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袁家别墅的落地窗,落在乌黑发亮的三角钢琴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袁冰冰端坐在琴凳上,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指尖在黑白琴键上灵活跳跃,流畅的旋律便顺着指尖漫溢开。那是一首舒缓的古典乐曲,她才学了三天,却已能将旋律中的温柔与缱绻演绎得有模有样,连坐在一旁的钢琴老师都暗自点头,心底忍不住赞叹。袁家世代经商,家底丰厚,袁冰冰作为独女,自幼便被寄予厚望,琴棋书画样样涉猎,而她在钢琴上的天赋尤为突出,一点就通,悟性极高,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只是这份天赋,大半都被她的“情郎”君江寒分去了心思。
就在旋律渐入佳境时,放在钢琴旁的手机突然发出“叮咚”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乱了节奏。袁冰冰的指尖猛地一顿,原本连贯的旋律戛然而止,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头去看手机,哪里还有半分弹奏时的沉静。一旁的钢琴老师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放下手中的乐谱:“冰冰,我们能不能先把这段练完?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三次被手机打断了。”
袁冰冰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李老师,就看一眼,就一眼!说不定是很重要的消息呢。”说着,便不顾老师的眼神,飞快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亮起,备注为“小寒寒”的头像正跳动着,指尖轻点点开消息,映入眼帘的是君江寒的调侃:“我亲爱的袁大小姐,等下有没有空啊?”
看到消息的瞬间,袁冰冰的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泛起细碎的星光,连脸颊都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可她偏要端着架子,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打出一行带着打趣的回复:“呦,君大少今天稀客啊,这阵子天天不见人影,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我还以为你早就移情别恋,忘了我这个女朋友了呢。”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立马又“叮咚”响了一声,君江寒的回复来得极快,姿态放得十足的软:“我哪敢啊,我的袁大小姐,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移情别恋。我这不是忙着照顾我妹妹了吗,你也知道她前段时间出了点事,情况不太好。”袁冰冰看到“妹妹”二字,脸上的调侃之色瞬间褪去。她隐约听君江寒提过,他那个堂妹君云凌遭遇了家暴,还吞了安眠药自杀,这些天一直躺在医院里,君江寒几乎天天守在医院,连和她联系都少了许多。
她指尖一顿,快速回复:“行吧,看在你这么尽心尽力照顾妹妹的份上,就不计较了。说吧,找我什么事?是不是需要我帮忙?”她向来通透,知道君江寒极少这般放低姿态,定然是有要紧事。君江寒的消息很快传来:“就是我妹妹,她刚出院没多久,精神还不稳定,今天突然说想出去逛逛买些日用品。我一个大男人跟着不方便,她又不肯让我陪,我实在放心不下,想让你帮我看着她点,陪她出去走走。”
袁冰冰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回复:“这有什么好说的,你妹妹就是我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还提什么帮不帮的。你等我,我现在就收拾一下过去,很快就到。”放下手机,她立马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米色小香风外套,转身就往洗手间走。路过钢琴老师身边时,她语气轻快地说道:“李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呀,我朋友那边有急事找我,今天下午的课就先到这里吧,我明天再过来补练,一定把今天落下的都练熟!”
