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诺…”
“怎么了?”陈小诺将泡面递给可可。
可可抿了下嘴唇。
“她们,我是说夜莺集会,真的会听话吗?”
陈小诺用筷子🥢夹起面条。
“呼呼……”
吹了几口,香气糊了可可一脸。
小诺的味道……
可可有点脸红。
“近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了,而且她自己也说了,是近期不打扰我们。”陈小诺回答,“不过她们过不过来都无所谓吧,倒不如说,过来了我们还可以开张。”
可可想起夜莺集会送来的钱。
“噗嗤。”
不禁笑出了声音。
小诺的话语很轻。
简直像在陈述“明天进点货一样。”
一下子,将可可身上的乌云驱散。
“你总是这样…小诺。”
“把这么可怕的事情说的这么可笑。”
陈小诺耸肩:
“本来就很可笑啊,进店不买东西,偏要砸门,他不赔钱谁赔钱?”
想了想,可可回答道:“小诺,有没有人和你说过,跟你看恐怖电影就像看搞笑片一样。”
陈小诺笑了笑。
只是……
在可可眼里,这或许只是一句玩笑。
但这句话确实说过。
是“可可”说的。
同样的,可可也在思考。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照进来,给那张稚嫩的脸镀上一层金色。
明明看起来这么小一只。
为什么……
这么让人安心呢?
“小诺。”
“嗯?”
“谢谢你。”
……
……
凌晨。
便利店沉浸在一种稠密的黑暗里。
但这倒也不是全黑。
收银台角落的小夜灯晕开一小圈暖黄,勉强舔舐着货架的边缘。
寂静。
但也有细小的声音。
像蚂蚁一样细小。
有冰箱低沉的嗡鸣,有时钟秒针摩擦空气的轻颤,有窗外偶尔驶过的夜车,轮胎轧过湿漉漉的街道,拖出短暂而潮湿的尾音。
陈小诺没睡。
她躺在收银台后的折叠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失眠啊……
像疾病一样。
就好比骨头缝里沁着的凉气。
岁数越长,缠得越深。
她听见隔壁仓库里细微的响动。
布料摩擦。
一声压抑的抽气。
然后是极力放轻的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门开了条缝。
可可探出半个身子,银色的头发在夜灯光晕里水灵灵的。
可爱,她像只警惕的幼兽。
她看向收银台。
和陈小诺的目光对上。
O.O
o.o
“……我,我吵到你了吗?”
可可面露难色。
陈小诺坐起来。
“没有,怎么了?”
“腿……有点疼。”
陈小诺掀开毯子下床。
走到墙边,打开一盏壁灯。
虽说这光不亮,但刚好够看清。
可可穿着那套灰色睡衣,左腿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黄的组织液。
“坐下。”陈小诺命令。
可可慢慢挪到收银台旁的椅子上。
陈小诺蹲下,解开纱布。
伤口比昨晚红了一些,边缘微微肿胀。
“发炎了。”她陈述事实。
“对不起……”可可小声说,“我睡觉可能蹭到了……”
看了她一眼。
陈小诺没说话。
起身去拿医药箱。
碘伏,棉签,新纱布……一一取出。
她重新蹲下,用棉签蘸了碘伏,涂在伤口周围。
动作很稳。
可……
“嘶……”
可可吸了口气,手指抓住椅子边缘。
“疼?”
“嗯……”
“忍着,不许哈气。”
棉签划过伤口边缘,凉意里带着细密的刺疼。
可可咬住下唇,没再出声。
陈小诺涂完药,撕开新纱布。
比之前包得更仔细。
边缘贴得平整,胶带的角度很对称。
“明天去医院。”她说。
“不用……”
“用。”
“要花钱……”
“从你工资里扣。”
可可不说话了。
陈小诺收拾好医药箱,放回原处。
洗手。
然后擦干。
回来时,可可还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回去睡。”陈小诺说。
“睡不着了。”可可抬起头,浅紫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蒙着雾的玻璃,“小诺,你为什么不睡?”
“不想睡。”
“为什么不想?”
o.o……
不想睡就是不想睡,哪来的理由。
这让小诺想起了某个小家伙。
“问题太多。”陈小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空荡的街道,“睡你的。”
可可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陈小诺身边。
也看向窗外。
“什么都没有。”她说。
“嗯。”
“你在看什么?”
“看有没有人想来弄脏我的地板。”
可可轻轻笑了。
“不会有人来的,这么早。”
“说不定。”
两人并肩站着。
沉默像一层薄纱,轻轻罩着两人。
并不难受。
下雨了。
窗玻璃上凝着细小的水珠,然后汇成一道道蜿蜒的痕,把路灯的光扭曲成破碎的金色河流。
很美丽。
也许小诺就是在看这个。
“小诺。”可可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也这样守夜吗?”
“嗯。”
“一个人?”
“嗯。”
可可转头看她。
陈小诺的侧脸在微弱的光里显得很淡。
像铅笔素描,一不小心就会被擦掉。
让可可有些心痛。
“以后……”可可说,“我可以陪你。”
陈小诺没回应。
过了很久。
她伸手,似乎是想触碰玻璃外侧的一道水痕。
指尖冰凉。
“算了。”
“去煮点东西吃。”她说。
“现在?”
“饿了。”
陈小诺转身走向后面的小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只是个角落,放着电磁炉和小冰箱。
可可赶忙一瘸一拐地跟过去。
陈小诺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把青菜,一小捆挂面。
“会煮面吗?”
陈小诺问。
“不会……”
“我给你下面吃,你学。”
“你下面?”
不管可可是什么意思。
但陈小诺给了她一个脑崩。
“早上吃甜食发胖。”
不许想歪!
随后接了一小锅水,放在电磁炉上。
打开开关。
蓝色的数字跳动。
像音符一样。
“水开下面。”她说,“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散。”
可可认真看着。
水很快冒出细密的气泡。
陈小诺把挂面递给她。
可可小心地掰开一半,放进锅里。
面条很快软下去。
像溺水一样。
“用筷子。”陈小诺简单说。
可可拿起筷子,笨拙地搅动。
几根面条粘在锅边。
见状。
陈小诺握着可可手中的筷子,轻轻拨开。
“这样。”
她的手很小,握不全可可的手。
但可可依旧能感受到身侧女孩的温度。
很凉。
面条在沸水里开始仰泳。
陈小诺拿出两个碗,每个碗里放了点盐,一点酱油,一小勺猪油。
“这是什么?”可可问。
“底料。”陈小诺说,“面汤冲开。”
她从锅里舀出滚烫的面汤,冲进碗里。
猪油瞬间化开,油花伴着香气飘起来。
“好香……”可可小声说。
陈小诺把面条捞进碗里。
又烫了青菜,煎了两个鸡蛋。
每个碗里放一个。
“端过去。”她说。
可可端起一碗,慢慢走到收银台。
陈小诺端了另一碗,跟过去。
两人面对面坐下。
面条热气腾腾。
将两人的脸蛋染上水气。
可可笨拙地学陈小诺的样子,用筷子把面条和底料搅匀。
夹起一筷子,吹了吹。
将带有小诺气息的面条送进嘴里。
还是有点烫。
但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