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白璐都在这照不进阳光的偏僻房间里。
没有得到以陈沽沐为首的小团队的允许,她不能随意出入,甚至是离开病床半步,在排好的值班注意事项中,监视白璐病房动向是新增的一条重点。
长时间的束缚让她四肢有些发麻,白璐于是在深夜时尝试着解开麻绳死结,结果却被那个叫盛家栋的小孩发现了。
小孩常常无所事事又不听招呼,一不注意就窜进白璐的病房,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或者在她面前把玩不知从哪找来的新玩具,除了针头、废弃的医疗材料和其余锋利的东西,塑料点滴瓶、吊针钩架、各种形状的棍子,都是他的玩具。
白璐也无他法,只能轻轻应和,逗逗小孩是解乏的手段。
“嘿,大姐姐!”
“嗯,怎么了?”
“你能给我讲讲故事吗?”
“但,我没有什么故事……”
“讲讲嘛,讲讲嘛,什么事都可以!”
“……好,你能说说出我的名字,我就讲给你听。”
“好耶!…你叫…你叫…”
“不知道我的名字?老陈没有告诉过你?”
“……没有哦,陈叔叔不允许我进你的房间,其实我是偷偷来的…你不要跟他说哦……”
“那好吧!既然如此,今天的故事就没有了,快回去吧。我叫白…白璐,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白白鹿大姐姐!拜拜,我不会忘记的!”
呼……
小孩真是世界上最难应付的东西。
又难缠,问题还多,还很无聊!
白璐本以为他不会再来了,等在门外值守的人确认过后,她才开始尝试解开死结。
只是没想到,夜已深时,已经解开到只剩下右脚踝,盛家栋又进来了。
他点着蜡烛进来时,就发现了白璐鬼鬼祟祟的模样,白璐双手挑着刚有些松动的结口,苍白的小脸上泛着点点潮红,死结绑的很紧,白璐在摸黑的情况下鼓弄了很久。
“你,你在干嘛!”
“绳子绑的太硬了…很难受,我想松开活动活动……”
“陈叔叔说过你不能离开!!”
“我知道…我知道…,小孩…盛家栋!不要大喊大叫,我只是活动活动。”
只是话未必,盛家栋就猛地转身跑出了门,显然白璐的解释他没有听进去。
“陈叔叔!陈叔叔!姚瑶姐姐!……”
靠!
该死的小鬼!
……
夜深人静,众人再一次出现在白璐这个狭小的病房里。
松动的麻绳散落在地,直到众人齐聚时,白璐仍保持着解绑腿上死结的姿势。
她的腿型紧致,大腿小腿的比例匀称,没有多余的赘肉,身穿着的病号服显然掩饰不住姣好的身材。
被子被掀开搭在床沿一旁,她右腿撑直,左腿半屈着,卧坐在床上,脚踝处的结口已经松动,只要再多一小会,她就能完全解开。
很久之前就已经停电了。
陈沽沐进来时,手上提着一提梁晃动的复古马灯,灯光摇曳下,白璐看不清老陈的脸,但从语气上可以判断,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连成,送盛家栋回去他的房间休息。”
等二人出了房门,他扣住门把手把门关上,锁上小锁。
“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说,你是故意想要制造混乱?”
陈沽沐一改之前的和善态度,他语速放的极慢,每个字都咬得发紧,却不见情绪起伏。
“不是的,我只是想……”
“行了,我不想知道为什么!”
他提着灯贴到近处来,这下白璐终于看清楚了,陈沽沐的脸色黑得吓人,他语气冰冷,简短陈述下隐藏令人恐惧的暴戾气息。
“……”
“既然不能守好规矩,那么只能让你先学学规矩…”
咔嚓!
看清他从腰间拿出的东西,白璐猛然瞪大了双眼。
“不……不要这样,这个不行!这个不行……”
他拿出的是一副手铐,一副专业的反手扣链式手铐,银白色高碳钢上还印有“训练专用”的字样。
这是学校里的教学用具。
白璐惊恐地想往后缩,双手紧扣着白色床垫,两腿前蹬,但一松手,右腿上的死结又扣紧了,不断挣扎下,脚踝勒出了一条深深的红痕。
将提灯放在床头柜上,陈沽沐一把按住白璐的右臂,在这巨力拉扯下,白璐险些没有保持住平衡,一头栽在床面。
“啊!”
陈沽沐毫不怜惜,他拧开双重锁,钢链磕出冷硬的轻响,手铐的一头扎进白璐右腕,另一头则在床边扶栏上。
他试了试力度,故意扭动金属节,把防滑齿捏的很紧,这会让白璐很不舒服。
“你应该用过这玩意,所以也应该知道,越挣扎的话会越难受。”
陈沽沐深呼出一口气,从腰间掏出一把环着蓝色布条的钥匙。
他转头看向姚瑶:
“接下来两天不要给她任何食物和水,姚瑶,这是一次警告。”
“好…好……”
姚瑶花容失色,只顾低声应答,显然也被陈沽沐的语气和举动吓了一跳。
白璐咬紧牙关狠盯着他,有些生气,又感觉有些憋屈,她闷闷的任由陈沐沽铐上手铐,不是不想挣扎,而是根本发不出力来。
自她醒来这几天,异样的不适感一直环着自身,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没有力气,感觉晕过一场后,全身上下的肌肉仿佛消失萎缩了一般,使不出半分力量。
“好了,已经很晚了,大家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商量。”
不等大家发表意见,陈沽沐就对今晚的事件做出处理,从他的态度和发号施令的语气上看,显而易见地他早已经成为这一团伙的实际领导人。
没有过多动静,众人各怀心思,沉默着陆续走出房间,各自返回。
无端的恶意对待让白璐感觉很不好受。
她盯着床栏上连接着右手腕的手铐,肩膀微微绷着,忽然感到鼻头一酸,喉咙里堵着闷塞的一团,她用力咽了咽口水,鼻息急促而紊乱。
心口一抽一抽的,眼眶却不知不觉间浸红了。
把盛家栋送回房间以后,孙连成回来了。
他一走进病房,就听见那细微的近乎不可闻的啜泣声音。
打开手电筒照向病床,孙连成就看见了眼前嚅嗫着已快成泪人的白璐。
她紧咬着嘴唇,眉目紧促,脸颊上挂着两串晶莹,眼眶充盈着泪水,白璐努力不让它们浸没出来,但一想到陈沽沐的蛮横做法,泪珠便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哟,掉小珍珠啦?”
“……”
……
好丢人……好丢人……
快滚,快滚啊!……
三更半夜的……
孙连成望着眼前美人这娇艳欲滴的模样,心情却莫名舒畅,甚至有些开心。
他关了手电,拽过一把椅子,然后翘着右腿坐下来。
“别看老陈是个躁脾气,说实话,有时候我也真是受不了他,恨不得拿着球棒揍他一顿。”
手上滑出一根不知从来掏出来的只剩下半个烟屁股的黄河楼,他一手摸出打火机,但想到眼前之人,燃起的火苗很快又熄了。
“但是我打不过,唉,我其实试过了。”
“……”
“但他其实也是个聪明人,在这瘟疫横行的世道,我们一伙是靠着他想办法才挺过来的。所以,如果是举动过激让你伤心,希望你多多谅解,他性格如此。”
“我没有……伤心。”
她的声色哽咽。
“没有吗?……行吧行吧~”
喔,死鸭子嘴硬。
这妞漂亮是漂亮,但好像不聪明,还挺倔。
孙连成给白璐打上标签,然后暗暗点头。
嗯~又倔又漂亮。
爷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