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夏天眼睛“唰”地亮了,凑过来紧紧挽住君云凌的胳膊,兴奋地摇晃:“凌儿你这话里有话啊!是不是又要像昨天在食堂怼那两个黄毛痞子一样,放大招了?快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教教我!万一以后我也遇到死缠烂打的怎么办?”
黄诗瑶也停下了对军训服的口头批判,好奇地转过身,双臂环胸,倚靠在书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君云凌,显然也对她的“办法”颇为在意。
她虽然自己性格张扬,不怕事,但也想知道君云凌这种看似清冷、实则内里不知藏着多少主意的女孩,会如何处理这种麻烦。
“哪有什么好办法?”
君云凌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弹了下夏天光洁的额头,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哎哟!” 夏天捂着额头,夸张地叫了一声,眼里却还闪着八卦的光。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把你的迷彩服也整理好,检查一下有没有线头、破洞。吃了午饭抓紧时间歇会儿,哪怕闭眼养养神也行。下午的军训,”
她抬手指了指窗外明晃晃的、灼人的秋日阳光,“可有的咱们受了。现在保存体力,才是正经事。”
睡完午觉,被急促尖锐的闹钟铃声吵醒,四人带着未散的浓浓睡意和午后的慵懒,匆匆洗了把脸,换上那身还带着崭新布料气味的迷彩服,便脚步匆匆地赶往指定的教室集合。
教室里的气氛比上午松散了许多,不少同学趴在桌上补觉,或者三三两两低声聊着天,四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刚喘匀了气,没过多久,教室的前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
班主任王海涛走了进来。而跟在他身后迈入教室的那道身影,让原本还有些散漫嘈杂声的教室,彻底、死一般地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位身形精悍的男子,三十出头,穿着标准的军用迷彩短袖T恤和长裤,布料紧贴身体,勾勒出饱满而匀称的肌肉线条。古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经过精确测量。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快速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有些窸窣翻书、挪动椅子、压抑咳嗽声响的教室,在这目光的扫视下,瞬间变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下意识地放轻、拉长。
王海涛走上讲台,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脸上带着安抚的笑,介绍道:
“同学们,这位就是接下来两周,负责你们军训的教官——钱安国,钱教官。钱教官是部队优秀的骨干,带兵训练经验非常丰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希望大家严格遵守军训纪律,绝对服从钱教官的指挥,认真完成每一项训练任务。”
“这不仅是对你们意志和体魄的锻炼,也是大学第一课,希望你们能有所收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现在,让我们用掌声,欢迎钱教官!”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不算很整齐、但绝对热烈的掌声。不少女生趁着低头或侧身与同伴交换眼神的间隙,飞快地掏出手机,对着讲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按下快门,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钱安国迈着标准的齐步,走到讲台中央,与王海涛并肩而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身姿笔挺地站着,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收起了脸上多余的表情。
几秒钟后,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被打破。钱安国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瞬间穿透寂静的教室,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同学们好。我是钱安国。”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笑容。
“接下来半个月,由我负责你们的军事训练。从现在起,忘掉你们学生的身份,忘掉课堂。在这里,在训练场上,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新、兵。”
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不少人身体颤了一下,眼神里漫上清晰的敬畏和一丝茫然。
“军训的目的,不是让你们来玩,来体验,来交朋友。”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剥开所有温情伪装的冷酷直白,
“是磨砺你们的意志,锤炼你们的体魄,教会你们什么是纪律,什么是服从,什么是坚持!我不管你们从前在家里,是父母手心的宝贝,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还是自由散漫惯了。到了我的训练场上,就得守我的规矩!听我的命令!”
他再次停顿,微微抬头,瞥了一眼教室后方墙壁上那面静默走动的圆形挂钟,然后迅速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台下。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全体,到操场东侧三号训练区域集合。记住,十分钟。迟到一秒钟——”
他抬起左手,那块硕大、表盘布满刻度的军用手表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罚站军姿一小时。没有例外,没有理由。”
说罢,他不再看台下任何人的反应,干脆利落地一个向后转,昂首挺胸,径直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死寂了几秒,随即“轰”地一声,彻底炸开了锅。但与之前的喧闹不同,这次是带着慌乱和紧迫感的骚动。大家纷纷手忙脚乱地起身收拾书包、检查鞋带、抓起水杯,嘴里发出压抑的惊呼和哀嚎。
“十分钟!从这儿跑到操场最东边!要命啊!这得穿过大半个校园!”
“快走快走!别磨蹭了!书包!书包别拿了!”
“我鞋带!我鞋带开了!等等我!”
“水!我的水杯还没拿!”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来不及了”的惊恐。
叶清坐在座位上,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在一起,放在并拢的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门口钱安国离开的方向,小脸上没了平时的怯懦,反而泛着一种异样的、带着崇拜的红晕,小声地、近乎呢喃地自语:
“好凶……可是,好帅啊……好有安全感,好有男人味……” 那副满眼放光、心神仿佛都被摄走的模样,显然是被钱教官那身硬朗的军人气质和凌厉的气场,结结实实地戳中了心。
夏天刚抓起书包,就听到了叶清那近乎梦呓的呢喃。立刻凑过去,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叶清:
“可以啊清清!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口味这么……独特?就喜欢教官这种又酷又凶的类型?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好这口?”
说着,还故意伸手,捏了捏叶清因为兴奋和羞涩而微微发烫的脸颊,惹得叶清瞬间涨红了脸,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摆手辩解,“我、我没有……就是觉得……钱教官很有气势,很……很厉害而已。你别乱说……”
黄诗瑶一边快步将自己的东西收进抽屉,一边淡淡瞥了黏在一起的夏天和叶清一眼,红唇微抿,带着点下压的弧度,没有接话。
从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对“军训”二字的嫌弃和隐隐的担忧不难看出,她对这位气场凌厉、一看就不好惹的钱教官并无好感,只觉得接下来的两周,恐怕是度日如年,格外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