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娅)
欠她两次......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木纹。
第一次,借了几张卷轴。那时候我还以为她只是个“有点危险的坏女人”。我以为她想要的报答是金钱、更多的卷轴作为利息或者别的的方面——这个念头让我耳朵发烫。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第二次,她放了我的命。欠一条命该用什么还?
我想象了至少九种可怕的可能!九种!
陪她去处理尸体、帮她伪造现场、甚至......成为她下一个目标的诱饵......
所以我到底会付出什么代价?
这个问题,像只讨厌的蚊子,在我脑海里嗡嗡响了一整夜。
窗外泛起鱼肚白,我才在极度的精神疲惫中勉强合眼。
......
感觉没迷糊多久,一种“杀意感知”猛地将我惊醒——就像深夜独处时,忽然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我睁开眼。
莉莉安娜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翘着二郎腿没穿鞋子,穿了黑色裤袜的脚搭在我的床上。她单手托着下巴,身上是一件褶边丝绸衬衫,和那条短的离谱的裙子,黑发在脑后松松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那件深色风衣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她开口,声音带着戏谑,“你睡相很警惕,小希娅。像个随时准备跳起来逃跑的小动物。”
我猛地坐起身,用被子裹紧身体。
“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走门啊。”她微笑着回答,但说了等于没说。
好吧,至少我知道她不是翻窗进来的了,哈哈。
我准备开口问她准备干什么之前,她问了一个令我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她朝桌子上我那套冒险者服装努努嘴,“你就穿这个玩意?就这一身衣服?”
“不是,有换洗用的同款备用套装。而且这身......挺方便的,没什么不好呀。”我诚实地回答。
“方便?”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翻了个白眼,“天啊,小希娅,你知道什么是暴殄天物吗?”
“啥?”我更懵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的床上,蹲在我面前,和我就隔着一层被子。近得我可以闻到她身上那股有点甜丝丝的香味——明明在矮人营地那次她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的。
她伸手捏起一缕我的银发,又捏了捏我的脸,嘴里啧啧了两声。
我的呼吸都快停下了,僵硬地任由她摆布。
“你这张脸,这头发,这眼睛,”她又翻了个白眼,“配上这么一套,嗯,怎么形容呢?一看就是老布里奇那个老家伙会挑出来的实用主义装备,啧。”
我张了张嘴,想为布里奇先生辩护,却发不出声音。
“他肯定还觉得挺得意,对吧?”莉莉安娜轻笑,“结实耐穿、方便活动、符合冒险者身份。哼,老古董的审美。”
“所以,我想到的玩法就是——”她直起身,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得像在宣布春游计划,“我带你去买衣服。”
“啥?”
“买、衣、服。”她一字一顿,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你以为是什么?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哦,不会吧,我猜中了?你也太没想象力了。”
我呆住了。脑子里那根紧绷的、预设了无数种残酷可能的弦,“啪”一声,断了。整整一夜的心理建设、恐惧预设、悲壮决心——全砸在了地上,碎成一地荒唐。愤怒吗?庆幸吗?还是有种被彻底愚弄的无力感?
我说不清。
“你......你说的有趣的玩法......”
“是啊,我觉得很有趣。”莉莉安娜歪了歪头,表情纯良得像个无辜少女,“看你现在这副‘我准备好赴死了’的表情,就更有趣了。走吧,趁上午店里人少。”
她轻盈地跳下床,穿上那双过膝的靴子,走到门口时回头,朝仍裹在被子里发愣的我眨了眨左眼。“快点哦,小希娅。可别迟到了。” 然后,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离开了房间。
......
我抱着一堆布料冲进了服装店里的试衣间,拉上帘子,开始大口喘气。
在莉莉安娜的“逼迫”下,我跟着他进了这家服装店,这家只有各种小裙子的商店。
隔着帘子,莉莉安娜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快一点哦,不然我会以为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
我把那堆裙子扔在凳子上,盯着它们看。在我曾经生活过的位面,它被称为洛丽塔裙,层层叠叠的蕾丝、缎带,还有一个裙撑。作为曾经的男性,我只会用“很复杂”来形容它。
“他妈的,这玩意儿怎么穿......”
我像个拆弹专家一样研究这些布料。先穿衬裙,再穿裙撑,然后是本体。背后的绑带我够不到,只能胡乱系了几个死结,歪歪扭扭的。
当我终于把自己塞进这套复杂的装备里,拉开帘子走出去时......
镜子里的那个有些衣衫不整的人儿,让我的有了“一见钟情”的感觉。
银色的长发有些乱蓬蓬的,有几缕头发翘着,反而有种特别的可爱,配上黑色蕾丝发带;我的脸......莉莉安娜帮忙化了淡妆,嘴唇亮亮的看起来很水润,睫毛看起来好长;异色瞳在灯光下,像蓝色和紫色的水晶。
裙摆蓬松地散开,随着我的脚步轻轻晃动。我下意识地转了个圈。
裙摆飞扬,银发划出弧线。
那一刻,一股陌生的暖流从胸口涌上来。
好可爱......想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然后亲一口,然后......
不对!
等等,快停下!这是你自己啊!混蛋!
“在想什么?表情这么丰富?”
莉莉安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猛地抬头,从镜子里看到她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上。
她看着镜子里的我,也愣了一会,然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诱人,非常适合你这副傻乎乎的气质,让人看了就想欺负一下。”她点评道,但是语气很平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鉴赏什么字画。
但我注意到,镜中映出的那双翠绿眼眸里,瞳孔正从掠食者般的细窄竖瞳,缓缓扩张成圆润的模样。就像......小猫咪被毛线球吸引时的生理反应?不对啊,据说瞳孔变圆是专注于目标准备出手......
我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但镜子里的那个银发的女孩确实如莉莉安娜所说,有一种让人“想要欺负她一下”的软萌气质。
一股莫名的得意与强烈的羞耻感一起冲上头顶。
看吧,哥们的捏人技术真不错吧。
“好了,鉴赏时间结束。该换第二件了”
“啊?还有第二件?”
......
“自己穿?需要我帮忙吗?”
“我自己就行。”
我咬着牙接过那套黑白相间的衣服。女仆装比洛丽塔简单,但......更羞耻。尤其是那个白色围裙,还有蓬松的短裙,还有臀部的那个巨大缎带蝴蝶结。
我钻回试衣间,快速脱下洛丽塔裙,换上女仆装。
背后的绑带,果然够不到。
我试了好几次,手都酸了,还是只能胡乱打个结。
至少白色的厚丝袜加小皮鞋比那个洛丽塔吊带蕾丝袜配绑带高跟鞋穿起来简单多了。
不一会,一个可爱的小女仆出现在镜子里。
黑白相间的女仆装,白色围裙,腰后还系了了大大的蝴蝶结。裙子很短,刚过大腿中部。白色长袜,黑色皮鞋。
镜子里的人.....像个玩偶。
想听她哭,想看她笑,想听他说“主人”......
停停停!
你他妈疯了吗?!
这是你自己!
*&%@@#&@#*!!!
我捂住脸,感觉温度烫得吓人。
莉莉安娜从后面贴上来,双手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对着镜子里的我说:
“现在,说句‘主人,欢迎回家’听听?”
“我死也不会说!”我的声音在抖。
“是吗?”她的手臂收紧,把我完全禁锢在她怀里,“那换个简单的。说‘莉莉安娜姐姐最好了’。”
她的身体紧贴着我,隔着薄薄的布料,我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柔软......
“别......” 我试图挣扎,但她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
“不说的话,”她的嘴唇擦过我的耳垂,“我就保持这个姿势,直到你说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