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神血亲和度确认……符合容器要求……”
“容器”这个词让米露的眉头拧了起来。她翻看下一片。
“……转移至城外……圣布莱克大教堂地下圣所……培育准备中……”
“……告诫会众……不可声张……”
剩下的碎片大多是些琐碎的指令,但拼在一起,已经足够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薇薇安被送走了。
是作为容器,去培养什么东西?难不成是去培养邪神吗?
“圣布莱克大教堂。”艾芙琳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显然她不怎么直到这个地方在哪里。
“在城郊,哪里可是说是教皇城城郊,最大的教堂了。”
“这么热闹的地方他们不害怕吗?”
“越是热闹的地方越适合藏东西。”米露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将碎片全部包好塞进衣袋,“谁会想到教廷把见不得人的事放在太阳底下做?”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快不慢,节奏稳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仿佛像是一只狮子一般...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股熟悉的气息。
令艾芙琳感到有些许的不适...
米露和艾芙琳几乎同时做出反应。艾芙琳的身形一闪,整个人像被黑暗吞没一般消失在门后的阴影中。
米露则无声地翻上了天花板的横梁,身体紧贴着木质梁架,银色的长发被魔力压得不再反射任何光线。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钥匙插入锁孔。金属摩擦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被推开。
兰开斯特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点灯。他站在门口,既不摸索墙壁,也不召唤圣光,只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米露从横梁上俯视着他。
兰开斯特五十岁上下,头发灰白了大半,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脊椎里被人灌了一根铁条。深紫色圣袍的袍角绣着银色的圣光十字纹章,五官端正却过于冷硬,嘴角向下撇着,像一把永远合不拢的锁。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缓缓扫过。
然后停在了书桌上。
米露顺着他视线看去,心里咯噔了一下。第三个抽屉没完全合上。
兰开斯特走到书桌前,拉开那个抽屉,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笔记本。
“……有人来过。”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间被黑暗塞满的办公室里响起时,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一团白光。那不是普通修女用来照明的柔和圣光,这团光边缘锋利,带着一种近乎刀锋的质感。
光芒填满了整个房间。
也照亮了天花板横梁上的米露。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米露没有给他先手的机会。她从横梁上翻身而下,银发在空中扯出一道弧线。落地的瞬间右手虚握,莱万汀出现在她的手中,爆燃起火焰,向着兰开斯特的头颅劈去。
见到米露都出手了,艾芙琳也没有藏着掖着,紧跟着米露的步伐,向着他攻去。
莱万汀裹着白金色的火焰劈落。
空气在剑刃前方被高温撕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仿佛是化学老师看到酒精灯内燃一般。
兰开斯特没有硬接。他有种预感,那把剑不是靠圣光护盾能扛住的。
他双脚在地板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向后滑退,权杖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
圣光在弧线轨迹上凝结成一面半透明的盾墙,厚度只有一掌,但表面流转的符文密度极高,显然他的权杖上早就专门储存着这样的魔法。
莱万汀砍在光盾上。在神器的威光之下,盾牌瞬间化为无数的魔法粒子。、白金色的火焰从接触点向四周蔓延,符文在高温下一个接一个地变色、扭曲、崩解。、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但这两秒足够兰开斯特退出三米之外。
他的后背撞上了书架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艾芙琳从侧面切入。
她没有和米露的正面对攻配合,而是选择了兰开斯特后退路线的终点。
短剑斜刺,角度刁钻得像是早就量过这个位置。令他根本就不好防御。
兰开斯特的左臂后甩,圣光在手掌外侧凝结成刃,以反手格挡的姿势架住了短剑。
光刃与钢铁相撞,溅出一簇白金色的火星。
他的手腕一转,光刃贴着短剑的剑脊向上削,逼得艾芙琳松手后撤。
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一刺逼兰开斯特转身防御,让他的正面暴露给了米露。
米露已经追到了他三步之内。
莱万汀这次没有高举劈砍,而是横斩腰腹。
剑身在横扫过程中拉出一道烈焰形成的扇面,扇面的边缘舔过书架,烫金封面的圣典瞬间焦黑。
兰开斯特避无可避。他将权杖竖在身侧,硬吃了这一剑。
剑刃与杖身碰撞的瞬间,爆发出的不是金属声,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气爆。
兰开斯特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穿了书架的隔板,在书页的碎屑和断裂的木板中间翻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权杖还握在手里,但杖身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痕,白水晶的光芒也跟着暗了几分。
他撑着权杖站起来,右手虎口的裂口更大了,血顺着杖身滴到地板上。圣袍被书架碎片割出了四五道口子,左肩的布料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那是刚才翻滚时蹭上的灰尘。他的呼吸终于乱了,胸膛起伏的幅度不再受控制。
堂堂教廷圣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打成这副样子。
“你父亲没有教过你,”兰开斯特哑着嗓子开口,抬起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在别人的地盘上多少要留点余地?”
“教过。”米露将莱万汀扛在肩上,剑刃上的火焰映得她半边脸明暗不定,“但是他也说过,如果有人想要欺负我,或着对我不怀好意的话,那么我就应该提前下手为强。”
兰开斯特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痕。仿佛是瞬间明悟了一般...
“一个五阶,一个六阶,还有一把神器,那一把虽然比不上神器,但也不差多少...”他将权杖换到左手,右臂垂在身侧,袖子下面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