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塔听见白幼安的想法不由得笑了笑,“小家伙,你刚才问能不能赚钱?”格蕾塔把魔钢往柜台上轻轻一搁,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你就关心这个?你那一手点石成金的本事,天底下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你开口第一句就是'能不能赚钱'?”
白幼安歪了歪脑袋,红眼睛眨了两下。
“金钱难道不好吗?(・_・)”
格蕾塔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抬手想去掐白幼安那软乎乎的脸颊,手指都伸到一半了,目光扫过那两道还泛着紫红的指印和微微肿起的腮帮子,手硬生生拐了个弯,改成拍了一下白幼安的脑袋。
“好,好得很。”格蕾塔收回手,靠在柜台边上,“就是,有点肤浅。”
白幼安被拍了一下脑袋也不恼,反而顺势往格蕾塔那边凑了凑。
“这有什么肤浅的?”白幼安对此有些不贫。
格蕾塔直起身子,也是来了兴致,“你想想,一天上千块极品魔钢,这能力要是传出去,整个大陆都得炸锅。”
格蕾塔压低了声音,语速却越来越快,“矮人国的国王得亲自跑来请你喝茶,精灵族的长老团排着队给你送请柬,连教廷那帮整天端着架子的大主教都得弯下腰跟你说话。”
她顿了一下,盯着白幼安的脸。
“你就不想出名?”
白幼安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不想。”
格蕾塔愣了一下。
白幼安两手一摊,肩膀往下垮了半寸,整张脸都写满了无所谓。
“出名有什么好的,到处被人盯着,连出门买个饭都得被人指指点点。”白幼安摇了摇头,“我更想当个废物,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也不用干。”
格蕾塔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白幼安已经转过身,朝琳娜伸出两只手,十指张开了又收拢,做了个“抱抱”的动作。
琳娜站在货架旁边,胳膊还抱在胸前。她看了白幼安一眼,没说话,身体已经动了。
一只手托住白幼安的腰,另一只手兜住她的腿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白幼安被抱稳之后,两只手立刻搂住琳娜的脖子。她把脸埋进琳娜的颈窝,蹭了蹭,然后往下挪了挪,额头抵在琳娜的锁骨上,左右搓了两下。
琳娜的锁骨线条硬朗,隔着衬衫的薄布料硌在白幼安发烫的脸颊上。
那两道指印和肿胀的软肉碰到骨骼突出的棱角,疼得白幼安倒抽一口凉气。
“嘶!”
白幼安猛地把脸从琳娜锁骨上抬起来,红眼睛里又泛了一层水雾,嘴唇瘪了瘪,硬是把疼到嘴边的叫唤吞了回去。
琳娜低头看了她一眼,空出一只手,拇指轻轻碰了一下白幼安腮帮子上那片紫红的肿包。
“还疼?”
“疼死了。(╥﹏╥)”白幼安吸了吸鼻子,把脸重新埋回琳娜的颈窝,这回学乖了,只贴着琳娜脖颈侧面柔软的皮肤,不敢再往锁骨上蹭。
格蕾塔靠在柜台边上,看着这两人的一来一往,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什么调侃的意思,倒像是看明白了什么,懒得再折腾。
“行吧,都依你。”格蕾塔摆了摆手,粗糙的手掌在空中划了个圈,“当废物就当废物,你自己开心就好。”
然后,她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事想拜托你。”
白幼安从琳娜的颈窝里露出半个脑袋,眨了眨眼。
“什么事?”
格蕾塔没回答。她转身就往里屋走,肩带依旧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上,整个人消失在里屋的门帘后面。
紧接着里屋就传来一阵翻找东西的声响。
白幼安搂着琳娜的脖子,偏过头朝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琳娜。
“你能听出她在干嘛吗?”
琳娜闭上了眼睛,耳尖微微一动。
三秒之后,她睁开眼,摇了摇头。
“一堆噪音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有铁的东西在碰地面,有木头在响,剩下的听不出来。”
白幼安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琳娜的肩膀上。
“那就等吧。”
里屋的动静持续了大约两分钟。中间有一阵突然安静了三秒,紧接着又是一阵更猛烈的翻找声,像是把什么东西整个倒了出来。
然后所有的声响都停了下来,只剩下脚步声和拖拽声。
格蕾塔从里屋的门帘后面倒退着走了出来。她双手拖着一个麻布袋,袋子鼓鼓囊囊的,体积比她之前装龙鳞的那条还大出两圈。
麻布袋的底部在石板地面上拖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她整个人弯着腰,胸口的背带裤绷得极紧,肩带都撑到了极限随时都要断裂,脖颈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条线,脚下的步子一步比一步沉重。
琳娜看见这阵势,把白幼安往一旁的柜台上一放,转身就要过去搭把手。
“别动!”
