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在琉璃预估的时间里,应该还要过去一两天,那些血族猎手才会来捕杀他们。既然现在他们已经不请自来了,那也得好好招待招待。
依照计划,她率先脱离队伍,去到另外的方向,以最大可能地去拉扯他们的阵型,而后行商队伍开始向内收缩,加速移动,这个过程由克莱儿指挥全局,稳定人心,而盖尔和缪奥准备好随时到来的冲击。
隐藏着的血猎们略作骚动后,分派出几个人去追踪琉璃,先前她在平原上的横插一杠真是给他们上了一课,这次不会再掉以轻心。至于剩下的人,他们对此毫不意外,挨打一次不长记性的人是傻子,而克莱儿他们很明显不是这种人。
“会紧张吗?”缪奥偏过头,看向队伍另一侧的盖尔
“有这种感觉。”
该来的还是来了,不管心里怎么样去怒骂嘲讽这些人,也许后续可以走一些比较文明的程序来解决,但现在只有拿起武器才能解决当下的问题。
“唉,小姐偏偏就要置身于这种险地里。”
......
起初,只是一支弩箭。
无论猎人再怎么能按下躁动的欲望,他也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猎物跑远了。就是这里,最是山高林密的地方,猎人自认猎物不擅长在这种地方与他搏杀,于是抽出武器。
队伍里陆续走出来一些人与盖尔他们站在一起。他们老了,力气不算多,拿起武器还算够。
车轮战。
血族猎手们此刻已经撕下了所有的身份伪装,数十道身影在这片狭小的林地里来回穿梭,与行商队伍顶在最前方的人交战,每次作战时间并不长,拿到的成果也不多,有时是一个伤口,有时是打掉一把武器而又抢走,一点一滴地为他们放血。
行商们也不是吃素的,走街串巷闯天下,这么多年下来,没把日子过好,但本事一点没丢,早就准备好了足以鏖战一个月的物资,等着那些夺走他们亲人朋友生命的人再一次回来。
怒火对仇恨,拼的就是一口气。
这样的战斗烈度并不高,可很消磨心神。目前的战斗只是由盖尔和缪奥作为最前锋,阻挡着最为猛烈的攻势,克莱儿负责指挥到每一个人的头上,尽量去减少伤亡,血族猎手里还能战斗的人数在下降,而行商里还能动弹的人数下降得只会比他们更快。
毕竟是老了呀......
行商当中最为年长者叹息一声,他的手臂鲜血淋漓,双手都在发颤,握不紧武器了。
队伍的收缩程度到了一定地步后就停止了,因为血猎们使用法术的频率越来越频繁,而且都是些大范围的火元素和水元素法术,防止波及到更多的人。
一场围猎?至少看上去确实如此。血猎的包围圈愈发收紧,使用的招数也愈发狠辣,就是奔着打掉几个人去的。双方心里都有一杆秤,不断计算着下一步大的战略变化应该在何时进行。
“准备好,我要走了。”克莱儿做出最后的指令。
队伍里的所有人都紧绷起来,接下来该到克莱儿独自“突围”的时候,面临到的压力会降低,可也只能靠着自己了。
一马当先,克莱儿从最前头的马车撞开车顶,尽可能制造大的声势,而后立刻使用法术为自己加速离开这里。
呵......
仿佛所有人都能听到这声冷笑,那名看上去最年轻的血猎死死盯着克莱儿的背影,行商们在他眼里已经是囊中之物一般。他接下来的行为称不上多么理智,丢下眼前的敌人就上前去追杀克莱儿。
这让缪奥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敌人确实谈不上多么强大,一个无视当下局面而抛弃队友的人,管他是什么东西,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到你了!”压抑着的火气迸发而出,缪奥的拳头直接砸在面前这个敌手的胸膛上,当即令他失去大部分战斗力,落得仓皇逃窜的下场。
局势也突然有了改变的意思,随着那个年轻血猎去追杀克莱儿之后,现如今战前准备的那部分血猎已经完全缺席在这场战斗中,而阵线上出现的缺口又被缪奥及时捕捉,令得他们开始相形见绌。
他们开始期望追着琉璃的血猎能够尽早回来支援,只是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
克莱儿左躲右闪,于密林中来回穿梭。她要去到早已定下的地方去面对这最危险的敌人,能在这个途中多消耗他的体力也不错。追杀她的血猎也并没有因此失了耐心,在追逐的时候犯脾气是大忌。
噗——
一个踩树跳,克莱儿落在草地上,不再是坚实的林间土地,他们跑得够远了,这里已经毗邻安度兰所在的平原。
“终归是要战斗一场。”肃杀的感觉已经爬上在场每一个人的脊背。
“正式决斗前,还是有些事情要做,不能马虎。你为何而来,血族猎手。”
“呵呵...哈哈哈!真是可笑,竟然连自己做过的事都已经忘却了吗?”
克莱儿原本只是想着多了解了解这群人的执念,好在以后的审判里多提供证据,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这样的怨气。
居中的那个年轻人拿出一块琥珀,晶莹透亮,当中封存的事物却如此的疯狂,甚至还在不断侵蚀着这块琥珀,内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空腔。
那是一滴血,即便克莱儿没有真正接触到它,可还是能感觉到一种冷血、暴虐、渴望的味道,也能分辨出这滴血和自己的血很是相近,她可以由此分辨出这滴血应该属于一个安度兰人
误会?那不是现在说的,事到如今,唯有迎敌。
“予血的罪人以水之刑罚!”
“自吾之双眼中绽放的鲜红。”
在双方都特意维持好的距离上,他们同时开始咏唱法术。
这片草地上,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在变得灰暗,血猎率先将整个场地拘束起来,他是这样的傲慢,先做的竟然是将自己和敌人一同圈禁起来,不把她看作一个难以战胜的敌人。而看到克莱儿这边,她脚下的土地开始松动,含苞的罂粟花开始钻出地面,并不断蔓延在整片战场里,直到某一刻又齐齐绽放,鲜红欲滴。
“喝啊!”那名血猎准备动手之际,一股强力的推劲瞬间将之打断。
他的身姿突然变得狼狈,花费两个呼吸的时间才把自己整理好:“你不该在这的,卢米安人。”
“你也不该在卢米安的土地上撒泼打滚,血猎先生。”
正是琉璃,她已将所有追杀的人都打晕过去,丢到一边,回来支援克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