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陈诺带着莉莉和苏晓来到了便利店。
今天是周日，便利店本来应该很忙。
但陈诺让小张提前下班了。
“今天休息。”他对小张说，“工资照发。”
小张虽然疑惑，但还是高兴地走了。
现在，便利店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开始布置吧。”苏晓说，“时间不多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蜡烛，开始在便利店的地板上布置仪式阵。
陈诺则把货架往墙边推，腾出中间的空地。
莉莉抱着泰迪熊，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他们忙碌。
“叔叔。”她突然说，“门里的那个姐姐说，她想吃冰淇淋。”
啊？
什么玩意？
陈诺愣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第一章世界萝莉吃冰淇淋的样子。
然后走到冰柜前，拿出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
问题来了，怎么给呢？
想了想。
最终决定还是不想了。
“给她。”他说递给莉莉。
莉莉接过冰淇淋，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她睁开眼睛。
“她说谢谢。”
“替我说不客气。”
陈诺继续推货架。
不过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世界”想吃冰淇淋。
那个即将成神的存在。
那个可能会毁灭一切的存在。
在最后一刻，想要的只是一支冰淇淋。
这居然会让他觉得……
竟然，会有点难过？
“好了。”苏晓站起来，“仪式阵布置好了。现在，等晚上。”
陈诺看着地上的阵法。
蜡烛摆成一个复杂的图案，中间放着那个尿壶。
说错了，这不是尿壶。
壶里装着仪式盐和香料。
看起来有很强的专业性。
也很…怪。
无意冒犯，登塔者的世界就是这样邪门。
“我们真的要用这个尿壶吗？”陈诺问。
“不然呢？”苏晓说，“你还有别的办法？”
但她好像承认这是尿壶了。
“……没有。”
“那就相信它。”苏晓说，“虽然，呃，我也不太信，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陈诺点点头。
然后，他走到收银台后面，打开电脑。
监控画面显示，便利店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要是平时，陈诺倒是会开心一些。
因为有钱赚。
而不是现在这样……
所有人等戏看。
那个“审判”途径的中年男人，现在正坐在街对面的长椅上，看书。
而“恶魔”途径的红裙女人，在便利店门口徘徊，像是在打量什么。
还有“星星”途径的白裙女人，则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
和前天那个很像，但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少女。
看起来像高中生，但眼神很沧桑。
还有一个……穿着便利店工作服的老阿姨？
阿姨您凑什么热闹？
陈诺认出来了。
是隔壁洗衣店的刘姨。
啊，她也来了？
我这也不是菜市场哇......
“看来观众越来越多了。”苏晓走过来，看着监控，“不止这些，我能感觉到，至少还有十几个途径登塔者，在附近观望。”
“他们都在等什么？”陈诺问。
“等什么？等你寄掉。”
“好直白……”
“等‘世界’出来。”苏晓说，“然后开始‘归零’，然后，看能不能从中捞点好处。”
“捞好处？”
“概念碎片，规则碎片，甚至……神性碎片。”苏晓说，“‘世界’成神的过程，一般会释放大量这些东西，对其他登塔者来说，这是千年难遇的机会。”
陈诺明白了。
他不是在拯救世界。
他是在为一场盛宴准备主菜。
而他自己，可能就是那道菜。
“叔叔。”莉莉走过来，“我想去厕所。”
“去吧。”陈诺说，“小心点。”
莉莉抱着泰迪熊，走向员工洗手间。
门关上。
陈诺继续看着监控。
时间，下午四点。
那么，距离晚上十一点，还有七个小时。
……
……
晚上八点，天完全黑了。
便利店里的灯亮着，但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的一切。
像一场公开的表演。
“他们开始不耐烦了。”苏晓看着监控，“‘恶魔’在敲门。”
确实，监控画面里，那个红裙女人正在敲便利店的门。
但她没有进来。
像是在等待邀请。
“要让她进来吗？”陈诺问。
“让她进来吧。”苏晓说，“反正迟早要面对。”
陈诺走到门口，打开门。
红裙女人看着他，笑了。
“陈老板，”她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不太想。”
陈诺实话实说，但还是让他进来了。
女人走进来，收起黑伞，打量着便利店。
“地方不错。”她说，“就是小了点。”
“小小便利店而已。”陈诺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女人走到冰柜前，拿出一支冰淇淋，“这个。”
她撕开包装，舔了一口。
“味道不错。”
“......”
“说正事。”陈诺说。
“正事就是，”女人咬了一口冰淇淋，“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你先把冰淇淋的钱付了再说。”
女人没搭理他，继续说。
“我帮你控制‘世界’。”
“作为交换，你要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命运之轮’途径的‘唯一性’碎片。”女人说，“我知道你虽然力量没了，但途径的‘根’还在。那个碎片，我想要。”
陈诺心里一沉。
途径的“唯一性”碎片，是每条途径序列0的基石。
如果他失去了那个碎片，就永远不可能恢复“命运之轮”的力量。
甚至可能……
连途径登塔者的身份都会失去。
“你要那个做什么？”他问。
“做什么？”
女人笑了。
“当然是为了晋升啊。”
“‘恶魔’途径的序列1，需要大量的‘契约’和‘交易’，你的‘命运之轮’碎片，对我来说是最完美的‘交易品’。”
陈诺沉默了。
这时，苏晓走过来。
“别听她的。”苏晓说，“‘恶魔’的话，又不是昨晚上那颗星星，一句都不能信，她就算拿了碎片，也不会真的帮你。”
“哎呀，被揭穿了。”
女人笑得更开心了，“不过，交易嘛，本来就是各取所需，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但至少，我能提供帮助。”
“什么帮助？”陈诺问。
“是这个诺。”
女人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心形的吊坠。
“‘欲望枷锁’。”女人说，“序列4‘枷锁铸造者’的遗物，可以暂时束缚目标的‘欲望’，让她听从你的命令。”
“你觉得，这对‘世界’有用吗？”
“不知道。”女人老实说，“但至少能试试。总比你们那个破仪式强。”
陈诺看着那个吊坠。
又看了看苏晓。
苏晓摇头。
“别信她。”
“‘恶魔’的东西，都有代价，只要你用了这个，你可能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她的控制。”
“代价嘛，”女人笑了，“当然有，可能会变成可爱的女孩子，也可能会变成傻子，还可能...但比起死亡，一点小小的代价，算什么？”
陈诺想了想。
然后，说：
“我考虑考虑。”
“好啊。”女人把吊坠放回盒子，递给陈诺，“你先拿着，等你想好了，再决定用不用。”
陈诺接过盒子。
很轻。
但很烫手。
像一块烧红的炭。
“好了，我该走了。”女人转身，“晚上见，陈老板，希望你能活下来。”
她推开门，走了。
“叮铃～”
风铃响了响。
随后，又安静下来。
留下了一个犹豫的大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