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看着手里的盒子。
感觉像是在捧着一颗炸弹。
“扔了吧。”苏晓说，“这东西不能用。”
“我知道。”陈诺说，“但……留着吧。”
“万一……”
“万一什么？没有万一。”苏晓直接打断，“用了‘恶魔’的东西，你就真的完了。”
陈诺点点头。
但还是把盒子放进了口袋。
……
……
晚上十点。
莉莉从洗手间出来了。
她的脸色有点苍白。
“怎么了？”陈诺问。
“那个姐姐……”莉莉小声说，“她很难受。”
“难受？”
“嗯。”莉莉点头，“她说，门要碎了，她控制不住了。”
陈诺摸了**口。
门确实在剧烈震动。
像随时会崩开。
“还有多久？”他问苏晓。
“最多一个小时。”苏晓看着表，“我估摸着十一点是峰值，但可能等不到那时候了。”
话音刚落。
便利店里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灭了。
不是停电。
而是……
所有的光，都在被吸收。
被陈诺胸口的那扇门吸收。
“开始了。”苏晓说，“她等不及了。”
陈诺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莉莉……”他咬牙，“离我远点……”
“叔叔！”
莉莉想过来，但被苏晓拉住。
“别过去！”苏晓说，“他要变了！”
陈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
头发生长，变成金色。
身高收缩。
面部开始柔和。
眼睛……
眼睛的颜色开始变浅。
“又来了……”陈诺苦笑。
“这次……可能……回不来了……”
变化持续了三十秒。
然后，停下了。
陈诺抬起头。
镜子里，是一个金色长发，浅灰色眼睛的萝莉。
“世界”。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笑了。
那种空洞的，非人的笑。
“终于……”她开口，声音是清脆的童音，“出来了。”
然后，她转身。
看向苏晓和莉莉。
“你们好呀。”
苏晓把莉莉护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世界说，“只是想……玩一会儿。”
她走到冰柜前，打开门，拿出冰淇淋。
一支，两支，三支。
抱在怀里。
“这些，”她说，“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我的。”
然后，她走到收银台后面，爬上凳子。
晃着小腿。
吃着冰淇淋。
一支接一支。
像在庆祝自己的自由。
“叔叔……”莉莉小声说。
“我可不是你叔叔。”世界说，“我是世界，一个完整的，自由的世界。”
她吃完最后一支冰淇淋。
然后，跳下凳子。
走到仪式阵中央。
“这个，”她看着地上的阵法，“是用来控制我的？”
“……是。”苏晓说。
“真可爱。”世界笑了，“但没用的，我序列2了，这种程度的仪式，对我没用。”
序列2。
陈诺心里一沉。
“世界”途径的序列2，“归零者”。
能让一片区域内的复杂现象“归零”。
如果她愿意，现在就能让整个便利店“归零”。
让所有人……
消失。
“不过，”世界说，“我暂时不会那么做。因为……”
她看向陈诺。
虽然现在占据身体的是她。
但陈诺的意识还在。
困在身体深处。
就像被关在牢房里。
“因为，”世界继续说，“我和他已经有约定，我要帮他找到可可。”
她走到门口。
打开门。
外面的登塔者们，都看向她。
“审判”放下了书。
“恶魔”撑开了伞。
“星星”抬起了头。
还有其他人……
他们，都看向这里。
看向这个金发的萝莉。
这个……
“世界”。
“好了。”世界说，“仪式开始吧。我来完成我的承诺。”
她转身，看向苏晓。
“你，来主持仪式。”
苏晓愣了。
“我吗？”
“对。”世界说，“你不是‘战车’吗？‘征途本身’。那就来主持这场‘归零’的征途吧。”
苏晓深吸一口气。
然后，重重点头。
“好。”
她走到仪式阵前，点燃蜡烛。
开始念诵咒文。
古老的，晦涩的，听不懂的咒文。
蜡烛的光芒越来越亮。
银碗里的香料开始冒烟。
烟雾缭绕，在便利店里弥漫。
世界站在阵中央。
闭着眼睛。
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莉莉抱着泰迪熊，躲在货架后面，看着这一切。
她害怕。
但她没有哭。
因为她答应过叔叔。
她，要勇敢。
这时，陈诺的意识，在身体深处，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后悔吗？”
是“世界”的声音。
但不是在对外面说。
是在对他说的。
在意识深处。
“后悔什么？”陈诺问。
“后悔放我出来。”世界说，“后悔相信我。”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陈诺摊手，说：
“这是唯一的路。”
世界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
“你知道吗，我其实……不想成神。”
“为什么？”
“因为成神了，我就不是我了。”世界说，“我会变成‘概念’。变成‘法则’。”
“变成……没有感情的东西。”
“那你可以不成神。”
“不行。”世界说，“这是我的宿命。‘世界’途径的终点，就是成神。我逃不掉。”
“就像，你和可可一样。”
“这是世界收束线的必然。”
陈诺明白了。
为什么她一直待在他体内。
为什么...她不想晋升。
因为她在逃避。
逃避自己的宿命。
“所以，”陈诺说，“你才想让我帮你，让我找到第三条路。”
“对。”世界说，“但我发现，没有第三条路。至少，现在没有。”
“所以？”
“所以，”世界说，“我会履行承诺，帮你找到可可，然后……我会开始‘归零’，从那条世界线开始。”
“那可可……”
“她会消失。”世界说，“和那条世界线一起，对不起…但。”
世界没说完。
陈诺感觉心里某个地方，碎了。
虽然早有准备。
但听到这句话，还是……
碎了。
他，真是个无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