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星落巷的院墙时，院角锻造角的铁砧上还落着细碎的金属屑。
便携维修套件的工作台已经完成了粗锻，嵌在叠层里的三道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金光，哪怕没有注入元素，也能感受到金属内部稳定的能量脉络。
这是她三天里的第七套，前六套要么是符文嵌合的精度差了分毫，要么是淬火时的应力没控制好，出现了形变。
换做普通的铁匠学徒，能锻出一套完整的嵌有符的纹钢坯已经是值得炫耀的本事，可她要的是万无一失。
三天后就要出发去森林，工坊赛的样品必须在出发前完成核心组装，不能因为任务耽误了既定的进度。
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轻快又带着点风风火火的节奏，紧接着是两下叩门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姬尔特。
法诺拉放下锉刀，拉开院门时，粉色的影子瞬间扑了过来，姬尔特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护目镜滑到了下巴上，尾巴晃得快出了残影。
“法诺拉！成了！我把微型棘轮组做出来了！”
她冲进院子里，把木盒往石桌上一放，掀开盖子的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盒子里铺着黑色的绒布，上面摆着一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黄铜齿轮组，每一个齿牙都打磨得光滑均匀。
“我按你说的，用了锡青铜铸坯，格罗因大师帮我调了熔炼的配方，加了点铅进去，耐磨度比普通黄铜高了两倍都不止！” 姬尔特拿起最小的那个棘轮，指尖捏着转了一圈，
“自锁结构试了上百次，这次绝对不会卡壳，就算泡在水里也不会锈死！”
法诺拉拿起齿轮组掂了掂，分量比预想的还要轻，啮合的间隙控制得恰到好处，转动起来顺滑无声，没有半分卡顿。
“做得很好。”
她给出了实打实的肯定，指尖拂过齿轮的齿面，
“比我预想的精度还要高。”
得到她的认可，姬尔特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尾巴翘得更高了，凑过来盯着铁砧上的钢坯，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就是你说的嵌纹工作台？”
“练了快一周，才成了这一套。” 法诺拉把钢坯拿过来，指着上面的纹路，
“外壳的卡槽我已经留好了，明天上午就能把传动结构装进去，下午做最终的淬火和打磨，出发前肯定能完成样品的核心组装。”
“没问题！剩下的外壳装饰和锁扣结构我来做，保证明天就能全部完工！”
姬尔特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兴奋淡了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对了，你真的要去参加清理任务啊？我听商会的人说，森林里的邪气比通报的要重得多，城防军昨天又有两个人被抬回来了，伤口里的邪气根本清不干净。”
“去。” 把钢坯放在铁砧上，拿起砂纸开始打磨边缘的毛刺，
“罗希村的事，总得弄清楚。”
姬尔特往石桌上一坐，晃着两条腿，
“我虽然打不了魔物，但是我做的机械陷阱绝对管用！之前在自由城邦，我靠陷阱抓过偷仓库的山猫呢！到时候我给你做几个触发式的闪光陷阱，晃瞎那些魔物的眼睛！”
姬尔特的机械天赋无可挑剔，哪怕没有战斗能力，她做的陷阱和辅助装置，在野外绝对能派上大用场。
两人对着图纸，把剩下的零件加工和组装流程一一敲定，姬尔特才抱着木盒风风火火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喊着明天一早就带零件过来。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法诺拉看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巷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卡琳回来的脚步声。
已经很晚了，从下午卡琳说要出去见同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概4个多小时了。
她不是喜欢干涉别人私事的性格，卡琳能交到同系的朋友，能有自己的社交，她打心底里替她高兴。
可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还是像细小的藤蔓一样，悄悄缠了上来。
她放下手里的砂纸，洗干净手上的铁屑，走进客厅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暖黄的灯光铺开，照亮了桌上摊开的羊皮纸，是卡琳画了一半的圣光净化法阵，笔尖还留在纸上，墨水已经干了。
法诺拉的指尖拂过纸上工整的线条，能看出卡琳画到一半就停了笔，走得有些急。
她心里的不安更重了些。
卡琳不是做事半途而废的性子，更不会不交代去向就晚归，除非…… 她根本不是去见什么同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院门外就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轻响。
木门被轻轻推开，卡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意，深褐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布包，看到客厅里亮着的灯，脚步顿了一下。
“你回来了。”
法诺拉先开了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好的麦茶，推到她面前，
“怎么这么晚？”
