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医院苏醒、被君江寒接到这栋别墅,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周有余。起初那份深入骨髓的疏离与警惕,在君江寒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柳姨润物细无声的关怀,以及袁冰冰时常相伴的暖意中,悄悄卸下了大半。
君云凌不再时刻紧绷着神经,言行间褪去了最初的小心翼翼,晨起会主动帮柳姨摆好餐桌,午后会坐在庭院的栀子树下翻看原主的课本,甚至偶尔会和君江寒拌两句嘴,那份松弛,是她占据这具身体后,从未有过的状态。
只是每当深夜被原主的噩梦惊醒,或是看到镜中那张青涩的少女脸庞,又或是触及记忆深处凌云与白纤纤、乐乐相处的片段时,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便会交织碰撞,让她陷入短暂的恍惚,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那个曾为生计奔波、顶天立地的凌云,还是这个背负着创伤、被人呵护的少女君云凌。
这段日子的空闲,成了她了解新世界的窗口。她抱着原主的手机,从新闻资讯翻到社交软件,一点点摸清这个与2013年相隔十年的时代——地铁线路延伸得更远了,手机支付早已普及到街角的小卖部,短视频软件成了主流消遣,就连她从前经营的武馆,如今也多了线上教学的新模式。科技迭代、楼宇增高,世界看似变了模样,可人与人之间的温情、生活里的烟火气,却与记忆中并无二致。她渐渐放下了对未知的惶恐,默默在心底做好了准备:寻找关于凌云过往的痕迹。
这天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沙发上,君云凌正靠在沙发里翻看原主的高中课本,就见君江寒推门进来,下意识用手撑着后腰,走路时脚步微顿,刻意挺直脊背,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往沙发旁走,却在落座时没控制好力道,闷哼了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哥,你腰怎么了?”君云凌当即放下课本凑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君江寒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摆了摆手,语气勉强带着笑意:“没事没事,就是前两天打球不小心扭了一下,不严重,歇两天就好。”他说着还想挺直腰板,可稍微一动,后腰就传来尖锐的痛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君云凌哪里肯信,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腰两侧,果不其然,指尖刚触到某处,君江寒就猛地瑟缩了一下。“都这样了还嘴硬。”君云凌无奈地皱了皱眉,拉过一个靠垫垫在沙发扶手上,“快趴好,我给你按按,不然越拖越严重。”
君江寒愣了愣,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不用不用,多不方便……我自己歇着就行。”他虽把君云凌当亲妹妹疼,可对方终究是个十七岁的少女,这般近距离接触,难免让他有些害羞。君云凌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凌云式的洒脱调侃:“害,多大点事。你就当我是个男生,别把我当女生看待不就完了。”说着不由分说地扶着他的肩膀,把人按在沙发扶手上。
君江寒拗不过她,只能别扭地趴好,脸颊贴着柔软的靠垫,耳尖却依旧泛红。君云凌挽起衬衫袖口,指尖落在他后腰的肌肉上,力道由轻及重地按压起来,按压的位置落在劳损的肌肉上,渐渐缓解了酸胀感。君江寒起初还浑身紧绷,可随着她的按压,后腰的痛感慢慢消散,整个人也渐渐放松下来。
只是这份惬意没持续多久,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便顺着空气漫过来,萦绕在鼻尖。那是君云凌发丝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花香与沐浴露的清甜,干净又柔和,与君江寒平日里接触到的、袁冰冰身上的香水味截然不同,带着一股纯粹的青涩气息。这股香气顺着呼吸钻进鼻腔,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原本放松的身体又悄悄绷紧,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君云凌的指尖落在后腰,力道沉稳却带着少女指尖特有的柔软,那份刚硬与轻柔的反差,让他一时有些心猿意马,连脸颊都烫了起来,只能死死攥着沙发,假装专注于缓解疼痛,不敢再多想。
君云凌全然没察觉他的异样,只顾着专心按压,指尖偶尔触到紧绷的肌肉结节,便稍稍加重力道。她沉浸在自己的动作里,下意识拿出了从前照顾白纤纤的架势,直到见君江寒的呼吸渐渐平稳,才放缓了力道,语气随意地问道:“怎么样?好点没?要是还疼,我再给你按会儿。”话音落下,才发现君江寒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绯红。她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人此刻的距离有多近,自己这般直白的动作,或许让他有些不自在,当即收回手,语气也添了几分不自然:“那个……要是差不多了,我就不按了。”
君江寒连忙直起身,揉了揉后腰,语气带着几分掩饰的慌乱:“好、好多了,谢谢你啊凌儿。”他不敢直视君云凌的眼睛,只能低头假装整理衣角,心底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刚才那阵少女的清香,还有她指尖的温度,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了细碎的波澜,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君云凌见状,连忙转移话题,拿起桌上的水杯递过去:“没事就好,以后打球注意点,别再逞强了。”说着便转过身,假装继续翻看课本,可耳尖也悄悄泛起了红晕,她刚才只顾着用凌云的习惯行事,倒忘了自己如今是女儿身,这般近距离接触,终究是有些逾矩了。
“哥……我想出去两天,有个地方想自己去看看。”君云凌斟酌许久,那些关于凌云过往的探寻、关于直面过往的决心,终究要独自迈出第一步,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迟疑与坚定。“你要去哪?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出去太不安全了。”君江寒一听,下意识就想翻身坐起,腰腹猛地牵扯到扭伤的部位,疼得他低呼一声“嘶”,又重重躺回靠垫上,眉头拧成一团。君云凌心头一紧,慌忙俯身查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后,确认没有加重伤势,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恰好遮住她眼底的落寞,声音软了几分却格外执拗:“哥,就让我自己去吧。”君江寒沉默了片刻,望着她垂落的发顶,终究是拗不过她眼底那份坚持,语气松了软:“行,那你务必小心。手机全程开机,每到一个地方就给我发消息报平安,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不许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