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陈诺问。
“‘倒吊人’途径的遗物。”
苏晓说，
“序列4‘献祭仪式师’用过的道具。”
“简单来说，它能进行一次‘牺牲’仪式，将某种东西献祭，换取另一种东西。”
“具体能做什么？”
“献祭你的下头，换取兔头。”
“......”
“逗你的。”
苏晓笑了笑。
“比如，”苏晓说，“献祭你的一部分‘命运之轮’力量，换取‘世界’的暂时顺从。或者，献祭你的一部分生命，换取一次‘改道’的机会。”
陈诺看着怀表。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疲惫的，苍白的，长了白发的脸。
“代价是什么？”他问。
“看你要换什么。”苏晓说，“换得越多，代价越大，可能是一部分记忆，可能是一部分情感，可能是一部分……存在。”
“存在？”
“就是……”苏晓想了想，“可能会让你忘记一些事，忘记一些人，或者，让一些人忘记你。”
陈诺想起了可可。
如果使用这个怀表……
会不会让他忘记可可？
或者，这可能让可可忘记他？
似乎是看透陈诺的内心，苏晓拍了拍他。
“慎重使用。”苏晓说，“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嗯。”
陈诺把怀表收好。
这时，小家伙突然指着天空：
“是流星！流星来了诶！”
陈诺抬头。
夜空中，一道道光痕划过。
一道，两道，三道……
越来越多。
很壮观。
像一场光的雨。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平凡之路上总有摇曳星光，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许个愿吧。”
苏晓露出笑容。
“毕竟，对着流星许愿，说不定能实现。”
莉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许愿。
陈诺也看着流星。
不过，他没有许愿。
因为他知道，愿望可不会自己实现。
需要自己去争取。
需要去拼。
去赌！
陈诺，握紧了拳头。
他会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是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找到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苏晓的声音。
也不是莉莉的声音。
是一个陌生的且温柔的，又带着笑意的女声。
闻言，陈诺转过头去。
看到楼顶的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赤着脚。
是的，是玉足。
女人的眼睛是浅金色的。
像星星。
“星星”途径。
序列至少是4，“许愿星”。
或者更高。
“你是谁？”陈诺站起来，把莉莉护在身后。
“唔，我是一颗星星。”女人想了一下，笑着说，“来收集愿望的。”
她走过来，玉足踏在空中，很轻，像在飘。
苏晓挡在陈诺面前。
“那么星星，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女人说，“只是，单纯感应到了强烈的‘愿望’，所以来看看。”
她看向莉莉。
“这个孩子，许了一个很纯粹的愿望呢。”
“什么愿望？”陈诺问。
“希望叔叔、可可姐姐、还有那个门里的姐姐，都能幸福。”女人说，“很天真，但很美好。”
陈诺心里一软。
莉莉……
“所以，”女人看向陈诺，“我想帮她实现这个愿望。”
“怎么实现？”
“帮我收集一百个愿望。”
女人说。
“一百个对着流星许下的，真诚的愿望。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一个‘流星之核’。有了它，你可以在关键时刻，实现一个微小的愿望。”
“微小的愿望？”
“嗯哼。”
“比如，”女人说，“让一条世界线的时间暂停一秒。”
“或者，让一个人的记忆清晰一瞬，又或者……让一个即将碎裂的门，稳固一分钟。”
星星小姐的话像一只恶魔。
陈诺“星”动了。
一分钟。
如果“世界”冲出来的时候，能有一分钟的时间稳固门……
那可能就足够了。
“我需要怎么做？”
陈诺略有迫切地问。
“很简单。”女人拿出一个小瓶子，“拿着这个，在流星雨结束前，收集一百个人的愿望，瓶子里会显示进度。”
陈诺接过瓶子。
是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里面空空的。
“具体，要我怎么收集？”
“嗯…只要有人在你面前许愿，瓶子会自动收集。”女人说，“但记住，必须是真诚的愿望，所以那些虚假的，敷衍的，不算数。”
陈诺看了眼时间。
十点五十分。
这场流星雨会持续到凌晨一点左右。
还有两个小时。
收集一百个愿望……
会赢吗？
会萤吗？！
“你可以的。”
女人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因为你是‘命运之轮’，你能看到‘可能性’。”
说完，她转身，走向楼顶边缘。
然后，轻轻一跃。
也像一颗流星。
消失了。
她融入星光中。
陈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瓶子，有点懵。
“喂，陈老板。”苏晓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收集愿望啊。”
“可是……”
“诶呀，哪来那么多可是，犹豫就会败北。”
苏晓说。
