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苏晓是我的人。”
“那夜莺集会……”
“他们暂时不敢乱来，”陈小诺说，“但是，我们也只有三天。”
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夜色深沉，像块重重的煤炭。
但她知道，那些人没走远。
只是换了个地方监视。
“可可。”
“嗯？”
“去睡吧。”
“我？…我睡不着。”
“那就数泡面。”
“啊？”
“货架上第三排，海鲜味泡面有多少桶？”陈小诺说，“数对了有奖励。”
“……什么奖励？”
“明天告诉你。”
然后可可真的去数了。
数得很认真。
“一、二、三……十五、十六……小诺！有十六桶！”
“嗯，虽然数错了，有十五桶。”陈小诺从收银台下拿出一块巧克力，“诺，也有奖励。”
“哪有数错！”
然后可可又去数了一遍。
“明明就是十六桶！”
她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小诺。
“噗嗤。”
陈小诺没绷住。
她逗可可的，然后可可真的信了，又去数了一遍。
陈小诺又把巧克力🍫拿出来。
可可接过巧克力，笑了。
“小诺，你总是这样……”
“哪样？”
“每次都是这样，这次是把很可怕的事变得像游戏。”
“因为本来就是游戏。”陈小诺说，“夜莺集会想赢，我们不想输，就这么简单。”
她顿了顿。
“生活就是一个游戏。”
“不过在这场和夜莺集会的游戏里面。
“我们领先一分。”
可可咬着巧克力，点点头。
“嗯！”
“去睡吧。”
“好。”
可可走向仓库。
走到门口，回头。
“小诺，我想…去你家里面了。”
“过几天，等周末咱们就回家。”
“为什么？”
陈小诺沉默了一会。
可可看着她的背影。
很小一只。
几秒后，背影动了下。
“因为我是老板。”
仓库门关上。
便利店里只剩下陈小诺一个人。
她坐回收银台后，翻开记账本。
在“夜莺集会强制收容应对预案”那一页，打了个勾。
在旁边写：
【还有三天，既然事情有“洞”这个词条，打算找老吴。】
写完，她合上本子。
看向窗外。
夜色更浓了，现在像一块砖头。
但是和之前一样。
和莉莉那次一样。
黎明，总会来的。
……
……
凌晨一点。
陈小诺没睡。
她在整理货架，动作很慢，抚摸每一件商品。
这是她慢慢来养成的习惯……当思绪混乱时，就用整理来理清思绪。
货架上的商品，就像她记忆的索引。
那款被夜莺集会偷走的饼干，是很像莉莉的女孩第一次来店里时买的。
玻璃汽水，是陆寻某次偷东西逃跑时撞倒摔碎的，赔了双倍钱。
还有那包已经停产的香烟，是苏晓戒烟的见证……最后一包，她没抽，存在这里。
时间和记忆被封存在这里。
而陈小诺。
像是某游一位守护了千年的“保存者”。
不过她可没有能帮助克丽斯腾上天的实力。
陈小诺拿起那包烟，看了看，又放回去。
“是不是得标一个店内不准吸烟了？”
然后，她走到泡面区。
盯着那桶曾经发光的海鲜味泡面。
莫名觉得好笑。
不过现在已经被她处理掉了，换上了新的。
“眼睛纹身啊……”
她轻声自语。
不过，命运之轮途径的残留的人，为什么和夜莺集会混在一起？
是为了利益？
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
后门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三短一长…
不许选最长。
这是暗号。
陈小诺走到后门，没开，先问：
“谁？”
“你债主。”门外传来陆寻压低的声音。
陈小诺开门。
陆寻闪身进来，反手锁门。
动作轻巧。
他今天穿着夜行衣。
其实单纯是一件黑色的运动服，但被他穿出了贼兮兮的感觉。
毕竟曾经他的人设就是个小偷。
“你怎么来了？”陈小诺问。
“给你送情报。”陆寻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夜莺集会内部会议记录，我黑进去搞到的。”
“苏晓知道你天天黑别人东西吗？没把你抓进局子里？”
“知道，她默许的。”陆寻说，“她说‘反正陆寻擅长这个，不用白不用’。”
陈小诺接过U盘，插上收银台的电脑。
文件打开。
是录音转文字稿。
【夜莺集会高层会议记录】
时间：4月13日，下午3点
参会者有红雀、白先生、张队长…还有些没见过的名字。
红雀：β-7世界线的通道实验，必须尽快进行，可可体内的锚点是最佳切入点。
白先生：但陈小诺那边……她毕竟是前命运之轮途径的登塔者，实力不明。
张队长：今天试探过了，她似乎没有动用超凡力量的意思，一直在用普通人的方式应对。
红雀：那就更可疑了。一个曾经的强者，遇到威胁却不用力量。只有两种可能了，一，她真的失去了力量，二，她在隐藏什么。
白先生：你认为她在隐藏什么？
红雀：我认为……她知道那条世界线发生了什么。
整个会场沉默了很久。
张队长：这不可能！如果她知道，就应该和我们一起去拯救里面的人。
红雀：所以，她也有可能是造成这一切的人，是她，主动将这些人封在里面。
白先生：那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她会收留可可，因为可可体内的碎片，就是一条关键的通道。
红雀：所以，明天的强制收容行动，必须成功，不管用什么方法。
张队长：但如果官方插手……
红雀：那就让官方“忙”起来就行！苏晓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去“举报”她滥用职权了，明天，她应该没空管便利店的事。
然后，会议结束了。
陈小诺关掉文件。
“那条世界线，拯救？”
她有些困惑。
陆寻更是摸不着头脑。
然后，陈小诺小手一拍。
“我早该想到的。”
“为什么我会这么久没有想到？”
陆寻看着她自言自语。
哦，也许是发疯。
“那条世界线里面确实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东西。”
“但我为什么一直会以为是“东西”？”
“也有可能是人！”
也就是说。
夜莺集会想打开这条通道的目的是…
“救人。”
那些本该死去的人。
“好了好了别发疯了。”陆寻打断陈小诺地思考。
“现在他们想调开苏晓，直接对可可下手。”陆寻说，“苏晓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她被内部调查组约谈了，明天一天都要在办公室写报告。”
“调虎离山。”
“嗯。”
陆寻从货架上拿了瓶可乐，拧开喝了一口。
“不过你放心，苏晓说她已经安排好了，就算她不在，也会有别的‘巧合’。”
“比如消防检查，卫生突击，甚至附近银行演练防抢劫什么的。”
“反正怎么扯怎么来，管它扯不扯淡！”
陈小诺看着他。
“你到底欠苏晓多少人情？”
“不多，可能…嗯，也就七八十个吧。”陆寻耸肩，“反正还不完，索性不还了。”
陈小诺沉默。
她看着电脑屏幕，又看看窗外。
良久，陆寻说：
“小诺姐。”
“嗯？”
“如果……如果你真的动用‘世界’的权能，会怎么样？”
陈小诺转过头来。
“你想听真话？”
“嗯。”
“会成“神”。”
“神？你现在不是吗？”
陈小诺笑了笑，没再解释。
可是余光，突然看见一个金色的身影。
十分熟悉。
她绝对在哪见过。
而且是让她一生难忘的人。
“……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