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慌忙的收回踩在手帕上的脚，向米露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米露大人。”她的声音变得温柔而恭敬，与刚才判若两人，“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里？”
“我？”米露眨了眨眼睛，“我睡不着，出来散散步。没想到刚走到这里，就看到了一出好戏。”
确实是一场好戏啊，变脸都不带扣豆的，明明刚才还对安娜那么穷凶极恶的。一转脸就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要不是米露目睹了全过程说不定还真的会被她们的表现所蒙骗呢。
她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安娜，此时的安娜整个人正蜷缩在地面上可怜兮兮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微微的颤抖。
米露想要将安娜扶起来，但是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米露的目光从安娜身上移开，落在了那条被踩得皱巴巴、沾满了灰尘和鞋印的金线手帕上。
她的眼神暗了暗。
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这位可爱的小修女犯了什么错？”米露的声音依然轻快，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让你们这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教导她？”
凯瑟琳微微一笑，那笑容端方得体，看起来毫无挑剔：“米露大人有所不知，这个修女手脚不干净，偷了贵重的东西。我们正在按照教规处置她。虽然手段看起来可能有些严厉，但都是为了她好，希望她能改过自新。”
“偷东西？”米露歪了歪头，故作疑惑的问道“偷了什么？”
凯瑟琳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条已经变得脏兮兮的手帕，双手呈给米露：“就是这个。这种金线绣花的手帕价值不菲，绝对不是她这种身份的修女能够拥有的。我们问她是谁送的，她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所以只能是偷的。”
米露接过那条手帕，低头看着它。
手帕上的金线刺绣已经被踩得变了形，精致的纹路扭曲成一团乱麻，丝绸的表面沾满了灰尘和污渍，还有几个明显的鞋印。
这是她送给安娜的手帕。
那个小家伙还说过她会珍惜一辈子的…只是答应珍惜一辈子的东西，却这么别人给破坏了。
米露随手将手帕翻了过来。
“确实挺贵重的。”米露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这种手帕，市面上确实买不到。”
因为这是卡斯蒂安家的专属手帕...而在教皇城有资格用这种手帕的人，一共也只有三个。
米露故意没有说出这句话，静静的看着凯瑟琳表演。
她倒是要看看，凯瑟琳还能给自己整出来什么逆天言论。
凯瑟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米露大人果然慧眼如炬，这种东西一看就是大贵族才能用的啊！这种下等人，居然敢偷这么贵重的东西，简直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米露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依然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却让人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继续说呀？我在听着呢。怎么不说了？”米露脸上含着笑意，看向凯瑟琳。
听了米露的话，凯瑟琳只感觉自己如坠冰窖...她好像闯祸了...
“既然这位小姐不愿意说下去，那么我就替你说好了。”说着，米露拿着那张手帕展示在众人的面前。“这张手帕确实是贵族才能够适用的哦~而且还是一家大贵族呢~”
说着，米露眼中满是笑意的看向了凯瑟琳。
“好巧不巧呢~这家大贵族的姓氏你们应该都听过，那就是，卡斯蒂安~”
听到卡斯蒂安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凯瑟琳的脑海中响起，让她身体一颤，腿都差一点直接跪下去。
眼前的这位米露小姐，不就是卡斯蒂安家的人吗？
凯瑟琳她只是坏和见识少，但是她还不算特别愚蠢。
原本以为只是一些名不经传的小贵族家或者是一些富商家的，毕竟那些富商都很喜欢用黄金来装饰自己。
可是令谁都没有想到，这副手帕的主人居然会是卡斯蒂安...
而现在米露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结果恐怕是不言而喻...
“而且，你说好巧不巧，我明明傍晚才将这个手帕送给一位守门的小修女。她可是答应我要好好珍藏一辈子的...结果晚上就被别人弄坏了，可真是令人伤心呢~”
说着，米露走到了安娜身边，轻轻的扶起了她，几个原本还对安娜口诛笔伐的修女，吓得差一点连站都站不稳，嘴唇发白，身体不停的抖动着。
“别哭了...脸哭花了就不好了...”说完，米露也没有吝啬，几个五阶的治疗术加持在安娜的身上，让她恢复如初，“不是都说了，原道危险直接报我的名字吗？我可不信教廷还有人会不给我面子？”
说着，米露揉了揉安娜的脑袋…
“我…我只是…只是不想给您添麻烦…”安娜小声地啜泣着，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的泪痕。
“可是事实是，你非但没有给我省麻烦，反而还差一点被那几个坏人欺负死。”
米露没好气的点了点安娜的脑袋。
“接下来我会帮你报复回去的。不对，是你亲自报复回去？也不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能称得上是报复呢？”
“现在，”米露转过身，面对着那群瑟瑟发抖的修女，目光最终定格在凯瑟琳身上，“凯瑟琳小姐，既然你说这是安娜偷的贵重物品，并且为了教导她，让她跪在这里反省。那么，作为回礼，你也跪下吧。”
“什么？！”凯瑟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米露大人，我是……”
“你是负责管理这里的修女，对吗？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米露打断了她，语气依旧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既然是你定的规矩，那你应该最清楚教规里关于诬陷和滥用私刑的惩罚吧？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去问问索菲亚姐姐，卡斯蒂安家族送出的礼物，是不是真的可以被随意践踏？别忘了，索菲亚姐姐如今虽然被冠以伊可莉丝之名，但她仍然是卡斯蒂安家的掌舵人哦~”
提到索菲亚和家族，凯瑟琳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米露大人，我错了！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更不知道这手帕是您的……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凯瑟琳慌乱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周围的修女们见状，也纷纷跪倒一片，求饶声此起彼伏。
米露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她低头看着安娜，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凯瑟琳：“安娜，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和你刚才很像？”
安娜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手帕：“是……”
“虽然很像，但是有一点不同的是，她们是没事找事，而我们是为了合理的报复回来。”
说着，米露揉了揉安娜的头发。
“那么现在，小安娜，刚才她是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报复回来吧！比如，也让她尝尝十指连心的痛苦？放心，我会帮忙用治疗术的，她死不了。”
安娜猛地瞪大了眼睛，好看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丝的纠结。她当然想要报复回来…可是这样就对吗？她若是做了岂不是就和她们一样了…
“抱歉米露大人，我…我做不到…”
“做不到？”米露眼中闪过些许的惊讶，饶有兴致的看向安娜，“为什么做不到呢？你同情她们了？可是同情和怜悯可不会带来什么好处。说不定她们此时在心中就想着怎么将你大卸八块呢！而且就算是你今天放过了她们，她们会放过你吗？咱护得了你一时，可护不了你一世。”
“有些时候必要的暴力可是促成和平的必要手段呢~”
“我…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放心，有咱在，现在你可以肆意妄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