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悦享便利店音响震天：“全场八折！买一送一！”
可可便利店门口，陈小诺挂了个手写牌子：
【泡面九折。】
【安静。】
【不吵。】
效果显著。
对面音响吵得人头疼，客人纷纷绕道。
最后走进了可可便利店。
一个老太太买完酱油，对陈小诺说：
“小姑娘，你家好，清静。”
“嗯，谢谢惠顾。”
陈小诺找零钱，顺手送了颗薄荷糖。
老太太笑了。
“下次还来你这儿。”
“欢迎。”
对面李店长看在眼里，急得在门口转圈。
陈小诺对着李老板笑笑。
多谢你给的客流量。
不过在李老板眼里，像是在说……
“杂鱼，好没用的杂鱼大叔～”
……
……
中午十二点。
陆寻来了。
他今天没扮外卖员，穿着常服，像个普通客人。
也许是不想交跑腿费了。
买了瓶可乐，靠在收银台边喝。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碎片的事。”
陈小诺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塑料袋，里面是昨晚那粒晶体的残渣。
“这个。”
陆寻接过袋子，对着光看。
歪头。
思索道：“命运之轮途径的标记……但手法很粗糙。”
“怎么说？”
“诺姐，你也知道，真正的高手，不会让碎片发光。”陆寻说，“这像是故意让你发现的。”
“嗯哼？”
陈小诺漫不经心地理财。
“两种可能，”陆寻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就是警告你：‘我知道你的店员有问题’。”
“而二，便是试探你：‘看你有没有能力处理’。”
他顿了顿。
“你觉得是哪种？”
陈小诺想了想。
“第三种。”
“什么？”
“他们想确认。”陈小诺说，“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只是‘前命运之轮途径’。”
陆寻眼睛一亮。
“有道理。”
他把袋子还回去。
“那你怎么回应的？”
“吃了。”
“……吃了？！”
“嗯。”
陆寻沉默三秒，然后竖起大拇指。
“诺姐牛逼。”
“少废话。”
陈小诺想打一下他的头，但奈何身高太矮，兴许跳起来也不够就放弃了。
“查到来源了吗？”
“查到了。”陆寻压低声音，“这……关联到夜莺集会某个中层干部的亲戚。”
陈小诺点点头。
“所以是内部人干的。”
“大概率是。”
“目的呢？”
“不清楚，”陆寻说，“但我目前知道夜莺集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有人想激进点，有人想保守点。”
“不过啊，放碎片的人，可能是激进派。”
他喝光可乐，把瓶子扔进垃圾桶。
“对了，还有件事。”
“你说。”
“红雀今天早上去总部开会了，”陆寻说，“会议内容是……‘关于锚点回收的紧急预案’。”
陈小诺眼神一凝。
“预案内容？”
“不知道，不过，保密级别很高，”陆寻说，“但我听到一个词。”
“什么词？”
“‘强制收容’。”
便利店安静了几秒。
冰箱嗡嗡响。
风铃纹丝不动。
几秒后。
陈小诺看向陆寻。
“帮我做件事。”
“要收费。”
“记账上。”
“行吧，”陆寻摊手，“什么事？”
“查清楚‘强制收容’的具体流程。”陈小诺说，“包括他们用什么设备，派多少人，从哪儿进入。”
“你要干嘛？”
“提前准备账单。”
陆寻愣了。
“账单？”
“嗯，”陈小诺说，“如果他们敢来，我就按破坏程度收费……从踹门开始算，到打碎货架，吓跑客人，影响营业……”
“一项一项的，我会算的一清二楚。”
她顿了顿。
“然后，让他们十倍赔偿。”
陆寻：“……”
他看着陈小诺。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诺姐，说实话，你真是我见过最离谱的神明。”
“我不是神明。”陈小诺摊手说，“我只是便利店老板。”
“另外，跑腿费结一下，十块钱。”
“为什么是十块钱了？”
“因为你是我朋友，不是一个陌生的外卖员。”
陆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vx收款：10元。”
他终究是难逃一劫。
……
……
下午两点。
对面悦享便利店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不过，这是李店长自己雇的托。
陈小诺看在眼里，没说话。
她在整理货架，把昨晚检查过的商品重新摆好。
可可在收银台后算账，算着算着，突然说：
“小诺。”
“嗯？”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来强制收容我。”可可小声说，“你会怎么办？”
陈小诺没回头。
“报警呗。”
“……报警？”
“嗯。”
“可他们是超凡组织……”
“所以呢？”陈小诺转过脸，“超凡组织就不用遵守法律了？”
可可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陈小诺走到收银台前，拿起电话。
拨了三个数字：110。
但没按拨出键。
“听着，可可。”
“嗯。”
“这个世界，现在是个法治社会，”陈小诺说，“途径时代结束了，现在是普通人的时代。夜莺集会再厉害，也要在规则里玩。”
她放下电话。
“如果他们敢乱来，我就用规则陪他们玩。”
“怎么玩？”
“比如，”陈小诺说，“举报他们非法经营。”
“他们没开店啊……”
“对面那家不是吗？”陈小诺指指窗外，“营业执照是假的，食品安全许可证也是假的……陆寻昨天就查到了。”
可可瞪大眼睛。
“所以你才……”
“所以我不着急。”陈小诺说，“让他们先折腾。”
“等他们把钱都投进去了，客人也骗了，我再举报。”
她顿了顿。
“到时候，光是罚款就够他们喝一壶。”
可可忍不住笑了。
“小诺，你好坏。”
“我只是个遵纪守法的便利店老板。”
陈小诺坐回收银台。
然后，她抬头。
看向对面三楼。
明明那个大叔已经都走了。
可窗帘依旧紧闭。
所以，她知道，里面的人还在看。
是另一批人。
她朝那边挥了挥手。
然后竖起中指。
用口型说：好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