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观测行为。】
【警告:世界修正力正在增强。】
【警告:宿主的存在稳定性,正在受到来自未知维度的锁定。】
三行血红大字,刺眼地出现在林轩眼前。
他刚松了口气,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冷汗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浸湿了后背。
“系统?”
他在脑中呼喊。
“解释一下。什么叫未知维度的锁定?这听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简单来说。】
系统界面上的红字消失,换成了一贯的白色字体。
【这个世界是一个封闭且稳定的系统。宿主你,是利用漏洞进入的外部存在。】
【之前的凯瑟琳和塞拉菲娜是这个世界的高阶管理者,她们在现有规则下追捕你。】
【但现在,你的一系列行为,已经触发了系统的底层安全协议。】
【世界修正力是这个世界的自我防御和排错机制。】
【而那个未知维度的观测和锁定……】
系统停顿了一下。
【你可以理解为,你的存在已经被该系统的最高权限标记为高危目标。】
林轩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从内部对抗,直接升级到后台要动手封号了?
“被锁定了会怎么样?封号?删号?”
【你的存在可能会被判定为非法,并被彻底清除。】
“说人话!”林轩急了。
【你会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物理上,概念上,所有的一切。】
林轩的心沉了下去。
这比死亡要可怕。
死亡只是离开,而这个,是连来过的痕迹都会被擦干净。
“那我岂不是芭比Q了?”
“我就是想给妹妹治病,怎么就成了全服头号通缉犯了?”
林轩在心里抓狂。
他现在整个人都焦绿了。
【宿主的行为已严重偏离正常轨迹,引发了多起高能级事件和关键人物的注意,被判定为不稳定因素。】
“我能怎么办?”
“总不能让我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我妹出事吧?”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个系统最大的坑在哪。
它给了他捅破天的能力,却没有给他一个解释这能力的合法身份。
【基于当前情况,系统提出唯一解决方案。】
【方案:提升宿主存在的合理性。】
“又来了,说人话!”
【你需要与这个世界建立更深、更广的因果链接,让你的存在变得理所当然。】
林轩愣住了。
因果链接?
理所当然?
他琢磨着这几个词,眼里的焦躁和慌乱慢慢褪去,浮现出一丝明悟。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
与此同时。
艾拉公主的临时寝宫里,气氛一片死寂。
凯瑟琳盯着艾拉,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公主殿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火气。
“去理解他?去问他需要什么?”
“他是一个罪犯!潜入学院禁地,盗窃皇家庆典物品,戏耍帝国骑士团和首席炼金师的危险分子!”
“我们应该把他抓起来,直接丢进审判庭的倒吊地牢!”
塞拉菲娜靠在旁边的书架上,倒是没有凯瑟琳那么激动。
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艾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一个想抓犯人,一个想解剖天才,还有一个想理解幽灵。”
“有意思。”
她用涂着紫色蔻丹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不过,公主殿下的提议,从心理剖绘的角度看,不失为一种新思路。我们对目标的认知,一直停留在他是个有特殊能力的敌人上。”
“但如果他的核心动机不是破坏,而是索取呢?就像你说的,羽毛,古书,炼金废料……”
塞拉菲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就像某种筑巢行为,他在收集对他而言重要的东西。他的行为逻辑是自洽的,我怎么就没想到,我得更新他的心理模型!”
“你们两个都疯了吗?”凯瑟琳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
艾拉没有理会凯瑟琳的咆哮,也没在意塞拉菲娜的学术狂热。
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她们,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坚持我的看法。”
“他救了我,不止一次。”
“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伤害我,或者利用我,但他没有。”
“把他逼到绝路,我们得到的可能只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这不符合王室的利益,也不符合我的意愿。”
艾拉站起身,月光洒在她素色的长裙上,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从今天起,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尝试和他接触。”
“凯瑟琳,你可以继续追捕。”
“塞拉菲娜,你的研究也可以继续。”
“但请记住,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想对帝国不利之前,我不会授权你们对他使用致命武力。”
说完,艾拉不再看她们,转身走进了内室。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留下凯瑟琳和塞拉菲娜面面相觑。
房间里一片沉默。
良久。
凯瑟琳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她大步流星的离开,身上的盔甲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塞拉菲娜耸了耸肩,看着凯瑟琳离去的背影和艾拉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呀,公主殿下这是要亲自下场了?”
