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晴看着简墨低头沉思的模样，等了许久不见他开口，不免有些无聊。她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简墨。”
简墨微微一怔，从纷乱的思绪中抬起头。
“以后我就这么叫你名字了，可以吗？”安晴眨了眨眼，“一直叫‘简墨同学’总觉得太生分了，好像我们很不熟似的。”
原来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简墨回过神来，随口应道：“随便你，不过一个名字而已。”
他说得云淡风轻，安晴却听得眉开眼笑。
“太好了！”她脸上绽开明亮的笑容，“那以后你也要叫我‘安晴’了——当然啦，就算你想叫得更亲切一点，比如‘安安’、‘晴晴’、‘晴宝’什么的……我也可以纵容你哦。”
她那副乐子人附体的模样，明显又忍不住开始挑逗简墨了。
简墨已经对这种“口头骚扰”近乎免疫，只是略感无语地移开视线——总觉得这种“被调戏”的戏码，角色应该反过来才对。
见简墨没有接话，安晴也不自讨没趣。她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两人都还没吃午饭。
“你等我一下。”她起身走出琴房，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对方送两份饭过来。
简墨沉浸在思绪中，并未留意她的离开。
「不行，线索还是太少了。仅仅一次观测，根本不足以洞穿那个‘替代者’的行为逻辑。」他拧着眉，指尖无意识地在琴键边缘划过，「不过……对方似乎过于安静了。安静到……就像完全没有被‘代替’一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简墨后背微微一凉。
他不敢继续往下深想——如果他的推测成立，那个“替代者”的城府，未免也太深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换一个方向。
「万一……其实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替代者’呢？安晴修正记忆里的‘自己’，也许只是无意识状态的她——而那个她所做的，本来就是‘安晴’会做的事？」
换了思路，他的心却更乱了。线索太少，根本无从下手。他需要更多的样本量，需要多次观测那个“修正期内的安晴”，才能看清她的行为逻辑。
必须让安晴继续使用能力。
正当简墨定下下一步的行动方向时，安晴提着两份饭推门而入。
“简墨，别练了，该吃饭啦。”
她见简墨还坐在钢琴前，以为他一直在刻苦练习，便出声提醒。
简墨没有解释，默默起身走到靠墙的桌台边坐下。安晴见他神色沉静、一言不发，以为他是因为练琴受挫而情绪低落，便放软了语气安慰道：
“哎呀，别想钢琴的事了。你真的很有天赋了——第一次练就能到这个程度，说实话，我原本估计你可能需要一个月才能独立弹下那首曲子。现在看来，一周大概就够了。”
简墨打开饭盒，听到这安慰的话语，知道她误会了，但也懒得多做解释，只是低头开始吃饭。
安晴见他仍不开口，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简墨打断了。
“我没有低落。”他夹起一块菜，语气平静，“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下一步的行动。”
一听到“下一步行动”，安晴立刻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表情。
简墨被她这严肃的模样逗得微微一晒，偏过头去，没让她看见自己嘴角那点弧度。
“我在想你说的那个‘替代者’。”他敛起笑意，语气恢复正色，“她的行动轨迹有点奇怪——没有任何异常举动，这是我一开始没预料到的。你说她‘跟你平常一样’，那你平时也是练完琴就休息吗？”
“差不多吧。”安晴想了想，“不过我偶尔会在练琴上偷懒——毕竟我觉得，在我的‘名师’指导下，我的音乐水平已经很拿得出手了。虽然跟老妈比还差得远。”
说起自己的日常，她不免有些无奈。那个“替代者”竟然比她本人还自律，搞得她都有点想让对方替自己练琴了——可惜记忆不会保留，想想也白搭。
简墨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下午的行动很简单。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在背后中伤你的女演员，已经被你爸查出来是恶评的幕后推手了吗？你直接去找她——当面对质，让她当着你的面，为她说过的那些话道歉。”
安晴愣了愣，有些不解。恶评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对方也会公开道歉，为什么还要她亲自跑一趟？她虽然知道这是简墨的安排，但心里多少有些抵触——被那个人伤害过，她实在不想再看到那张脸。
简墨看出了她的困惑，开口解释道：
“你第一次轻生，不只是因为网上的恶评。你说过，那个女演员和导演在你背后说的那些话，也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这次让你去，不只是要她为‘买水军’道歉——更要她为‘中伤你’这件事道歉。这是两码事。”
安晴听完，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她掏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让对方在楼下等自己。
之后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吃完午饭。临起身时，安晴才开口：
“那我就直接过去了。我爸刚才说已经安排好了。”她看了眼琴房，“你如果还想练琴，可以随便待到几点。就算想留宿也行，楼上就有房间——直接找前台要钥匙就好。这个商场是我家的产业，琴房也是我妈专门办的，所以不用担心。”
