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年初,春节刚过,连话市还沉浸在年节的余韵中。青灰柠檬堂重新开业的第一天,生意冷清。
下午三点左右,门铃响了。秋叶-幸推门进来,她当时刚通过教师招聘考试,脸上还带着初入职场的青涩。
“欢迎光临——”艺从柜台后抬起头。
幸也愣住了。她环顾店内装潢——还是那些熟悉的木质桌椅,墙上的抽象画,吧台后那一排排精致的咖啡器具。但柜台后的人变了。
“这家店……”幸迟疑地说,“还在营业?”
“是的。”艺回过神,微笑道,“您是以前的老顾客吗?我小姨妈去年把店转给我了。”
“转给你了?”幸走到柜台前,仔细打量艺,“好年轻。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和朋友一起来的,那时候我和我朋友都只是高中生”
艺:“您是我小姨妈的朋友?”
“算是常客。”幸在吧台前坐下,点了杯拿铁,“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店还开着,味道也……能继续开着真是太好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斗这时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抱着一箱咖啡豆。
“艺姐,豆子补货了,放老地方吗?”斗问。
“嗯,辛苦了。”艺。
幸盯着斗看了好几秒,突然问:“你姓夜熙吗?”
斗动作一顿:“是的。您认识我?”
“你姐姐是不是叫岚?夜熙-岚?”幸。
斗点点头。
等斗回到后厨,幸才低声说:“我是岚的高中同学,最好的朋友。高三那年我家搬走了,之前听说她的父母去世了,后来就失去了联系。她……她还好吗?”
“岚小姐去山区支教了。”艺说道,“等等,所以您就是岚常提起的那个‘最好的朋友’?”
幸苦笑着点点头:“世界真小。岚以前经常跟我说,她有个弟弟,很懂事,但命苦。还给我看过照片,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弟弟过上好日子,那会我们就经常来这里一起放松。”
那天下午,幸在青灰柠檬堂坐了很久。她告诉艺和斗,当年岚为了照顾年幼的弟弟,放弃了去大城市读书的机会,选择了本地的师范院校。她说岚是个特别要强的人,从来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
“斗,”幸离开前认真地说,“你姐姐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是尽秀学院的老师,今年秋天开始上班。”
斗只是点点头,说了声“谢谢”。但艺注意到,那之后斗工作更卖力了,好像要证明自己真的能让姐姐放心。
现在。
斗在自己的小平房里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他看了一眼手机——8:30。
“又迟到了。”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戏谑,“算了,习惯了。”
他没有慌张,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换上校服。反正第二节课课间再进教室,这是他和东的默契。
但今天当他推开青灰柠檬堂的门时,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东已经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你今天犯什么病了?”斗走到东身边坐下,“来得比我还早。”
东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得意的表情。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推到斗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聊天界面。联系人的备注是“夏雅-妙”,最新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发的:“今天谢谢东同学帮我们解围[笑脸表情]”。
斗震惊地看看手机,又看看东:“不是,我们在互相加联系方式的时候,你明明没动作啊。你是什么时候加她的?”
“要你管。”东收回手机。他故作镇定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却因为吃得太急差点噎住。
斗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东,你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恋爱”这个词像是有魔力,艺几乎是瞬间就从后厨探出头:“什么什么?谁恋爱了?东吗?对象是谁?我认识吗?”
东差点把牛奶喷出来:“艺姐!没有的事!斗你别瞎说!”
“那你只加了妙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斗紧追不舍。
“那是因为……因为她看起来最需要保护!”东的声音越来越高,“你看她那样子,被乐瞪一眼都快吓哭。我这是……这是人道主义关怀!”
斗在柜台边:“人道主义关怀啊~那你怎么不关怀关怀枫叶学长?。”
“那不一样!”东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整个人僵住了。
“是吗~”艺
“是的,艺姐你别听这个闷骚的老妖怪瞎说”
斗和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那是青灰柠檬堂很久没有过的、轻松的笑声。
“行了,不逗你了。”艺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转身去准备斗的早餐,“不过东啊,如果真有喜欢的人,要好好对待。青春期的感情很珍贵的。”
东埋头吃三明治,假装没听见。
这时,斗的手机响了。是穗发来的消息:“第一节课快开始了,你和东同学在哪里?[疑惑表情]”
斗这才想起正经事,赶紧把消息给东看。两人同时看向墙上的钟——8:50。
“糟糕!”东跳起来,“今天第一节课是幸老师的课!”