卡琳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垂着眼睫，没敢立刻看她。
沉默了几秒，她才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闪躲，只有认真和笃定，一字一句地说：
“法诺拉，我没去见同学。我去了莉诺尔小姐的公爵府。”
法诺拉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卡琳会去莉诺尔的府邸。
她心里瞬间涌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错愕，有担心，还有一丝被蒙在鼓里的不悦，可看着卡琳坦荡的眼神，那些情绪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没有立刻质问，只是靠着椅背，平静地问：
“为什么去那里？”
“我想加入这次的清理任务。”
卡琳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她把怀里的布包放在桌上，里面是一卷画好的圣光净化法阵图纸，还有伊索尔德助教签了字的任务报名回执，
“我已经跟莉诺尔小姐说好了，她同意我加入小队，伊索尔德老师也签了字，学院那边已经备案了。”
法诺拉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身体坐直了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卡琳，你知不知道这次任务有多危险？那些被邪气侵染的魔物，不是你在学院的幻境里练手的靶子，是真的会伤人，甚至会死人的。”
“我知道。”
卡琳点了点头，往前凑了凑，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了，却依旧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莉诺尔小姐跟我说了所有的风险，森林里的邪气浓度，还有魔物的危险程度，我都清楚。”
“清楚你还要去？”
法诺拉的语气沉了几分，
“我不让你去，就是怕你遇到危险。罗希村的事给你留下的阴影还不够吗？我不想你再经历一次同样的事。”
这是她最在意的事。
去年那个雪夜里，卡琳发抖的样子，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让那个小姑娘，再一次直面那些带着邪气的、狰狞的魔物。
“就是因为经历过，我才必须去。”
卡琳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眼眶有点泛红，却依旧执拗地看着她，
“法诺拉，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从罗希村到灰石镇，从商队路到王都，一直都是你站在我前面，替我挡着所有的危险和麻烦。我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很感激你。”
“可我不想永远都躲在你身后，只等着你来保护。”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却依旧字字清晰，
“我不是你的累赘，也不是需要你一直护着的孩子。我能画法阵，能凝聚圣光护盾，能净化邪气，伊索尔德老师说，我的圣光净化能力，是同届新生里最强的。这次任务里，最需要的就是能净化邪气的牧师，我去了，能帮上你的忙，能和你一起面对，而不是在家里等着，连你遇到了什么危险都不知道。”
法诺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执拗和认真，到了嘴边的责备，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有自己的执念，有自己的勇气，有自己的决心。
法诺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不赞同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无奈和复杂。
“你知不知道，就算有莉诺尔的队伍，有牧师和骑士，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野外的情况瞬息万变，就算是高阶骑士，也有可能栽在魔物手里。”
她的语气放缓了些，依旧在跟她陈述最现实的风险，
“一旦进了森林，没有人能保证时时刻刻护着你，包括我。”
“我不需要你时时刻刻护着我。”
卡琳立刻接话，往前又走了一步，站在她的椅子边，弯下腰看着她，眼里亮得惊人，
“我能自己保护自己，也能帮你。我已经把所有能用到的防御法阵、净化法阵都画好了，还准备了应急的圣光卷轴，就算遇到突发情况，我也能应付。”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法诺拉放在桌上的手背，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恳求：
“法诺拉，让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事了。罗希村的事，也是我的心结，我也想知道真相，想亲手了结这件事。”
法诺拉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温柔和依赖的深褐色眼睛里，此刻满是坚定和勇气，没有半分退缩和害怕。
她心里那点最后的坚持，终究还是散了。
她知道，就算她现在不同意，卡琳也已经报了名，到了出发那天，还是会跟着队伍走。
她拦不住，也不该拦。
就像莉诺尔说的，她管得太多，把什么都自己扛着，反而会事与愿违。
这个小姑娘，早就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也有了选择自己要走的路的权利。
“好。”
