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清晨。
雾气还没散，街上很安静。
可可魔法店吃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不是普通的马车。
是陆寻连夜搞来的“世界线穿梭车”。
外形像马车，但轮子不沾地，悬空三寸，拉车的也不是马，是两只会发光的机械鹿。
“怎么样？”陆寻站在车旁，一脸得意，“我从黑市淘的，八折。”
洛可可打量了一眼。
“能行吗？”
“当然能。”陆寻拍着胸脯，“我亲自试过，稳得很。”
“试了几次？”
“一次。”
“……然后呢？”
“然后差点没回来。”
洛可可沉默了。
陈小诺眨眨眼。
晓夕抱着包袱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
“陆寻哥。”
“嗯？”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陆寻瞪眼。
“怎么会！那次是因为我操作不当。你们正常开，绝对没问题。”
“怎么操作不当？”
“我……”陆寻顿了顿，“我飙车有点上头，超速了。”
晓夕沉默了。
洛可可叹气。
“算了，没别的选择了？”
“没了。”陆寻摊手，“这种车本来就不多，能借到这一辆已经烧高香了。”
洛可可走过去，摸了摸机械鹿的头。
鹿转过头，用发光的眼睛看她。
“挺可爱的。”
“是吧！”陆寻来劲了，“而且这鹿还会叫。”
他按了一下车上的按钮。
机械鹿张嘴。
“哞…”
牛叫声。
晓夕愣了。
“这不是鹿吗？”
“是鹿。”
“那为什么叫得像牛？”
陆寻耸肩。
“我不知道。”
晓夕沉默了。
陈小诺在旁边举手。
“我喜欢。”
“为什么？”
“因为可爱。”
晓夕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小脸。
“你也挺可爱的。”
……
……
准备出发。
粉可可站在车旁，检查行李。
陆寻站在店门口，跟她们告别。
“三天。”陆寻说，“三天没回来，我就去找你们。”
“好。”
“遇到危险别硬撑。”
“知道。”
“照顾好小诺。”
“嗯。”
洛可可看向陈小诺。
陈小诺正蹲在地上，跟机械鹿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鹿没反应。
“你有名字吗？”
鹿还是没反应。
“你饿不饿？”
鹿转过头，用发光的眼睛看她。
陈小诺想了想。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
递给它。
鹿低头，闻了闻。
然后张嘴。
“哞！！”
吃了。
陈小诺笑了。
“它吃糖！”
晓夕走过来。
“小诺姐，你在干嘛？”
“喂鹿。”
“它吃糖？”
“嗯！”
晓夕看着那只鹿。
鹿也看着她。
“哞”
晓夕沉默了。
“这到底是鹿还是牛……”
……
……
上车。
马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
有四个座位，对着坐。
中间一张小桌子。
桌上有茶壶，茶杯，还有一包饼干。
陈小诺坐在窗边，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
“可可，外面好高。”
“嗯。”
“我们飞起来了？”
“嗯。”
“好厉害！”
洛可可笑了。
晓夕坐在对面，抱着包袱，脸色有点白。
“晓夕，你怎么了？”
“没事……”
“脸好白。”
“真的没事……”
陈小诺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说：“你晕车？”
晓夕僵住。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晓夕低下头。
不说话了。
洛可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晕车药，吃了。”
晓夕接过。
打开闻了闻。
“这是什么做的？”
“月亮糖。”
晓夕愣了。
“月亮糖还能治晕车？”
“能治。”洛可可说，“而且挺甜的。”
此乃谎言。
只是心理作用罢了。
晓夕沉默了。
但还是倒出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带有丝丝凉意。
润过喉咙。
像那天晚上的月光糖。
她靠在座位上。
闭上眼睛。
慢慢感觉好多了。
……
……
车窗外。
世界线在飞速变换。
有时是蓝色的天空。
有时是紫色的云海。
有时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星星在闪。
陈小诺一直趴在窗边看。
看得很认真。
“可可。”
“嗯？”
“那条世界线是什么？”
洛可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有一条细长的光带。
银色的。
在黑暗中缓缓流动。
“那是时间河。”
“时间河？”
“嗯，每条世界线都在时间河里流动，有的快，有的慢。”
“那我们呢？”
“我们……”洛可可顿了顿，“我们在河面上跳。从一条线跳到另一条线。”
陈小诺歪头。
“那会不会掉下去？”
“会。”
“掉下去会怎么样？”
洛可可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
“会迷路。”
“迷路？”
“嗯，迷失在时间河里，基本完全找不到回去的路。”
陈小诺看着那条银色的河。
看了一会儿。
然后缩回座位。
抓住洛可可的手。
“怎么了？”
“没什么。”
陈小诺说。
“就是……不想迷路。”
洛可可看着她。
看着她金色的眼睛。
看着她认真的小脸。
然后笑了。
反握住她的手。
“不会的。”
“这次，我们一起去，一起回。”
晓夕在旁边看着。
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
突然有点羡慕。
“那个……”
“嗯？”
“我能也握一下吗？”
洛可可看她。
晓夕脸红了。
“我、我就是……”
话没说完。
陈小诺伸出另一只手。
“给。”
晓夕愣了。
然后，慢慢伸手。
握住。
三只手握在一起。
小桌子上的茶壶冒着热气。
窗外，银色时间河静静流淌。
车内很安静。
但很暖。
……
……
不知过了多久。
洛可可突然开口。
“快到了。”
晓夕坐直身体。
往外看。
远处，有一条世界线正在靠近。
那条世界线很奇怪。
天空是深紫色的。
没有太阳。
只有一个月亮。
但那个月亮……
碎了。
无数碎片悬浮在天际，呈一个巨大的环状。
缓缓旋转。
每一块碎片都在发光。
银色的光。
像一圈碎掉的星星。
晓夕张大了嘴巴。
“这就是……”
“嗯。”洛可可点头，“碎片的月亮。”
陈小诺趴在窗边。
看着那些碎片。
眼睛亮晶晶的。
“好漂亮。”
“嗯。”
“像好多好多月亮糖。”
晓夕本来很紧张。
听到这句话。
突然不紧张了。
她看着陈小诺。
看着陈小诺映着月光的侧脸。
然后笑了。
“小诺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
陈小诺歪头。
“我没陪你来啊。”
“啊？”
“我是怕月亮吃掉你，才来的。”
晓夕愣了。
洛可可在旁边笑。
晓夕也笑了。
虽然笑得很无奈。
但还是笑了。
车窗外。
那条碎裂月亮的世界线。
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