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等。”
我骤然惊醒,或许自己早已陷入了认知的误区。
瞬间发动、无需咏唱的术式,未必就是魔法。
前几次战斗里,我所使用的元素转换,同样是无需咏唱便能催动的魔术。
还有一类,是魔术家族代代传承的魔术刻印——只需注入魔力,便可直接发动术式,同样不需要冗长的咏唱。
再往稀有处说,便是神代魔术了。
传言其咏唱速度快到极致,与没有咏唱毫无二致。
前些天在深夜的学校遇到的紫袍魔术师,便是属于那一类的存在。
我以旁观者的视角,在观察美沙夜与枪兵的交手时发现,总有某种符号类的印记,在美沙夜的周身淡淡浮现。
“那个字母,我记得是……”
纵然我只是个不入流的废材魔术师,可和魔术相关的记载,我仍略知一二。
我在脑海里拼命搜寻着一度被遗忘的记忆,可越是快要想起,就越是抓不住那丝缥缈的线索。
“真是的!这愚钝的脑袋,怎么越到紧要关头,就越是派不上用场呢!”
即便焦急地用双手捶打脑袋,想要逼迫记忆复现,也终究无济于事。
记忆的浮现,总是差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步。
(Algiz(保护)!)
熟悉的单词闪现在脑海,原本堵塞的闸门,被这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骤然撬开。
信息的河水奔涌而出,被遗忘的陈旧知识,再度回归于脑海之中。
“这是北欧神话中,现身的卢恩符文!”
按理说,身为枪兵的库丘林,本应对卢恩符文了如指掌,可不知为何,他却完全没有使用。
想来,是职阶限制了他的实力,让他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美沙夜同学手中握着的,正是枪兵的宝具。
她虽非英灵,无法解放枪的真名、施展出真正的威力,可即便如此,这柄枪的威胁也不容小觑。
致符文魔术的干扰、翠绿长枪手投射的牵制,再加上赤长枪的连击,三种攻势交织而下,枪兵应对起来已明显吃力。
本就身处劣势,再加上刚才那一枪贯穿腹部的重伤,绫香预估,枪兵顶多再撑一分钟,就会被美沙夜用宝具一枪贯穿心脏。
救剑士的决心化为泡影,美沙夜一心求死的执念也会破灭,枪兵曾经许下的诺言也终将落空。
这是一场三方全输的死局。
绫香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眼前发生。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忽然察觉到,自己身上还留着一张从未使用过的王牌。
那是圣杯战争开始时,就一直刻印在胸口的东西。
那是有着“令咒”之称的——天使之翼。
它既是束缚英灵的三道枷锁,也是能在短时间内激发英灵潜能的强化剂。
使用这道令咒,说不定还有逆转的机会。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生死攸关之际,绫香也唯有孤注一掷了。
美沙夜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凌厉。
枪兵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根本没有余力发动反击。
这是一场必死的战斗,库丘林心里再清楚不过。
纵然对不起玲珑馆的大小姐和沙条家的御主,可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
枪兵就算用上浑身解数,也赢不了此刻的美沙夜。
他凭战士的直觉便已勘破败因:
其一,新的契约御主提供的魔力实在少得可怜,相比美沙夜的魔力供给,根本无法满足他的需求,战力下滑在所难免。
其二,他的前任御主手中握着他的宝具,那柄只要划开一点伤口,就会让人瞬间毙命的魔枪,枪尖蕴含着直指心脏的诅咒。
其三,玲珑馆美沙夜隐藏着巨大的潜能,她的用枪之术甚至在他之上。
最后还有一点,不知是不是美沙夜手持宝具的缘故,她的战斗风格越来越像她的师父——影之国的女王斯卡哈。
一开始库丘林只觉得两人性格有些相似,可现在,就连双枪的运用、卢恩符文的辅助,都和斯卡哈如出一辙。
悲观来看,这场战斗早已胜负已定。
流星般的投枪再度袭来,击碎了枪兵脚下的绿植。
若非反应及时,枪兵的膝盖早已被钉死在地上。
侥幸躲过这一枪,接踵而至的,却是美沙夜更为霸道的突刺。
枪尖直指心脏,若是被击中,一切就都结束了。
危急之下,枪兵竖枪格挡,死死护住要害。
即便几率很小,美沙夜的枪尖依旧刺中了他的枪杆,库丘林再一次勉强抵住了她的攻势。
可这并非结束,美沙夜在进攻的同时,左手顺势拔起方才插在地上的绿枪,挥出斩击,目标直指库丘林的脖子。
“!”
库丘林余光瞥见从侧方袭来的威胁,瞳孔骤然收缩。
地面上的亮光刺入眼中。
(不好,被彻底封死了……)
那是卢恩符文发动的前兆,枪兵已然被三角形的阵形彻底锁死了所有退路。
“看来,俺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枪兵的体力濒临极限,魔力也即将耗尽,眼下已是穷途末路。
虽然对不起前后两位御主,但确实到了退场的时候。
他一边防御,一边缓缓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就算成为英灵,还是逃不过被女人杀死的命运吗?”
库丘林自嘲道。枪尖已然近在咫尺,却突然闯入了一声怒喝:
“库丘林,我以令咒之名命令你,一定要击溃美沙夜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