最终，法诺拉还是松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你要去就去，但是必须答应我，全程跟在我身边，不许擅自行动，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躲起来，不许硬冲。”
听到她答应，卡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我绝对听你的话，绝不擅自行动！”
她伸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梢，轻声说：
“既然决定要去，那这两天就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备好，法阵卷轴多画几份，应急的草药也都带上。还有，把你画的净化法阵都给我看看，我得知道你到底有多少底气，才敢答应带你去。”
“好！我现在就拿给你！”
卡琳立刻蹦了起来，转身跑回了房间，抱着厚厚的一摞羊皮纸跑了回来，哗啦啦地铺在了桌上。
最上面的是基础的圣光防御法阵和水元素束缚法阵，再往下，是复合的群体净化法阵，甚至还有三张用兽皮画的高阶圣光卷轴，上面的符文流畅工整，泛着淡淡的圣光波动，一看就是伊索尔德助教亲手指导过的。
法诺拉一张张翻看着，越看心里越惊讶。
她一直知道卡琳进步很快，却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能画出这么复杂的复合法阵，甚至能独立制作高阶圣光卷轴。
这些东西，在野外遇到魔物的时候，绝对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之前总觉得，卡琳还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姑娘，却忘了，她一直在拼命地往前跑，拼命地成长，只为了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怎么样？”
卡琳蹲在她的椅子边，仰着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期待和紧张，像个等着老师打分的学生。
“很不错。”
法诺拉放下手里的卷轴，对着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赞许，
“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有这些东西，至少遇到小规模的魔物群，你也能自保了。”
得到她的肯定，卡琳的嘴角弯得更高了，耳尖泛红，小声说：
“我练了很久的。就是想，万一以后你遇到危险，我能帮上你，而不是只会拖你的后腿。”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卡琳的头顶，没再说什么。
夜色越来越深，巷子里的灯火一盏盏灭了，只有十七号院的客厅里，油灯还亮着暖黄的光。
两人坐在桌前，一点点梳理着出发需要准备的东西。
等清单列完，已经是深夜了。
卡琳抱着空了的水杯，看着对面正在核对清单的法诺拉，灯光落在她海蓝色的短发上，侧脸的线条柔和了平日里的锐利，连握着笔的指尖，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忽然轻声说：
“法诺拉，谢谢你。”
法诺拉抬眼看她，挑了挑眉：“谢我什么？”
卡琳摇了摇头，深褐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谢谢你，一直都陪着我。从罗希村到现在，要是没有你，我根本走不到今天。”
法诺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把清单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说什么傻话。路是你自己走的，魔法是你自己学的，能走到今天，全是你自己拼出来的，跟我没多大关系。”
卡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弯着温柔的笑意。
她没再争辩，可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法诺拉，她根本不会有勇气走出罗希村，不会有机会站在白塔学院的课堂上，更不会有现在这样，能和她并肩前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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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都在为出发做着最后的准备。
法诺拉和姬尔特一起，完成了便携维修套件的组装。
法诺拉弄了一把短刃，给了卡琳，刃口开得极其锋利，手柄处缠了防滑的麻布，刚好适合卡琳的手型。
“就算有法阵和卷轴，近身的时候，这个也能应急。”
她把短刃递给卡琳的时候，只说了这么一句。
卡琳接过短刃，小心翼翼地收进了随身的皮袋里。
她则把所有能用到的法阵都画成了便携的卷轴，防御的、束缚的、净化的、治疗的，装了满满一皮袋，连伊索尔德助教给她的高阶圣光卷轴，都带了两张，说是万一遇到紧急情况，能救急。
莉诺尔那边也派维恩管事送来了最终的行程安排和小队成员名单。
除了莉诺尔、法诺拉、卡琳、姬尔特四人，小队里还有两名教会的高阶牧师，三名艾尔梅达拉家的精锐骑士，都是常年在边境和魔物打交道的老手，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维恩管事还特意带来了两套轻便的皮甲，是给法诺拉和卡琳准备的，用的是边境最上等的魔兽皮，轻便又坚韧，能挡住低阶魔物的爪击，还不影响动作，比普通的铁甲要实用得多。
出发前一天的晚上，十七号院的灯亮到了深夜。
法诺拉把所有的装备都检查了一遍，一 一装进了背包里。
卡琳坐在她身边，把画好的法阵卷轴按用途分类，用皮绳捆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的侧袋里，方便随时取用。