“‘星星’途径的人虽然神秘，但说话算话，她说能帮你，就一定能帮。”
“快去！”
陈诺看向莉莉。
“莉莉，你……”
“我跟叔叔一起去！”莉莉说。
“不行。”苏晓说，“孩子不能跟爹，要跟妈才安全，这是宇宙定律，我看着她，你去。”
“呃……”
陈诺犹豫了一下。
然后点头。
“好。莉莉，你跟苏晓姐姐在这里，我很快回来。”
“叔叔小心。”
陈诺转身，跑下楼。
他需要找到一百个正在看流星雨的人。
收集一百个真诚的愿望。
时间，两个小时。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紧张的一次“购物”。
而且，还不能扫码付款。
只能……
靠真诚。
陈诺苦笑。
然后，冲进了夜色中。
……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诺经历了人生中最忙碌的一百次“搭讪”。
他跑到公园，那里有很多看流星雨的情侣。
“不好意思，能问一下你们许了什么愿吗？”
第一对情侣，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抱在一起。
瓶子没反应。
失败。
第二对情侣，女孩笑着说：“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瓶子微微一亮。
收集到1个愿望。
成功！
陈诺说了声谢谢，然后跑向下一对。
他跑到广场，那里有很多年轻人。
“许愿了吗？许了什么愿？”
“希望考试不挂科！”
瓶子亮。
2个愿望。
“希望爸妈身体健康。”
瓶子亮。
3个愿望。
“作者不要鸽子。”
瓶子亮。
4个愿望。
陈诺一边问，一边跑，像个瞎子。
而手里的瓶子则是疯子。
一个疯子领着一个瞎子跑路。
像是永远不知道疲倦一样。
有人以为他是搞调查的。
有人以为他是神经病。
还有人以为他是骗子。
但外人的目光。
他不在乎。
他只需要愿望。
真诚的愿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瓶子里的光越来越亮。
10个愿望。
20个愿望。
50个愿望。
陈诺跑得满头大汗，腿都快断了。
但他不能停。
因为时间不多了。
何况对于一个真正想赢的人来说。
是不会在意他人目光的。
……
……
凌晨十二点半。
瓶子显示了78个愿望。
还差22个。
陈诺站在街边，喘着粗气。
街上人越来越少了。
流星雨也快结束了。
怎么办？
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便利店。
他的便利店。
店里还亮着灯。
小张应该还在值夜班。
陈诺跑过去，推开门。
风铃响起。
“老板？”小张看到他，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小张，”陈诺喘着气，“你看流星雨了吗？”
“看了啊，刚才还出去看了一会儿。”
“许愿了吗？”
“许了啊。”
“许了什么愿？”
小张愣了愣。
“就……希望工作顺利，家人平安之类的。”
瓶子亮。
79个愿望。
“店里的客人呢？”陈诺问，“今晚有客人许愿吗？”
“有啊。”小张说，“刚才有个女孩，买水的时候还说，希望流星能实现她的愿望。”
“她许了什么愿？”
“希望她喜欢的男生也能喜欢她。”
瓶子亮。
80个愿望。
陈诺想了想，然后走出便利店，站在门口。
对着街上零星的行人喊：
“有人许愿了吗？能告诉我你们许了什么愿吗？”
行人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
但还是有人回答了。
“希望明天不下雨。”
瓶子亮。
81个愿望。
“希望我能找到工作。”
瓶子亮。
82个愿望。
“希望世界和平。”
瓶子亮。
83个愿望。
“希望今年第二次美术考试不要落榜。”
叉出去。
……
凌晨零点五十分。
瓶子显示：99个愿望。
还差1个。
最后一个。
但街上已经没人了。
流星雨也基本结束了。
偶尔才有一两道余光划过天空。
陈诺站在空旷的街道上，看着手里的瓶子。
还差一个。
就一个。
但没有人了。
怎么办？
“叔叔？”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诺回头。
莉莉和苏晓站在便利店门口。
“叔叔，”莉莉跑过来，“你收集到了吗？”
“还差一个。”陈诺苦笑，“但没有人了。”
莉莉想了想。
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我希望……”
“等等。”陈诺打断她，“你已经许过愿了，可能不算。”
“不，”莉莉说，“我换一个愿望。”
换一个吗......
她认真地说：
“我希望，叔叔能成功。”
瓶子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然后，光芒渐渐收敛。
瓶子里，多了一颗小小的，发光的晶体。
像一颗微型的星星。
“流星之核”。
收集完成。
一百个愿望。
第一百个愿望，是莉莉的。
“叔叔能成功”。
陈诺看着瓶子里的晶体。
然后，抱起莉莉。
“谢谢你，莉莉。”
“不客气。”莉莉笑着说，“叔叔一定会成功的。”
苏晓走过来，看着瓶子。
“好了，东西拿到了。接下来，就是等明天了。”
明天。
第三天。
最后一天。
“世界”释放的日子。
也是……
一切终结，或开始的日子。
陈诺抱着莉莉，看着夜空。
最后一道流星划过。
消失在天际。
夜，深了。
而明天，很快就会来。
带着未知。
又带着危险。
带着……
希望。
就像，人们依旧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