“这牌局,变得越来越好玩了。”
……
林轩的小屋里。
油灯的光芒微微摇曳。
他坐在床边,看着妹妹林悦熟睡的脸,脑子里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系统的话和艾拉的推断,在他脑中串联了起来。
那个高冷的公主,竟然猜到了他的部分动机。
而系统的方案,更是给了他明确的指引。
幽灵的身份,不能再用了。
那是一条死路。
每一次使用,都是在给世界修正力递刀子,加速自己的清除进程。
他必须作为一个合理的人活下去。
他必须是圣罗兰学院的图书杂役林轩。一个有血有肉,有过去未来,有社会关系和行为逻辑的普通人。
他的存在,不能再是漂浮虚无的。
他需要锚点。
他的妹妹林悦,是第一个锚点。
为了给妹妹治病而四处奔波,这个行为动机是合理的,能被这个世界理解。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锚点,更多的因果链接。
工作,社交,甚至是……敌人。
他必须让林轩这个身份,主动的,有目的的,去和这个世界发生各种联系。
林轩的目光落回到桌上的那本笔记上。
龙息药剂。
还差两样东西。
月光蛾之粉。
千年垂柳之泪。
月光蛾行踪不定,只能等机会。
但千年垂柳,就在学院的中央庭院里。
一个守卫森严,被层层魔法阵保护的地方。
之前他想着再用幽灵的身份故技重施,但现在看来,无异于自杀。
他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一个让林轩这个杂役,可以合理出现在中央庭院,甚至靠近那棵千年垂柳的理由。
自己创造一个理由?太刻意,容易留下破绽。
最好的理由,是别人给的。
谁能给他这个理由?
谁有这个权限,又有这个动机?
林轩的脑海里,浮现出三张不同的脸。
暴躁的骑士团长凯瑟琳?不行,她只想抓自己去坐牢,见到自己只会拔剑。
狂热的炼金导师塞拉菲娜?不行,她只想把自己切片研究,跟她接触太危险。
那么,只剩下一个人了。
那个刚刚宣布,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接触他的,高冷的七公主,艾拉·圣罗兰。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林轩的脑中成型。
既然她想找幽灵,那自己就给她一个找到幽灵的线索。
但这个线索,最终会指向他,林轩,这个毫不起眼的图书杂役。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就能从暗处走到明处,获得喘息之机,并顺理成章的推进自己的计划。
赌输了,就是身份暴露,万劫不复。
林轩捂着额头,感觉大脑因为想的太多而隐隐作痛。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妹妹,也为了自己能活下去。
这一步,必须走。
他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干净的羊皮纸,和一支最普通的炭笔。
他摊开羊皮纸,郑重的写下了一行标题。
《关于为病危家属申请进入中央庭院采集“希望之泪”的陈情书》
他没有直接写千年垂柳之泪。
在民间的传说中,千年垂柳的露水,因为沐浴过初升的阳光,被称为“希望之泪”,据说对任何疾病都有祝福的效果。
这是一个平民会相信,也可能会去做的,一个质朴又有些愚笨的举动。
他要扮演的,就是一个走投无路,只能寄希望于传说的可怜哥哥。
他要让这份陈情书,通过最正常的渠道,一层一层的递交上去。
他相信,凭那位公主殿下现在对幽灵的敏感,只要申请书里出现草药、治疗、庭院这些词,它就一定会摆到她的桌上。
而这,就是他主动抛出的鱼饵。
林轩低下头,开始用一种朴实又恳切的笔迹,书写着一个哥哥对妹妹深沉的爱,和一个底层小人物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卑微。
写着写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因为这些情感,有一半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