法诺拉把最后一件工具放进背包里，拉上拉链的时候，抬眼看向身边的卡琳。
女孩正低着头，认真地给卷轴做防水处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开口，轻声问：
“卡琳，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明天出发前，你要是不想去了，我们就不去了。”
卡琳抬起头，对着她摇了摇头，眼里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后悔。我想跟你一起去。”
法诺拉看着她的眼睛，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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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星落巷的晨雾还没散。
法诺拉和卡琳就背着背包，推开了院门。
两人来到了白塔学院的正门口。
黑曜石大门前，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莉诺尔一身利落的骑装，铂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腰间别着一柄镶嵌着蓝宝石的长剑，在马上几位骑士说谈话，看到她们过来，抬眼望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姬尔特也已经到了，背着一个比她人还高的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她做的机械陷阱和零件，正蹲在路边，挨个检查陷阱的触发装置，粉色的尾巴晃来晃去。
看到法诺拉和卡琳，她立刻蹦了起来，挥着手喊：
“法诺拉！卡琳小姐！你们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了！”
莉诺尔过来了，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卡琳身上：
“卡琳小姐，欢迎加入。伊索尔德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这次任务，你的圣光净化能力，会是我们最大的助力。”
“莉诺尔小姐客气了，我会尽力的。”
卡琳微微躬身，礼貌地回应。
法诺拉看着她从容的样子，心里忽然就彻底放下了心。
她一直护着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时间差不多，所有人都到齐了。
两名身着教会白袍的牧师，三名穿着精钢铠甲的骑士，加上莉诺尔、法诺拉、卡琳、姬尔特，一共九个人，是法诺拉的清理小队。
还有很多其他的小队，有学校高年级的学生，有教会的牧师和雇佣兵和冒险者。
好像还看到了法茵美特学姐和梅蒂亚学姐。
莉诺尔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对着所有人沉声开口：
“这次的任务，核心是清理叹息森林外围的侵染魔物，找到邪气投放的源头，收缴剩余的魔物核心。所有人必须听指挥，不许擅自离队，不许单独深入森林。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骑士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得路边的树叶都簌簌落下。
莉诺尔点了点头，调转马头，一甩缰绳，率先朝着城外的方向而去。
骑士们立刻跟上，两辆马车跟在队伍后面，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法诺拉和卡琳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姬尔特在另一辆车上，正兴奋地跟骑士介绍着她的机械陷阱。
马车驶出了王都的城门，朝着东南方向的叹息森林而去。
路边的风景从整齐的街道，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晨雾渐渐散去，朝阳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卡琳靠在法诺拉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心里没有半分害怕，只有前所未有的安稳。
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无论去哪里，她都不怕。
马车行驶了约莫两个时辰，午时刚过，就抵达了森林的外围。
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森林边缘，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树木的叶子大片大片地发黄脱落，树干上缠着黑色的邪气藤蔓，地上的草都变成了枯黑色，连风里都带着一股刺鼻的、腐朽的气息。
莉诺尔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看着地上的魔物脚印，脸色沉了下来。
法诺拉也跟着下了车，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些脚印上。
那是狼形魔物的脚印，和去年冬天罗希村雪地里的，一模一样。
风穿过森林的枯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森林深处，静静地盯着他们。
莉诺尔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进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