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在乌黑发亮的三角钢琴上流淌,折射出一片细碎跃动的光斑。
袁冰冰一袭及膝连衣裙,衬得她裸露的胳膊和小腿肌肤莹白如玉。
她正端坐在琴凳上,脊背挺直,指尖在黑白琴键上灵巧地跳跃,一段舒缓而温柔的古典旋律从她指下流淌出来,萦绕在静谧的客厅里。
这首曲子她系统地学习不过三天,却已能大致流畅地弹奏,指尖的触键也隐约捕捉到了乐谱上标记的、那份含蓄的缠绵与忧伤。
坐在一旁的钢琴老师暗自点头,眼底全是欣赏。
这袁大小姐天生有灵气,乐感好,手指的独立性也强,是块好材料。
袁家是黄海市排得上号的经商世家,家底殷实。
袁冰冰作为独女,自小就被父母精心培养,琴棋书画都请了最好的老师启蒙,而在钢琴上,她更是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和敏锐的感受力,一点就透,进度总是比同龄人快上许多。
只可惜........
老师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这份难得的灵气和专注力,总有小半要被她那“心上人”——君家的少爷君江寒——一个电话、一条信息就给轻而易举地勾了去。
就在旋律渐入佳境,情感在音符间层层堆叠、即将推向一个小高潮时,放在钢琴旁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清脆的提示音像颗小石子,瞬间打破了音乐的湖面。
袁冰冰原本沉浸在乐曲中的、微微蹙眉的专注表情瞬间瓦解。
“噔-----”
指尖猛地一顿,流畅的旋律戛然而止。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扭过头去看手机,脸上那副沉浸音乐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冰,我们能不能先把这一段完整地过一遍?这已经是你今天练琴时,第三次看手机了。”
一旁的钢琴老师无奈地合上乐谱,叹了口气。
她看了眼墙上的古典挂钟,“而且,每次你看完,至少需要五分钟才能重新找回状态。”
袁冰冰吐了吐舌头,脸上浮起俏皮的笑,带着女孩子天然的撒娇:“李老师,就一眼,真的就一眼!万一是急事呢?”
说着,她已经不管不顾地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界面最上方,备注为“全世界最帅的小寒寒”(后面还跟着一颗闪闪的红心)的聊天框,正跳动着未读消息的红色圆点。
「我亲爱的袁大小姐,下午可有空赏光啊?」
看到这行字,尤其是那个熟悉的、只有两人私下里才用的夸张称呼,袁冰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眼底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光,连脸颊都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可她偏要端着,指尖飞快地打字回复,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埋怨和试探:
「哟,君大少爷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这几天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小妖精勾了魂,早忘了自己通讯录里还存着个叫‘袁冰冰’的可怜人呢。」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立刻又“叮咚”一声。
君江寒回得极快,姿态放得又低又软:
「我哪敢啊!冤枉!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有那种心思。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这不是……忙着照顾我妹吗。你也知道,她前阵子出了事,情况不太好,刚醒没多久,我实在走不开,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她。我的袁大小姐,您可千万别生气,生气就不漂亮了。」
看到“妹妹”两个字,袁冰冰脸上的俏皮神色淡了下去。
她是听君江寒提过的,他那个堂妹君云凌,遭遇很不好,长期被家暴,前段时间还吃了过量的安眠药,差点没救回来,这些天一直躺在医院里,君江寒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着。想到这儿,她那点小小的抱怨也没了。
她指尖顿了顿,回复道:「行吧,看在你这么尽心照顾妹妹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说吧,找我什么事?是不是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她向来心思玲珑剔透,知道君江寒很少这样“伏低做小”、甜言蜜语轰炸,必定是有正事相求,而且多半是与他那个刚出院、需要格外小心照料的妹妹有关。
君江寒的消息很快又来,这次直接切入主题,
「就是我妹妹,她今天刚出院回家没多久,精神头还不算好,突然说想出去逛逛,买点日用品。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跟着实在不方便,她又死活不肯让我陪。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想麻烦你……陪她出去走走,看着她点,行吗?」
袁冰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葱白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立刻回复: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你等着,我这就收拾一下过去。」
放下手机,她立刻从琴凳上站起来,因为动作有些急,裙摆微微荡开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顺手抄起搭在旁边沙发背上的米色薄款针织开衫,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转身就往一楼的洗手间方向快步走去。
“李老师,真不好意思呀,朋友那边有点急事找我。今天的课就先到这儿吧,我明天一定把落下的补上,练得滚瓜烂熟!”
经过钢琴老师身边时,她才脚步匆匆地解释。
“那行吧.......”
李老师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倒没什么真火气,反而悄悄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打工人的暗喜。
教了袁冰冰好几年,她太清楚这大小姐的性子了,心不在这儿,硬按着练也没用,反而容易闹脾气。
再说了,袁家给的课时费是市面最高标准,按钟点预付,今天已经上了挺久,工资照拿,还能提前些下班,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