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从地底钻出来的白骨,我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而是有点兴奋。
大概是刚才那只大蜘蛛给我的错觉吧。
那玩意儿看着挺唬人,八条腿跟柱子似的,结果被我随手一挥就炸成了烟花。这让我产生了一种迷之自信:也许这个遗迹里的怪物,都是这种“高攻低防”甚至“零防”的脆皮货色?
“看来我这‘运气流’勇者也不是完全没救嘛。”
我掂了掂手里的断剑,嘴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没有魔法,没有斗气,甚至连个像样的系统面板都没有,但我有这把“神装”啊!
刚才试过了,削铁如泥。
既然连石头都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那砍几根骨头还不是跟玩儿似的?
这不是看上去超牛的剑叉,这就是超牛叉的剑。
“来吧,各位老铁,正好拿你们练练手。”
我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起手式——其实就是模仿电影里那些剑客的姿势,双脚分开,右手持剑平举,左手……呃,左手不知道往哪放,干脆插兜里好了。
装逼要装全套嘛。
那些白骨并没有急着冲过来。
它们从地底爬出来后,并没有像丧尸电影里那样嘶吼着乱跑,而是非常有纪律地站成了一排。
咔咔咔——
随着一阵整齐的骨骼摩擦声,它们居然开始列队了!
最前面的是几个拿着残破盾牌和长矛的家伙,后面跟着几个手持弓箭的射手,最后面甚至还有一个穿着破烂长袍、手里拿着法杖的骷髅法师?
“嚯,还挺讲究战术配合。”
我不禁咋舌。
这哪里是野生怪物,简直就是一支正规军啊。
不过,正规军又怎么样?都死成这副德行了,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先下手为强!”
我大喝一声,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目标很明确——离我最近的那个拿盾牌的骷髅兵。
这哥们儿站得最靠前,而且那面盾牌看起来锈迹斑斑,估计也就是个摆设。
只要我这一剑下去,连人带盾给它劈成两半,这帮骨头架子肯定会被我的气势给镇住!
虽然不知道骷髅有没有士气这一说,但总得试试嘛。
十米。
五米。
三米。
距离迅速拉近。
那个骷髅兵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杀意,那两个空洞的眼眶里居然亮起了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它并没有后退,而是微微下蹲,将那面破盾牌举了起来,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防御姿态。
“没用的!”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把断剑可是连遗迹的石头都能切开的神器!区区一面破盾牌,挡得住吗?
我借着冲刺的惯性,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剑,我可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甚至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它被我一分为二、骨头渣子漫天飞舞的画面。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大厅。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传到了我的手臂上,震得我虎口发麻,差点连剑都握不住。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切豆腐”。
也没有什么“漫天飞舞的骨头渣子”。
我的剑,确实砍进去了。
那面锈迹斑斑的盾牌被砍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剑锋甚至切入了那个骷髅兵的手臂骨骼里,卡在了那里。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它没碎。
它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卧槽?!”
我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剧本不对啊!
刚才那只大蜘蛛明明一碰就碎了,怎么这只骷髅兵这么硬?这真的是同一个副本里的怪吗?还是说刚才那只是新手福利,现在才开始上正餐?
就在我愣神的这一瞬间,那个骷髅兵动了。
它并没有因为手臂被砍伤而表现出任何痛苦,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眼眶里的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呼——
它右手的长矛带着一股劲风,直接朝我的胸口刺了过来!
这一刺,快准狠,完全不像是那种僵硬的亡灵生物能做出来的动作,简直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我去!”
我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松开卡住的断剑,整个人往后一仰,来了个极其狼狈的“铁板桥”。
那根长矛擦着我的鼻尖划过,带起的一阵阴风刮得我脸生疼。
要是再晚哪怕零点一秒,我现在估计已经被串成糖葫芦了!
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勉强站稳脚跟。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太危险了。
真的太危险了。
我看着那个依然卡着我的断剑、正慢条斯理地把剑拔出来扔在地上的骷髅兵,心里一阵发凉。
这特么真的是我能打的怪吗?
防御高得离谱,攻击速度快得吓人,而且还会配合!
刚才我进攻的时候,旁边的几个骷髅兵明显已经做好了包抄的准备。要是我刚才没躲开那一矛,估计现在已经被群殴致死了。
“这不对劲啊……”
我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那群正在缓缓逼近的白骨大军。
为什么?
为什么刚才那只大蜘蛛那么脆,这只骷髅却这么硬?
难道是因为武器?
我的目光落在了被扔在地上的那把断剑上。
那把剑依然散发着微弱的银光,看起来依然锋利无比。
可是,它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秒杀敌人。
“难道说……”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刚才打大蜘蛛的时候,我是因为手里没武器,情急之下挥了一拳。
而这次,我是用的剑。
难道是因为这把剑其实是个垃圾?或者说,它虽然锋利,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破魔属性,所以对付这种亡灵生物效果不好?
而我刚才那一拳之所以能秒杀蜘蛛,纯粹是因为那只蜘蛛本身就是个样子货,或者是某种幻术生成的脆皮怪。
“靠!我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什么超牛叉断剑?牛叉个毛。”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什么“开局送神装”,什么“远古神器”,果然都是骗人的!这破剑除了看着唬人,根本就没什么大用处!
亏我还把它当个宝,还指望它带我超神呢!
结果差点把自己给送走了!
“这下麻烦大了……”
我赤手空拳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骷髅兵,心里一阵绝望。
武器没了,退路也没了。
这下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那个被我砍伤的骷髅兵——姑且叫它“盾牌哥”吧——似乎并没有急着杀我。它把那根长矛在地上顿了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咚。
其他的骷髅兵立刻停下了脚步,再次恢复了那种整齐划一的队形。
然后,它们开始齐步向前。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上。
那种压迫感,简直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可怕。
因为它们没有表情,没有声音,只有那种仿佛来自地狱的冰冷杀意。
“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可要叫了!”
我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喊道。
虽然我知道这没什么卵用,但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嘴巴总是比脑子动得快。
盾牌哥显然听不懂人话,或者听懂了也不屑一顾。
它再次举起了长矛,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冲锋姿态。
与此同时,后面的那几个弓箭手也拉开了那没有弦的弓。
几道幽蓝色的魔力箭矢在空中凝聚成形,箭头直指我的眉心。
“完了。”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这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奇迹,没有外挂,也没有那个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倒霉公主。
只有一群想要把我剁成肉泥的骨头架子。
就在那几道魔力箭矢离弦而出的瞬间,我的身体再次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不是逃跑。
因为根本跑不掉。
也不是求饶。
因为求饶也没用。
而是一种源自于绝望深处的、毫无章法的、破罐子破摔的——
挥拳。
“滚开啊!!!”
我闭着眼睛,大吼一声,朝着冲在最前面的盾牌哥,狠狠地挥出了我的右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
也没有任何章法。
纯粹就是像个小孩子打架一样,胡乱地挥了出去。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拳头打在盾牌上骨折、然后被长矛刺穿心脏的准备。
然而——
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甚至连一点阻力都没有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