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梭车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
是“哐”一下。
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陈小诺的脑袋撞在车窗上。
“呜……”
她捂着额头，眼睛湿漉漉的。
洛可可扶住她。
“没事吧？”
“有事……”
“什么事？”
“脑袋疼。”
洛可可揉了揉她的额头。
晓夕趴在另一边的车窗上，脸都贴扁了。
“到了？”
“到了。”
三人下车。
眼前的景象让晓夕张大了嘴巴。
天空是深紫色的。
不是傍晚那种紫。
相反，是那种……
“像葡萄味的汽水。”陈小诺说。
晓夕转头看她。
“小诺姐，你怎么什么都想到吃？”
陈小诺歪头。
“因为饿了。”陈小诺回答，“看，这是陈小诺登月的第一个脚印，是我的一小步，但是是人类的一大步。”
“……小诺姐，这不是月球。”
洛可可没理她们，抬头看天。
没有太阳。
只有一个月亮。
但那个月亮碎了。
无数碎片悬浮在天际。
排成一个巨大的环。
缓缓旋转。
每一块都在发光。
银色的光。
像一圈碎掉的星星。
“卧槽。”晓夕说。
陈小诺也抬头看。
看了一会儿。
“像月亮糖撒了。”
晓夕沉默了。
洛可可笑了。
“走吧。”
她迈步往前走。
脚下是银白色的荒原。
地面很硬，踩上去有轻微的“咔咔”声。
像踩在糖霜上。
陈小诺低头看。
“是甜的嘛？”
她蹲下，舔了一口。
洛可可回头。
“小诺？”
陈小诺抬头。
“不甜。”
“……”
“应该是石头。”
晓夕在旁边憋笑。
憋得很辛苦。
陈小诺站起来，拍拍裙子。
继续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
“可可。”
“嗯？”
“有回音。”
洛可可也停下。
仔细听。
确实有回音。
但不是普通的回音。
她们每说一句话，过一会儿，会有很轻很轻的回响传来。
像这个世界在模仿她们。
“你好！！！”晓夕喊了一声。
三秒后。
“……你好！”
很轻，也很远。
像从地底传来的。
晓夕打了个寒颤。
“有点吓人……”
陈小诺也喊了一声。
“晓夕是蠢萝莉！”
三秒后。
“……晓夕是蠢萝莉！”
晓夕愣了。
“小诺姐？！”
陈小诺眨眨眼。
“它学你诶。”
“它学的是你！你喊的！”
“但它说的是你。”
晓夕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又辩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
决定不跟金毛团子计较。
……
……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第一块碎片。
很大。
像一座小山。
银白色的，发着光。
躺在地上。
晓夕眼睛亮了。
“碎片！”
她跑过去。
洛可可没拦她。
只是站在原地看。
晓夕跑到碎片前。
伸手。
指尖刚碰到碎片表面——
碎片突然动了。
不是整块动。
是表面泛起波纹。
像水面被丢进一颗石子。
然后。
碎片飞走了。
不是慢慢飞。
是“嗖”一下。
直接飞向远处更大的碎片山。
晓夕手还伸着。
人愣住了。
“……”
她回头。
看向洛可可。
洛可可耸肩。
看向陈小诺。
陈小诺歪头。
“它跑了。”
“我看到了。”
“你不追吗？”
“追不上。”
晓夕沉默了。
她走回来。
低着头。
像只被雨淋过的黑猫。
陈小诺走过去。
踮起脚。
拍拍她的头。
“没事。”
“下次轻一点摸。”
晓夕抬头。
“轻一点就行？”
“不知道。”
“那你还说？”
“猜的。”
晓夕又沉默了。
……
……
继续往前走。
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
半透明的。
像影子。
有站着的。
有的坐着。
还有的走来走去。
但都听不见脚步声。
晓夕指着其中一个。
“那是什么？”
洛可可看了一会儿。
“登塔者。”
“死的？”
“也不算。”洛可可说，“被困在这里的，像我之前一样。”
晓夕愣了愣。
“那岂不是说，我们很危险？！”
洛可可想了想，笑道：“也许以前会，但现在，不会。”
那个影子似乎感觉到她们在看它。
转过头。
没有脸。
只是一团模糊的光。
但它好像在看她们。
看了一会儿。
又转回去。
继续走。
继续它那永远走不完的路。
晓夕咽了口口水。
“它们……能交流吗？”
“试试。”
洛可可走向最近的一个影子。
是个老妇人的轮廓。
弯着腰。
坐在一块石头上。
洛可可在她面前蹲下。
“您好。”
影子没反应。
“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还是没反应。
陈小诺走过来。
也蹲下。
看着那个影子。
看了三秒。
然后说：
“奶奶，您饿吗？”
影子动了。
慢慢地。
转向陈小诺。
那张模糊的脸上，似乎有了一点表情。
像笑。
又像哭。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很轻。
像风吹过树叶。
“好久……没人叫我奶奶了……”
晓夕瞪大眼睛。
“说话了！鬼说话了！”
洛可可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安静。
陈小诺歪头。
“您饿吗？”
“不饿……”
“那您渴吗？”
“不渴……”
“那您为什么坐在这里？”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我在等。”
“等什么？”
“等月亮好起来。”
陈小诺眨眨眼。
“月亮病了？”
老妇人点头。
“病了……很久了……”
她抬起头。
看向天空那轮碎裂的月亮。
“它把自己碎了……为了保护我们……”
“但那些碎片…每一块里……都藏着它的痛苦……”
“我们出不去……”
“只能在这里…等……”
晓夕在旁边听着。
忍不住问：
“那要怎么才能让月亮好起来？”
老妇人看向她。
那双模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光。
“你是……月亮的孩子……”
晓夕愣了。
“什么？”
“你身上……有月亮的气息……”
老妇人伸出手。
半透明的手。
轻轻触碰晓夕的额头。
晓夕感觉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很多画面涌进来。
祭坛。
巫女…
月光……
还有黑色的雾。
还有一个女孩的声音：
“救救……月亮……”
画面消失。
老妇人收回手。
“你……能帮我们……”
晓夕站在原地。
半天没说话。
陈小诺拉拉她的衣角。
“晓夕？”
晓夕回过神。
“我……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洛可可站起来。
“晚上再说，先找地方休息。”
她看向老妇人。
“谢谢您。”
老妇人点点头。
身影慢慢变淡。
最后消失。
像从来没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