李老师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没有真的生气,反倒悄悄松了口气,甚至在心里偷着乐。她教袁冰冰也有好几年了,深知这大小姐的性子,一旦心不在这钢琴上,再强迫她练也没用,反倒容易闹脾气。更何况,课程是按课时收费的,今天已经上了一个多小时,工资一分不少,还能早点下班回家,何乐而不为。
洗手间里,袁冰冰对着镜子快速整理了一下妆容,她本就生得娇俏,无需过多修饰,只轻轻补了点口红,便显得气色极好。她随手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珍珠手链戴上,又理了理外套的褶皱,确认妆容衣着都得体后,便挎上包快步走出洗手间,对着佣人吩咐了一句“备车,去云顶观澜别墅区”,便匆匆往玄关走去,心里既想着快点见到君江寒,也对那个素未谋面、经历了诸多苦难的堂妹,多了几分心疼与好奇。
袁冰冰跟着柳姨走进别墅客厅时,第一眼就望见了落地窗前的身影。午后的阳光透过澄澈的玻璃,筛下细碎斑驳的光斑,落在少女乌黑柔软的青丝上,泛着淡淡的柔光,将她纤细的轮廓衬得愈发朦胧。君云凌正握着一个小小的洒水壶,弯腰给窗台下的几盆菊花浇水,动作算不上娴熟,却透着一股慢下来的沉静。她实在闲得发慌,电视里播的偶像剧情节浮夸,勾不起半点兴趣;原主手机里的游戏她一窍不通,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也摸不透规则,索性寻了点活计打发时间,也算贴合凌云骨子里闲不住的性子。
袁冰冰站在原地顿了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底掠过一丝小小的震撼。她早从君江寒口中得知,这位堂妹遭遇了不少苦难,本以为会是满脸阴郁、怯懦内敛的模样,却没想到竟生得这般精致。少女穿着宽松的白衬衫和牛仔长裤,身形纤细却不显单薄,侧脸的轮廓柔和清丽,茶色的瞳仁映着窗外的绿意,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阳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握着洒水壶的指尖都透着纤细白皙,整个人像一幅被阳光浸润的淡彩画,好看得让人不忍惊扰。
君云凌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直起身转头,动作里还带着几分凌云惯有的利落,待看清来人时,才猛地收敛了姿态,放缓了肩膀的弧度,努力摆出几分少女的腼腆。眼前的女生穿着米色小香风外套,搭配一条浅杏色半身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珍珠手链,眉眼娇俏灵动,浑身透着养尊处优的娇贵气质,却没有半分架子。不用多想,君云凌便猜到这是君江寒的女朋友,袁冰冰。
“你就是凌儿吧?我是袁冰冰,江寒的女朋友,你可以叫我冰冰姐。”袁冰冰率先打破沉默,快步走上前,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语气亲切又自然,刻意放缓了语速,生怕吓到眼前这个刚经历过劫难的女孩。她的目光轻轻扫过君云凌的周身,没有过分探究,只在触及她手腕处若有若无的旧痕时,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心疼,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
“冰冰姐。”君云凌轻声应道,将洒水壶轻轻放在窗台边,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她没有过以“少女”的身份与陌生女生相处,凌云的社交习惯都是围绕着客户、家人,直白又务实,此刻面对袁冰冰这般娇俏柔和的性子,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尽量模仿着原主可能有的姿态,保持着淡淡的疏离与乖巧。
两人闲聊两句的间隙,君云凌的思绪不自觉飘远,心底满是身份错位的茫然。刚高中毕业的她无需为学业奔波,更不用为生计操劳,每天除了晒太阳、看书,便只剩无所事事的空闲,这种安逸反而让她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想起早上无意间点开原主支付软件时看到的余额,几万块的零花钱,若是放在十年前的自己身上,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她和白纤纤、乐乐生活好几个月。可这对于君氏集团的小辈而言,实在不值一提。她隐约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得知,君家旁系的小辈,每月零花钱动辄五六万,逢年过节还有丰厚的红包,反观原主,这几万块钱不知攒了多久,平日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显然是被君浩死死管控着消费,连基本的物质自由都没有。
这份管控,像一根无形的锁链,悄悄印证着原主过往的压抑。君浩不仅在身体上对原主动辄打骂,在经济上也极尽克扣,无非是想彻底掌控这具身体,让她永远活在自己的阴影里,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君云凌眼底闪过一丝冷厉,那是属于凌云的愤怒与坚定,既然她占据了这具身体,就绝不会再让君浩这般肆意拿捏,无论是身体上的暴力,还是经济上的管控,她都要一一打破,替原主夺回属于自己的自由。
“凌儿?在想什么呢?”袁冰冰见她走神,轻轻唤了一声,“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要是累了我们可以晚点再出去。”君云凌猛地回神,掩去眼底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柔和:“没有,就是在想买点什么。麻烦冰冰姐特意跑一趟了。”袁冰冰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说什么麻烦,江寒都跟我说了,你刚出院,想出去逛逛我陪你正好。我们慢慢逛,想买什么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