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吹的。
而是有人推门进来了。
是个穿工装裤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
眼神很疲惫。
像秋日落叶般地残破。
像社畜。
看到收银台后的陈小诺，愣了一下。
似乎是没想到看店的是这么小一个小孩。
“我看你们灯亮着，这里还营业吗？”
“营业。”
“那就……买包烟。”
“什么牌子？”
“来个最便宜的就行。”
陈小诺从柜台下拿出一包烟，递过去。
“十块，扫码还是现金？”
男人掏钱，手有点抖。
付完钱，他没走。
而是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光里缭绕，像丝绸舞动。
“老板啊。”他突然开口，“你这店啊……晚上安全吗？”
“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男人压低声音，“如果有人来找麻烦，你这儿……有后门吗？”
陈小诺看着他。
是很仔细的打量一番。
三秒后，她说：
“有。”
“在哪？”
“但你用不了。”
“为什么？”
“因为后门外面。”陈小诺平静地说，“已经有人等着了。”
“而且和你是一伙的，不是吗？”
男人脸色骤变。
几乎同时。
“哐！”
卷帘门被整个拉起！
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射进店内，照亮了飞舞的灰尘。
六个黑衣人站在门口，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而且胸前都有夜莺集会的暗纹徽记。
为首的是个女人，短发，眼神十分锐利。
她直接开口：
“陈小诺小姐，交出可可小姐吧。”
“你知道我们的来意，也知道我们会拿她做研究。”
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陈小诺缓缓站直身体。
她先对那个买烟的男人说：
“烟钱不退。”
然后看向门口。
神情很平淡。
像是在接待一位普通的顾客。
“工作证。”
女人皱眉。
“什么？”
“我说，你的工作证。”陈小诺伸出手，“你们是不是非法入侵私人商铺，我需要确认你们的身份是什么。”
“如果是官方机构，请出示证件，还有搜查令。”
“而如果是民间组织，那你们涉嫌非法拘禁和私闯民宅。”
“我说的不对吗？”
女人冷笑。
“陈女士，不必装糊涂。”
“我知道啊，也正因为我知道你们是谁。”陈小诺说，“所以我还是要证件。”
“因为在这里，这是规矩。”
她指向地板。
也用余光看了一眼可可。
虽然可可身体依旧发抖，但是她的眼神很锐利。
陈小诺想起了莉莉。
……这次，她说的很有底气。
真的。
“如果我不给呢？”
“那我就报警。”
陈小诺拿起收银台上的电话，按下110。
但没拨出，只是展示给她们看。
“警察来之前，你们当然可以试试硬闯，但我要提醒你们……”
她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面粉袋，还有地板上的油渍，以及货架间的那些绊线。
“在本店，如果你们闯入导致财产损失，我会依法索赔。”
“索赔清单我已经准备好了，每人一份。”
她从收银台下抽出六份文件，递过去。
每份三页纸，密密麻麻列着条款。
女人接过一份，扫了一眼。
《财产损失索赔清单》
《精神损害赔偿协议》
《非法入侵法律责任告知书》
她脸色沉了下来。
“陈女士，你在拖延时间。”
“不，我在讲道理。”陈小诺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你所谓的途径时代。”
“现在，规则大于一切，而非力量。”
女人盯着陈小诺，足足看了十秒。
然后，她抬起手。
身后五个黑衣人同时上前一步。
“抱歉，”女人说，“我们今天必须带走可可小姐，如果你阻拦……”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陈小诺叹了口气。
她放下电话，从收银台下拿出另一个东西。
不长不大，能握在手心。
还很称手。
不过别想多，不是武器。
只是是个对讲机。
她按下通话键。
“苏晓，你听见了吧？”
对讲机里传来熟悉的女声，带着无奈的笑意：
“听见了听见了。夜莺集会的各位，我是异常现象办公室收容所所长苏晓，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多项违法，请立即撤离。”
“否则……”
对讲机里传来警笛声的录音。
“……我们就要“收容”了。”
女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苏晓……你居然……”
“我居然什么？”对讲机里的声音变得严肃，“张小姐，我记得你们夜莺集会是有合法注册的研究机构吧？营业执照还想不想要了？”
女人，张队长咬牙。
“我们在执行重要任务！”
“什么任务？非法闯入便利店绑架店员？”苏晓嗤笑，“张小姐，你上司知道你这么莽吗？要不要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张队长沉默了。
她身后的黑衣人们也面面相觑。
良久，张队长说：
“苏科长，可可体内的锚点很危险，如果失控……”
似乎是想谈判。
可跟陈小诺以及陈小诺的人谈判。
就已经输了。
“我知道危险，”苏晓说，“但解决危险的方法，不是强行收容一个无辜女孩，陈老板已经答应会在三天内处理锚点问题。”
“难道你们偌大的一个夜莺集会，连三天都等不了？”
“我们……”
“还是说，”苏晓声音冷了下来，“你们想趁机研究锚点，甚至想从某些世界线捞东西？”
张队长身体一震。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苏晓说，“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
“不然的话。”
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的子弹上膛声。
“……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张队长站在原地，脸色变了。
她看着陈小诺。
陈小诺平静地回视。
又看看可可。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
“撤。”
“队长！”
“我说撤！”
六个黑衣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卷帘门重新落下。
随后便利店重归安静。
买烟的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从门缝钻出去，跑没了影。
陈小诺放下对讲机。
“谢了啊，苏晓姐。”
对讲机里传来笑声：
“不谢，记你账上，小萝莉下次请我吃饭。”
“好。”
“对了，”苏晓说，“夜莺集会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他们可能会用别的办法。”
“三天……你真的能解决？”
“试试看呗。”
陈小诺摊手。
“行，那我这边继续盯着，那我们有情况随时联系？”
“嗯。”
通话结束了。
可可松了口气，腿一软，坐在椅子上。
“小诺……刚才……”
“放心好了。”陈小诺说，“苏晓是官方的人，也是我老朋友，她会帮我们周旋。”
和上一次一样，苏晓，又一次在关键时刻帮了她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