格蕾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虽然很吃力,但还是中气十足。
“这玩意重得很,你搬不动的。”
琳娜停在原地,把手收了回去。
白幼安坐在柜台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鞋跟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柜台侧面的木板。
她看着格蕾塔一步一步挪过来的样子,忍不住咧了咧嘴。
格蕾塔挪到两人面前,膝盖一弯,松手。
砰!
麻布袋砸在石板地面上,那声响沉闷得像敲了一面大鼓,震得柜台上的工具都跟着颤了颤。
白幼安屁股底下的柜台都跟着晃了一下,她赶紧扶住台面稳住身子。
格蕾塔直起腰,两只手叉在腰上,仰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脸颊涨得通红,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她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
“妈的,可真够重的。”格蕾塔喘了两口气,紫色眼睛瞪着那条麻布袋,“差点把老娘腰给闪了。”
白幼安低头看着那条鼓胀的麻布袋,从柜台上跳下。
“这里头装的什么?”
格蕾塔没说话,她弯下腰,手指勾住麻布袋的袋口,把绳结解开。粗糙的麻布口子被她两只手往两边一撑——一大袋子铁矿石。
灰褐色的矿石块大大小小码在袋子里,堆得满满当当,最上面几块因为袋子被打开晃了一下,边缘磕在旁边的石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幼安愣住了。
琳娜也愣了一下。
白幼安看看那袋矿石,又看看格蕾塔,再看看那袋矿石。
格蕾塔伸手从袋子里抓起一块巴掌大的铁矿石,表面的灰褐色粗糙颗粒在铺子里的光线下一粒一粒看得清楚。她把矿石递到白幼安面前。
白幼安伸手接过来,矿石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硌得慌。
格蕾塔两只手按在白幼安的肩膀上。粗糙的掌心隔着衬衫的布料,力气大得白幼安的肩膀都往下沉了半寸。
她直直盯着白幼安的脸,嘴角弯起来,露出一副友善但把想把人当成牛马的笑容。
“白幼安,帮我个忙。”
白幼安手里攥着那块铁矿石,红眼睛对上格蕾塔的紫瞳孔。
“你说。”
“这些矿石,你能不能帮我多变几块魔钢出来?”格蕾塔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诱惑对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开口,什么都可以。”
白幼安垂下眼,看了看手里那块灰扑扑的铁矿石。
她抬起头。
“什么都可以?”
格蕾塔点头,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半分。
“什么都可以。”
白幼安歪了歪脑袋,眼睛转了转。她把铁矿石在手里掂了两下,嘴唇抿了抿。
“那我想要个储物袋。”
格蕾塔的眉毛挑了起来。
“就这?”
白幼安点头,“就这。”
格蕾塔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出来。她松开按在白幼安肩膀上的手,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鼻尖上的汗。
“行,我给你弄一个最好的。”格蕾塔拍了拍手上的灰,“储物袋我这儿正好有存货,等会就给你拿。”
白幼安把铁矿石握紧了一点。
“那拜托了。”
她闭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那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上来,顺着胳膊汇聚到握着矿石的手。
魔力一点一点往矿石里渗透,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土。
掌心传来那阵熟悉的瘙痒感。
白幼安睁开眼。
铁矿石的表面已经开始变黑了,从她手掌接触的那一面开始,黑色沿着矿石的纹路蔓延开来,灰褐色的部分一点一点被吞没,凹槽里填满了浓稠的黑色。
几秒之后,整块矿石彻底变成了漆黑的魔钢,表面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格蕾塔凑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套上了皮手套。她小心翼翼地从白幼安手里接过那块魔钢,翻了个面看了看,指甲在表面敲了两下。
叮叮。
清脆的声响在铺子里回荡。
格蕾塔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她把魔钢放在柜台上,又从袋子里抓出一块铁矿石递过来。白幼安接过去,继续注入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