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闭合的瞬间，米露脚下一空。
一种失重感突然传来，让米露脚下一软，好在有艾芙琳抓着她，才没有让她跌倒下去。
周围漆黑一片，过了好久，米露的眼睛才重新的聚焦。
风从下方灌上来，带着深渊特有的气息，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应当是深渊独有的特殊植物。
她试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不至于头朝下栽出去。
艾芙琳的手还抓着她。那只手的温度比平时低，还带着细微的颤抖，显然开启通道对她的消耗显然不小。
“你还好吗？”米露侧过头，黑暗中看不清艾芙琳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死不了。”艾芙琳的声音沙哑，但语气还算稳。“就是有点脱力了，但还能走。”
“那就好。不然我还得背你回去，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背人。”
“你不是最讨厌背人，你是根本就没背过人。我可不信魔王会干背人这种小事”
“被你发现了。其实严格意义上说起来，我也有可能背过。不过那是还没有成为魔王之前的事情了，时间太久，早就忘了七七八八了。”
一道强光忽然在下方炸开。米露眯了一下眼睛，脚底踩到了实地上。
是实木地板，不过质量好像不怎么好，踩上去有细微的吱呀声。通道在他们身后收缩闭合，最后发出一声像是湿抹布被拧干的闷响。
她站稳，扫了一圈四周。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房间。墙壁的装修勉强像是精致，但地面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地板缝隙里有暗紫色的苔藓在发光，那是深渊植物特有的荧光。显然这里已经被深渊渗透多时了。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圆桌，桌上摊着几张羊皮纸地图和一些零散的文书。墙角立着几个木箱，箱盖上刻着深渊符文，应该是用来储存物资的。空气里混着蜡烛燃烧后的蜡味、旧纸张的霉味，以及深渊通道残留的微甜花香。
房间里不止她们两个人。
至少现在米露的视野中就出现了好几个人。
窗边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的人看见艾芙琳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扎了一下，从窗台上弹起来就冲了过来，来人正是莉亚
“殿下！您怎么弄成这样——”
“别喊。”艾芙琳把短剑插回腰间的皮鞘，抬手示意她停下。她的右臂还在发颤，但她尽量不让声音带上痛意。“塞西尔呢？”
“在楼下。”莉亚上上下下打量了艾芙琳一遍，圆圆的眼睛在看到艾芙琳右肩上那片灰败的颜色时瞪得更大了。“您的肩膀——”
“我说了，别喊。这不是什么大事，一会我自己处理。”艾芙琳说，“去叫塞西尔上来。马上。”
莉亚咬了咬嘴唇，把到嘴边的一堆问题全咽了回去，转身跑出了房间。脚步声急促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米露将莱万汀变成吊坠，重新戴到脖子上。走到桌边拉出一把椅子坐下。她的动作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像回了自己家。
门口那个深渊信徒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暗色袍子的兜帽已经放下来了，露出一张普通的脸和一双亮得过分的暗红色眼睛。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袍子的布料。显然她对于魔王的突然到访有很大的心理压力，虽然说高层已经计划要拼尽全力去拉拢魔王了。
但是她们对于米露菲斯还是很忌惮的，毕竟那般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对于她们的威慑可不是一天两天的...
只不过令她感到惊讶的是，传说中的魔王居然就只有这么小小的一只吗？感觉喝典籍中记载的，有点不太符合呀。
“别紧张。”米露朝她摆了一下手，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我要是想动手，你们殿下现在已经在做祭奠用的花圈了。”
那个信徒的眼睛猛地转向艾芙琳。
艾芙琳没有否认，这本身就是一种确认。
“不过话说回来，”米露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地板缝隙里那些发光的苔藓上，“你们深渊的人还挺会过日子的。找个废弃庄园当据点，地板底下还种花，这审美比我见过的某些魔族贵族强多了。那些人装修只会往墙上贴金箔，金箔，还是金箔，走到哪里都像在一座金库里。虽然我不讨厌就是了。”
没人接她的话。
就挺尴尬的，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警惕的看着她。
这让米露就有些郁闷了。
她有这么的吓人的吗？明明她这么可爱，这么和蔼可亲。结果这些家伙，一个个的都像是看杀父仇人一样的看着她，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也算得上是她们得杀父仇人。
毕竟能够站在这里得人，在深渊里谁家祖上没出现一两个大能，然后在那场战争中，被米露砍成臊子。
艾芙琳走到桌边坐下，把右臂搁在桌面上，左手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深渊的治愈术，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比较致命得东西了。
她把那团光按在肩膀上，皮肤与光芒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像是水滴落进滚油里。
她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个圣徒的光到底是什么东西？”她没看米露，像是在对着自己的伤口说话。
“万象之影？我没记错得话，应该是这样得。”米露把搭在膝盖上的脚踝换了个方向，“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魔神。你们深渊以前应该有记载。反正那家伙按照道理来说，在我把它得雕像和神位都给砸了，然后取代它登神之后，它就应该已经消失了才对。”
艾芙琳的手指顿了一下。“万相之影？”
“哦，你知道？”
“古籍里提过。传说中的魔神。”艾芙琳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不安，“你确定她消失了？”
“这是当然了，你居然连我都不信。”米露从桌上拿起一张羊皮纸，随手翻了翻，又丢了回去。“他绝对已经消失了。毕竟她在魔族的生态位应该已经全方位被我取代了，她没理由还活着。除非有人在替她招魂！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组织...早知道当时就该学学大林子，搞一下大清洗的。只要都杀了，那就没事了。”
艾芙琳沉默了两秒。“这件事我必须让塞西尔知道。她见多识广，很多深渊的典籍她都见过，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说曹操曹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