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的另一端。
米露和艾芙琳并肩走在阴影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两人都收敛了气息,像是两条游走在暗处的鱼。
“你刚才跟那小修女说的话,是真心的?”艾芙琳压低声音问道。
“哪句?”
“问她要不要跳槽那句。”
“当然是真心的。”米露耸了耸肩,“毕竟把她送到索菲亚姐姐那边,也算是有了个靠山了。更何况,你别忘了索菲亚要求我们干什么...”
艾芙琳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索菲亚要她们干什么,陪睡服务啊!
原来米露忽悠那个小修女是想要以后类似的服务都由她来提供的嘛...
两人穿过长廊,绕过一座小型的花园。花园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白色。夜风拂过,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冷香气。
内院的围墙就立在前方。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茂密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墙高约三米,顶部镶嵌着一排铁制的尖刺,尖刺上隐约能看到符文的光芒。
米露在墙下停住脚步,抬头打量着。
“从这里翻进了,走不远就是圣徒们的专属办公室了。我们想办法摸过去。”
“守卫分布呢?”
“这个时间点,内院的人手应该不多。而且我们的影系魔法也不是吃干饭的。”米露嘴角微微上扬,“毕竟他们大概从来没想到,有人敢翻他们的墙。”
米露的指尖扣住石墙的缝隙,身影如一道无声的墨痕,贴着墙面向上滑去。三米高的石墙在她面前形同虚设,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她已经蹲在了墙顶的铁刺之间。
那些符文铁刺感应到活物的靠近,微微亮了一下。但是米露是谁?这些符文在她的眼中和小孩胡乱画的涂鸦没有任何的区别。
她回头,朝下方的艾芙琳打了个手势。
艾芙琳如法炮制。
两人并肩蹲在墙顶的阴影里,俯瞰着内院的布局。
月光下的内院安静得像一座坟墓。高大的建筑错落的分布着,这里才是教廷的主题,教廷内有权势的人物几乎都在这里有着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左手边第二栋。”米露压低声音,“圣徒的办公室都在那片区域。兰开斯特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那间。”
“知道得这么清楚?”
“来之前做了功课。”米露弯了弯嘴角,“卡斯蒂安家的情报网不是吃干饭的,虽然我不敢用,但是用卡斯蒂安家的权势调查些东西还是可以用到的。”
她从墙顶无声地跃下,落在内院的石板路上。落地时脚底泛起一圈极淡的黑色涟漪,将所有声响都吞了进去。
艾芙琳紧随其后。
两人贴着建筑的阴影边缘移动,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米露仰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紧闭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用上开门咒,门瞬间打开。
米露率先踏入黑暗。影系魔法在她周身流转,让她整个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浓稠得像是实质的液体。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页味道,混着若有若无的檀木香气,这是高级神职人员办公室标配的熏香,据说有助于冥想和沟通神明的力量。
米露站在黑暗中,没有急着照明。她闭上眼睛,让影系魔力在瞳孔表面铺开一层薄薄的膜。再睁开时,眼前的黑暗已经不再构成阻碍,所有的物体都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色轮廓。
办公室不大不小。正对门是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桌面上堆着几摞文件和一盏熄灭的油灯。
左手边靠墙立着一排书架,塞满了各种烫金封面的圣典和年鉴。右手边是一个矮柜,柜面上摆着银质的烛台和一杯喝了一半的红茶。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起疑。
“分开找。”米露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艾芙琳的耳朵,“别看那些摆在外面的东西,找暗格和隐藏的抽屉。兰开斯特这种老毕等,真正重要的东西不可能放在台面上。”
艾芙琳点了下头,转身朝书架走去。她的指尖在书脊上轻轻划过,停在一本圣典上,微微用力按了一下。书脊纹丝不动。她抽出那本书,检查后面的木板,什么也没有。
米露则直接走到书桌前,拉开第一个抽屉。
羊皮纸,墨水瓶,几支鹅毛笔,一枚刻着圣光十字的印章。
她拿起印章翻看了一下,确认没有夹层,又放回原处。
第二个抽屉。一沓信纸,都是些例行公事的汇报,什么教区修缮进度、圣水库存统计、新进见习修女的名单。
米露快速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与薇薇安有关的内容。
第三个抽屉上了锁。
米露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上了锁的抽屉本身就是一种提示,等于在告诉所有潜入者,这里面有东西。
依旧是开锁咒,锁被轻易的打开。
里面躺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写任何标题。米露拿起笔记本,翻开封皮。
第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有些日期旁边还标注了简短的备注。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直到看到最后一个人名...
“薇薇安。”
米露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正要翻开下一页,艾芙琳的声音从书架方向传来,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的紧绷感。
“米露,过来看这个。”
米露合上笔记本,朝艾芙琳走去。
艾芙琳站在书架的尽头,手指着墙上一幅半人高的圣徒画像。画像本身并不稀奇,典型的教廷风格,画着某个面容模糊的圣徒在光芒中接受神谕的场景。但艾芙琳指的不是画,而是画框右下角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米露伸手摸了摸那道缝隙。指尖触到的不是墙壁的冰冷质感,而是金属的微凉。
“暗门。”她低声说。
两人对视一眼。艾芙琳用手指沿着画框摸索了一圈,在左边找到一个可以按压的机关。她看了米露一眼,米露点了下头。
机关被按下。画框无声地向外弹开了两厘米。
暗格里只有一个铁制的托盘,托盘上躺着一叠烧过的纸张。准确地说,是烧剩下的纸张。
米露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那一片。纸的边缘被火焰舔舐成不规则的焦黑色,中间残留的文字歪歪扭扭,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