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诺的话音刚落,店里又来了一位顾客。
风铃🎐响了响。
一个小伙子。
二十多岁,穿着时髦的皮夹克,染了一头黄毛,耳朵上打着耳钉。
他低着头,看着手机。
“老板,问你个事。”
他头也不抬。
“见过一个老头吗?”
“七十多岁,穿灰色中山装,拎着个布袋子。”
陈小诺看着他:“什么事?”
“他偷了我的东西,”黄毛抬起头,表情凶狠,“一个铜罗盘。”
“我追了他两条街,跟到这儿就不见了。你看见他没?”
陈小诺面无表情:“没看见。”
“真没看见?”
“真没看见。”
看着面前的小萝莉,黄毛笑了。
“老板,他刚刚可是从你这出去,你还演什么戏?”
陈小诺面无表情地说:“陪你演戏。”
“?”
“你都知道他进来了,还问我干嘛?”
陈小诺平淡地说。
黄毛愣了一下,一笑:
“你既然知道,还不识趣?”
“把罗盘还给我。”
陈小诺挑了挑眉,指了指门。
黄毛顺势看过去。
“小妹妹,想让我滚?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小诺依旧没什么表情,刷着手机,也没回话。
“好,那别怪我硬抢回来了。”
他脸色一黑,准备捣乱。
“你手机不错,看起来应该是我的。”陈小诺突然开口“耳环也不错,也是我的。”
小伙子愣了一下。
“你凭什么……”
但是话没有说完,被陈小诺打断…或者说,接上了。
“凭什么说罗盘是你的?”
陈小诺放下手机。
像看一只牲畜一样眼神。
“夜莺集会的人,这么没教养?”
说着,她掏出了铜罗盘。
小萝莉细细的手指在背面轻轻一抚。
那个小小的“C”字刻痕,突然亮起微弱的金光。
黄毛眼睛瞪大了。
“这……这是……”
“认主印记,”陈小诺平静地说,“途径遗物都有,我的东西,刻着我的标记。”
“你的东西,刻着你的标记吗?”
黄毛说不出话。
他确实没有标记。
东西也只是他在一个老头那看上的,觉得能去古董店卖个好价钱。
他想抢,但是路人太给力。
黑着脸,他转身离开。
“慢着。”
“你手机上还没“认主印记”呢。”
“另外,耳环我就不要了,太脏了。”
其实是不咋值钱。
最终,黄毛赔偿了七百块钱。
但在门口时,他突然回头,掏出手机,对着陈小诺和可可拍了一张照片。
“小妹妹,”他冷笑,“夜莺集会有的是人认识你。”
“咱们走着瞧。”
他推门离开。
可可紧张地问:“小诺,他会不会……”
“会,”陈小诺说,“肯定会叫人来找场子。”
“那怎么办?”
“好事。”陈小诺打了个哈欠,“这个月提前开张。”
顺带一提,这次小伙赔的钱和上一次夜莺集会买门的价格一样。
看着黄毛狼狈离去的样子,陈小诺向可可发话了。
“这就是推销技术。”
可可依旧呆呆的。
“我,我也要推销吗?”
“是的。”
陈小诺笑笑。
“你也要。”
虽然是个玩笑。
但是可可突然觉得。
小小的身影,重叠的内心。
小诺,真的好可靠。
……
……
“晚上吃什么?”
数着货架上泡面数量的陈小诺突然问。
“呜…”可可想了想,说“不知道。”
等于没想。
“海鲜味的泡面,吃吗?”
陈小诺给出了判断题。
银发小萝莉甜甜地点头。
“叮咚。”
风铃叫唤了一声。
这次进来的是三个人。
依旧不是顾客。
为首的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深红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挽成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而其中一个,是三天前的刀疤脸。
刀疤脸看到陈小诺,眼神有些躲闪。
怕了?
陈小诺在内心笑笑。
女人则径直走到收银台前。
“陈小诺小姐,”她开口,声音温和但有明显的距离感。
“我是夜莺集会的‘红雀’。”
“代表集会,来向您道歉。”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收银台上。
“这是五万现金,作为补偿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的补偿。”
“另外,那个叫黄毛的成员,我们已经处理了,他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陈小诺看都没看信封。
只是煮着海鲜味泡面。
食物的香气在整个便利店徘徊。
香气糊了三人一脸。
良久,陈小诺开口了。
“就这些?”
红雀推了推眼镜:“如果您还有其他要求,可以提。”
“要求谈不上,”陈小诺说,“就是有个问题。”
“请说。”
“你们夜莺集会,”陈小诺看着她,“是不是在收集途径遗物?”
红雀沉默了一下。
“是的。”
看起来没说谎。
“做什么用?”
“研究,”红雀说,“途径体系虽然崩溃,但遗物中蕴含的知识和技术,仍然有价值。”
“我们收集它们,是为了防止它们落入……不适当的人手中。”
不适当的人手中?
有点招笑了姐妹。
“比如那个黄毛?”
“……是的。”
陈小诺真的是忍不住笑了。
只是……笑得有点冷。
“那你们知不知道,”她说,“强抢民财,也是‘不适当’的行为?”
红雀脸色不变:“黄毛的个人行为,不代表集会,我们已经处罚了他。”
呵呵。
“处罚?”
陈小诺拿起那个信封,掂了掂,“用钱摆平,就是你们的‘处罚’?”
“这是补偿。”
“补偿给谁?”陈小诺把信封扔回去,“那个被抢了祖传罗盘的老头,你们补偿了吗?”
红雀不说话了。
而她身后的刀疤脸忍不住开口:
“那个罗盘本来就是途径遗物,普通人拿着也没用……”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陈小诺打断他,继续说:“东西是别人的,想怎么处理是别人的自由。”
“你们,没资格抢。”
她特意在“你们”两个字上面加重了声音。
顿了顿。
“而且,那个罗盘是我的。”
红雀眼睛眯了起来。
“您的?”
“对。”
陈小诺从抽屉里拿出罗盘,放在收银台上,“我当年用的东西。”
“流落出去,被那老头的爷爷得到,传了三代,现在物归原主,有问题吗?”
又或许,是老头的爷爷,和“陈诺”有什么关系。
可陈小诺记不清了。
神性的腐蚀日复一日加重,曾经的记忆早已支离破碎。
只剩下对可可…
红雀盯着罗盘,又盯着陈小诺。
像是在审视,但又在沉思。
过了很久。
她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她说,“我早该想到的。”
“能轻易压制三个低序列者,能一眼认出途径遗物,还能让遗物显现认主印记……”
她深吸一口气。
“您是哪条途径的阁下?序列几?”
陈小诺没回答。
她只是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夜莺集会的人,不许再靠近我的便利店。”
“也不许再骚扰我的店员。”
她指了指可可。
“她是我的人。”
“谁敢动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依旧十分有底气。
红雀看着可可,若有所思。
“途径亲和体质?”
“是。”
陈小诺没有否认。
“难怪……”红雀点点头,“明白了。”
“我们会约束成员,近期不再打扰。”
她收起信封。
“那么,告辞。”
于是,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