“还不是你非要炫耀聊天记录。”斗抓起书包,接过艺递来的早餐袋,“艺姐,我们走了!”
“斗,上我后座!”
“收到——”
“路上小心!”艺在身后喊道,“还有东——加油哦!”
上午,尽秀学院工程部2班
斗和东从后门溜进教室时,幸的课已经开始十五分钟了。幸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讲解黑板上的数学公式。
下课后,穗走到斗的座位旁。她今天把短发扎成了一个小揪揪,露出白皙的脖颈。
“夜熙同学,”穗问,“我很好奇,你们平时迟到,真的是因为……‘不喜欢学习’吗?”
斗正在整理笔记,闻言顿了顿。“一是因为,睡得晚比较难起来,二是我住的比较远”
“但更多的,只是习惯。”斗最终这样回答。
“只是这样吗?”
“只是这样”
穗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没再追问。她转身要走,又被斗叫住。
“秋叶同学,”斗说,“关于昨天说的要防备乐副会长的事,你不觉得我们需要正式开个会商量对策。你周末有空吗?”
穗的眼睛亮了:“开会?像电影里那种战略会议吗?好啊!在哪里开?”
斗还没回答,一个温柔的嗓音从穗身后传来:“青灰柠檬堂。”
两人回头,看见枫叶站在教室门口。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但即使这样,他精致的五官和柔和的气质仍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琉璃学长?”穗惊讶道,“你怎么来工程部了?”
“来找你们商量事情。”枫叶微笑着说,“青灰柠檬堂我知道,那家咖啡店很有名,环境也安静。而且——”
“那里对你来说很熟悉,对吧?”
斗点点头。确实,青灰柠檬堂就像他和东的堡垒,艺姐总是会照顾他。
“那就这么说定了。”穗兴奋地说,“周六下午两点,青灰柠檬堂!我这就通知妙和东同学。”
等穗和枫叶离开,斗收拾书包准备去下一节课。这时幸走过来,轻轻用肘部碰了碰他的侧腹。
“下次别这么晚了。”幸低声说,脸上保持着老师该有的严肃表情,“学生会长最近在整顿纪律,抓迟到抓得很严。你们被她盯上就麻烦了。”
幸经抱着教案离开了。
整顿纪律?盯上?
斗想起昨天乐看他和东的眼神——那不是普通的嫌弃,而是某种更尖锐、更针对性的审视。
“这么说来东,确实很危险了”
与此同时,学生会办公室
刘凑-乐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考勤记录。她的手指划过一页页名单,最后停在“夜熙-斗”和“成泽-东”的名字上。
斗,东的后面,是一长串红色的“迟到”标记。
“一个累计旷课10课时,一个不但旷课还翻墙出校一次,真是劣迹斑斑”
乐的小手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她的目光从考勤记录移到电脑屏幕——上面是学校即将举办的“对外文化展览”策划方案。这个展览很重要,市教育局的领导会来参观,学校需要展示“丰富多彩的社团文化”。
“琉璃枫叶……”乐轻声念。
她想起昨天那个穿着女仆装的学长,想起青对枫叶眨眼的轻佻,想起东当众顶撞自己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她想起枫叶看青的眼神——那种爱慕的眼神。
乐讨厌那种眼神。她讨厌一切不按规矩来的东西,讨厌模糊界限的人,更讨厌伤害过青的人。
cos社,集合了所有这些她讨厌的特质。
她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迟到记录”、“社团规范”、“展览审核”。然后她开始画线,把这些词连接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想的前任主席教导的处世之道:如果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无法保护,你自己所谓的强大与力量又有什么用处?。
“没错,我要贯彻我的正义,保护我要保护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青发来的消息:“周末去打篮球吗?”
乐回复:“好啊。不过周末前我得处理一些学生会的工作。”
她按下发送键,然后关掉手机屏幕。
办公室外的走廊传来学生的嬉笑声,年轻、鲜活、充满生命力。乐听了一会儿,重新翻开考勤记录,拿起红笔,在斗和东的名字旁画了一个小小的星号。
“就先从你们两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