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我仰面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胸膛剧烈起伏着,贪婪地呼吸着这地下世界略带霉味的空气。
虽然味道不怎么好闻,但至少是氧气。
刚才那最后几十米的冲刺简直要了我的老命,现在四肢百骸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脚趾头,刚才那一下踢得不轻,现在正一跳一跳地疼,估计是肿了。
“这破地方真是要人命。”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虽然很想就这么躺到天荒地老,但身上的衣服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那种阴冷的触感实在让人无法忽视。这地下湖的水温本来就低,再加上周围环境阴森森的,要是再这么躺下去,搞不好真得失温。
“唉,劳碌命啊。”
我叹了口气,费力地撑起上半身,坐了起来。
先把那把死沉死沉的断剑解下来放在一边,开始拧干衣服。
外套、衬衫、裤子……
这地下遗迹也不知道通风系统是怎么设计的,居然还有微风。风一吹,那酸爽简直无法形容。
我用力把衣服里的水拧干。
“哗啦哗啦……”
水珠落在岩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拧干衣服后,我并没有急着穿上,而是先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物品。
还好,除了衣服湿透了之外,并没有丢什么东西。
那块在黑市买的“雷击木”护身符还在口袋里,虽然被水泡得有点发胀,但上面的符文看起来还算完整。
“希望能保佑我别再遇到什么幺蛾子了。”
我苦笑着把它重新塞回口袋,然后把那把断剑拿了起来。
借着周围晶簇发出的微光,我仔细端详着这把救命恩人。
剑身虽然断了一半,但依然寒光闪闪,上面布满了复杂的花纹。刚才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居然一点锈迹都没有,看来这古精灵的锻造工艺确实有一手。
“虽然不知道你原来叫什么名字,但既然跟了我,以后就叫‘破界’吧。”
我随口给它起了个中二的名字,算是给自己壮壮胆。
穿好半干不湿的衣服,那种黏糊糊的感觉依然让人难受,但总比刚才好多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湖心岛的边缘,脚下是一片乱石滩。
而在我不远处,就是那座巨大的水晶塔。
离得近了,才更能感受到它的宏伟。
它就像是一根巨大的冰柱,直插穹顶。塔身并不是完全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深紫色,里面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缓缓流动,就像是被封印在琥珀里的烟雾。
塔的底部并没有门,只有一圈复杂的魔法阵纹路,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除此之外,整个岛上一片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水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都很微弱。
这种安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有人吗?或者有鬼吗?”
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了几圈,最终消失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这里真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握紧了手中的断剑,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座水晶塔走去。
既然来了,总得看看这到底是是个什么鬼地方。
我提着那把名为“破界”的断剑,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座巨大的水晶塔。
离得越近,那种压迫感就越强。
这座塔就像是一个活着的巨人,虽然沉默不语,但那种无形的视线却仿佛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让人浑身不自在。
塔的基座非常宽大,直径起码有几十米。
我沿着塔底那一圈散发着微弱红光的魔法阵纹路,开始慢慢绕行。
“连个门把手都没有,这古精灵平时是怎么进出的?穿墙术吗?”
我一边走,一边伸手在塔身上摸索着。
触感冰凉刺骨,而且非常光滑,就像是摸在了一块巨大的冰块上。
手指划过那些复杂的纹路时,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跳动。
“咚!咚!”
那种节奏非常缓慢,但却异常有力,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口上。
我不由得吞了口唾沫,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个活物吧?
绕了大半圈,别说门了,连个缝隙都没找到。
整座塔就像是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完全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
“啧,看来暴力破解是行不通了。”
我有些泄气地收回手,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会儿,顺便思考一下人生。
就在这时——
“……确认……坐标……”
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定格。
幻听?
不,不对。
在这个死寂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回声的地方,那个声音虽然轻,但却异常清晰。
而且,那是人话!
虽然口音有点古怪,咬字也有点生硬,但绝对是人类通用的语言!
“……封印……松动……”
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比刚才稍微大了一些,似乎是从塔的另一侧传过来的。
有人?!
我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种鬼地方,除了我这个倒霉蛋之外,居然还有别人?
是冒险者?还是这里的原住民?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如果是冒险者,那说不定能结个伴,一起想办法出去。
但如果是原住民,或者是制造这些怪物的幕后黑手——
我握紧了手中的断剑,手心开始微微出汗。
刚才面对那些没脑子的骷髅怪和蜘蛛,我还能靠着一股莽劲儿硬刚。但面对拥有智慧的生物,那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人心隔肚皮啊。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放轻脚步,把身体贴在冰冷的水晶塔壁上,像只壁虎一样,一点一点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去。
声音越来越近了。
而且不止一个。
“黑川……那个……家伙……还没到吗?”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不耐烦的男声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个有些软弱的女声:
“卡兹尔大人……请您专心引导……”
我屏住呼吸,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塔的背面看去。
我缩在水晶塔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这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本来以为这破地方顶多就是有些没脑子的骷髅架子,谁能想到居然还有活人?而且听这对话的内容,“封印”、“坐标”什么的,怎么听都不像是来这里野餐的。
该不会是撞破了什么邪教组织的秘密集会吧?
要是被发现,那我这个“冒牌勇者”岂不是要当场交代在这儿?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