简墨闻言，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是说……这个琴房是你家的？”
“不是。”
“哦，那就——”
“我的意思是，这个商场是我家的产业。”安晴轻描淡写地补充，“琴房是我妈专门办的，不然怎么会在琴房里准备休息室？”
简墨沉默了。
他后悔自己多嘴问了那一句。
「我恨有钱人！」他在心里默默呐喊，但是又突然思路一转，「……什么？你说有钱人让我随便用？那没事了，我喜欢有钱人。」
短暂的心理活动结束后，他想起正事，连忙开口提醒正要离开的安晴：
“等下——别忘了每天例行的事。今天尽量早点，我需要更多关于那个‘替代者’的行为轨迹。”
安晴点了点头，推门离去。
简墨独自在琴房里又练了一会儿，便也收拾东西回家了——接下来没他的事了，而且明天就是周一，今天再不抓紧时间玩游戏，宝贵的周末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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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
简墨依旧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人。他刚坐下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安晴竟然紧随其后，几乎是掐着点跟了进来。
听到开门声，简墨抬起头，对上安晴的笑颜，他回了一个淡淡的笑意，便又趴回桌上，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
“昨天有什么收获？”
安晴轻快地跑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下。简墨因为“过于透明”的体质，被安排在靠墙的角落，连个同桌都没有——身边只有一堵墙和一张空荡荡的课桌。
听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简墨也没抬头。
安晴并不在意，自顾自地汇报起来：
“昨天我找完她道歉之后，看了一眼印记——没什么变化。然后你不是想知道更多‘替代者’的行为嘛，所以我下午就……吃了药。”
她压低声音，快速带过那个词，然后继续道：
“今天早上我问王妈，她说我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练琴、看谱、休息。不过……”她顿了顿，“她说这次练习表演的时间，比平时要长一些。”
简墨猛地抬起头。
信息出现了偏差！
这正是他等待的突破口——那个“替代者”终于露出了蛛丝马迹。
他正要追问细节——
“砰！”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冲了进来，直奔他们所在的位置。
安晴下意识以为是狗仔，正要起身阻拦，却在看清对方的脸时愣住了。
“林昭安？”
“唉？安晴？”林昭安放下书包，一脸茫然地看着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安晴，又扭头看了看旁边抬着头的简墨，“你怎么来这么早？还坐我这儿……咦，简墨也在啊？”
她挠了挠头，问出一个让简墨十分无语的问题：“你们俩怎么都在？”
简墨默默地看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幽幽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班每天早上开门的人，是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淡淡的调侃。
林昭安是班级里为数不多能记住他名字、并且和他有过交流的人。据简墨所知，这位可是网络冲浪的老资历了——从小就在互联网遨游，虽然玩单机居多，网游也只打CS，像APEX这种偶尔才碰，所以两人虽然认识，却从未联过机。
林昭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掏出作业开始奋笔疾书。
简墨坐在她后面，早就习惯了这位的“神经大条”，也没多说什么。
安晴见有人来了，知道不方便继续聊下去，便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时间很快到了上课时间。
周一的第一节课，是全校统一的班会——用来总结上周、安排本周事务。不过高中事情不多，大部分班主任都会把这节课当成自己的正课用。
简墨见老班拿着书走进来，以为又是照常上课，便掏出课本准备听讲。
然而今天显然不一样。
老班把书往讲台上一放，扫视了一圈教室，然后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这周五，学校举办校园文化节。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
鹿城中学以“开放先进”闻名，所谓的“校园文化节”，其实和日本的“校园祭”差不多——整整一天的时间，全校停课，甚至周四晚上就不再上晚自习了，而是为周五做准备。
当然，毕竟高中时间宝贵，学校不可能让每个班都把教室改造成店铺。不过校领导也没打击大家的热情——他们在校园里为每个班准备了已经搭好雏形的摊位，各班稍加布置就能用。
此外，行政楼的几间空余教室也开放申请。有想法的班级可以申请改造，学校会安排职工帮忙。
但这些都不是简墨最在意的。
真正让他打起精神的，是文化节下午的“选美比赛”。
——当然，这个“选美”并非字面意义上的比谁漂亮，而是更像才艺比拼。每个班至少出一个节目，只要不触及底线，什么都可以。前几年甚至有一个高三班级的女生集体穿cos服上台跳宅舞，足见鹿城中学的开放程度。
简墨之所以重视这个比赛，是因为安晴刚才提供的信息——那个“替代者”昨天练习表演的时间比平时长。
这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