候，你是怎么操作的？”
白幼安转过头看她。
“就……把手放上去？”
“然后呢？”
“然后就变黑了啊。”白幼安歪了歪脑袋，“我也没干什么别的。”
琳娜沉默了两秒，“你上次碰水晶球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白幼安认真想了想。
“没有吧，就是普通地把手放上去……”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不对，上次测试的时候，她确实做了点什么。测试本身要求被测者往水晶球里注入魔力，她当时照做了。虽然量很小，但确实往里面输送了魔力。
“等一下。”白幼安举起手，“我上次好像，往水晶球里输了一点魔力。”
格蕾塔正在整理柜台上的工具，手上的动作一顿。
琳娜直起身，从货架上离开。
“那颗水晶球大概是通过诱导接触者无意识的释放魔力从而达到检测的效果，我测试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但我并没有在意，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水晶球变成魔钢”
白幼安瞪大了红眼睛。
格蕾塔“啪”地把手里的锤子往桌上一拍。
“对啊！”
格蕾塔三步并两步冲回柜台后面，又蹲下去翻找。这回比刚才还快，几秒钟就重新把那块铁矿捞了出来，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直接塞到白幼安手里。
“再试一次！这回你往里面灌魔力！”
白幼安握着那块铁矿，掌心感受到粗糙的矿石表面，还是凉的，硬邦邦的。
她看了看格蕾塔，又看了看琳娜。
琳娜朝她点了一下头。
白幼安闭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那股熟悉的暖流从身体深处涌上来，顺着胳膊汇聚到右手掌心。她让魔力一点一点往铁矿里渗透，像水渗进沙子一样。
一开始没什么反应。
白幼安心里有点打鼓，手心都开始冒汗了。但她没停，继续维持着魔力的输出。
然后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瘙痒感。
“变……变了！”格蕾塔的声音突然拔高。
白幼安睁开眼。
铁矿的表面正在变色。从她手掌接触的那一面开始，黑色像蛛网一样沿着矿石的纹路蔓延开来。
灰褐色的部分一点一点被漆黑吞没，矿石表面那些坑坑洼洼的凹槽里也填满了浓稠的黑色。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等白幼安松开手的时候，整块铁矿已经完全变了样。通体漆黑，表面泛着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和之前那颗水晶球变成魔钢之后的颜色一模一样。
格蕾塔一把从白幼安手里抢过铁矿，掏出皮手套往手上套，然后捏着那块黑色的石头翻来覆去地看。
她的手指在矿石表面敲了敲，她的呼吸都粗了几分。
她立马使用【鉴定】，手不断颤抖着。
然后，她看向白幼安，紫色的瞳孔都在发颤。
“魔钢。”格蕾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了什么，“纯度比那颗水晶球还高，铁矿本身就是魔钢的下位，转化之后纯度自然更高。”
她捧着那块魔钢，抬头看白幼安的眼神变了。
“你刚才注入了多少魔力？”
白幼安愣了一下，回忆了片刻。
“很少，就一点点，大概……是我放一次技能的二十分之一？”
格蕾塔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分之一的魔力就能把一整块烂铁矿变成极品魔钢。”格蕾塔把魔钢放在柜台上，两只手撑着台面，表情严肃无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幼安摇了摇头。
琳娜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视线落在那块漆黑的矿石上。
“意味着你只要魔力够用，一天变个上千块都不成问题。”格蕾塔直起身子，在铺子里来回踱步，“上千块的极品魔钢，整个矮人国都没有那么多！”
白幼安看看格蕾塔，又看看琳娜。
“那是不是说明，以后咱们真的能……赚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