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米安-珀威尔-科研院,三十三年前。
今早一看,那些各方面的研究需求又堆满了布雷德的桌子,而他甚至还要抽身去对现在的教育模式进行改制,把我们当什么人使唤了?
“身居此位,这便是理所应当。”他还这样说着,是不是忘了上次见到自己妻子是什么时候?
真是够恼人的,罢了罢了,无非我来多替他分担一些东西,对了……他的腰是不是比上次更佝偻了?
布雷德想要一个更强盛伟大的卢米安,但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好点,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可还没忘掉呢。
“又在一个人生闷气?”一个人敲了敲伯塞尔的肩膀,转过头去,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不妨和我聊聊?正式工作的时候不能带着一肚子火气。”
还是那个平静、温和的声音,布雷德都已经进入状态老半天了,结果伯塞尔还在眼神晃动,不知看向何处。
“也就你会这样和我说话,上次宴会还帮我挡了那么多个人邀请,被人灌酒的感觉不好受吧?”
“好酒多喝啊,有什么不好的?”
哼,又是这样子,一个人抗下这么多东西,如果他以后有了孩子,他的孩子会不会也是这副硬颈样?
……
不夜城-玉桂叶与橄榄枝区。
这次的国协不止今天这一场,时长拢共九天,每隔三天开一场,第一天开总体会议,第五天开复核会议,相当于把第一天的信息传回国内,等待他们决断,再开一场,第九天则是一对一面谈,两个国家的代表在私下间进行交流、交换意见。
“发什么呆呢?”有人拿卡片敲了我的头。
“没干什么,只是考虑这封邀请信的事。”
丹尼尔手上是一封以黑色与金色为主体的信函,上面盖印着的是不夜城执法官的红色火漆印,还额外加装了一道法术封印。
这样的本事,这样的风格,也只有魔女们才会去这么做,而不夜城执法官里也只有一位魔女,“震颤魔女”,伊斯达·陶里戈。
“老相识不少啊。”他还思考着呢,维心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刚刚她遇到的事讲了一遍,还不忘调侃一句,“所以你的说法是什么?”
“没有什么说法呀,要是按照你的说法来,我倒也可以把那个神秘人身份在我所认识里的人排除一遍。”
“至于这位‘震颤魔女’……你不是和她的妹妹,阿尔贝拉打过更多的交道吗?”
嘶——还真是哦。
一时之间,维心竟然还忘了先前与阿尔贝拉打过的交道,失策,失策。
“烦心事多的很呐。”
丹尼尔看向被黑暗包裹着的树梢,虽然身处在这光明中,可头上那些黑暗总是挥之不去。
从何时起……他只能顾及到眼前的人,竟连看一眼世界的时间都没有了,就连这来过多次的不夜城,在他的眼中也开始变化,变得陌生起来。
看得见的光明,看不见的黑暗,都在短短的时间里来到他的脑子里,使之混沌一片,如今还要加上这几件事,实在让人心烦。
“一起去?还是你想要在这逛逛。”
……
不夜城-树根区-执法官住房。
这间房子若是以在森林中隐居的魔女来评判,必然是上好的住所。
整体倚靠在如同岩壁一般高大的树根,使用的材料是与生命之树的木纹相近的木料,且几乎看不出来拼接的痕迹,简直像是从树根上长出来的房子。
这间屋子的主人还特意在周围开辟了一圈小小的花圃,只是走得近些,便能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一身的疲劳仿佛也被洗去。
把手放在门扉上,轻轻一摁就能将之推开,震颤魔女已经恭候多时了。
里面的空间比丹尼尔料想的大了不少,甚至还能腾出一个阁楼,伊斯达坐在房子居中的一张白色木桌旁,轻车熟路地备着茶水与甜点。
“请坐。”
拉出一张椅子,他们便安然入座了。
维心以叉子劈下一块草莓蛋糕,入口是浓郁的奶油与绵密的蛋糕香气,舌头轻轻一压就都化开了,细一咀嚼后,涌上来的又是草莓的小甜酸味,把刚起势的奶油腻味所消解,只剩下润滑口感与奶香味。
丹尼尔则是品了一口这红茶,可以料想到伊斯达对于甜味的喜爱,红茶应有的一丝苦涩感都被深度发酵给抹去,转而成为一种清甜的回甘,茶香没有一点损失,但完全没有与这种感觉脱节,足以称得上是相得益彰。
“‘寂静之水’阁下,在此向您致谢,令妹承蒙您的多年照顾了。”开场便是对丹尼尔表示感谢。
阿尔贝拉当年及时改正了自己的错误并自我放逐,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原谅她,在恒门待了这么多年,可以说受了不少克劳托斯家族的荫蔽。
“过誉了,我其实并没有做过什么大事,反而是你的妹妹给了我侄女很多帮助。”
相互奉承两句,一报还一报,把人情帐算得太清就没有意思了。
我能感觉到她话语里的敬意似乎只是来自于下位法师对于上位法师的尊敬,但从这个人的本事来算起,她想要成为起源级法师并不难。
“今天不算是什么正式会面,而且我也知晓您参加了本次会议,讲太多公事只会让您过度疲劳。”该打的招呼都打过了,她便要讲点正事,“我听闻您想要了解一些生命之树的过往。”
“这当中想法可否让我洗耳恭听一番。”
论起伊斯达的职位,会说这样的话,并不怎么让人意外,但分明有其他更好的渠道来沟通,为何要这么做?
“这方面的缘由并不复杂,我在卢米安海的过往啊,很多人都知道,这里不再赘述。”
“在卢米安的那些海盗们背后有着不少势力的影子,其中就有从神圣教团分离出去的教派们。”
“追本溯源,我所能查询到的典籍里就有着生命之树与神圣教团的一些关联。”
道理向来是不复杂的,可能起初的想法也只是陪着代表们旁听两下这次会议,再顺便查查这些事的关联性,仅此而已。
但在又一次与那些教派们有所冲突以后,特别是在安度兰事件与琉璃记录的话语里,都展示了一种互相之间悬而未断的联系,哪怕不为自己,为了卢米安能够多安定一分,我也有义务去做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