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里的交谈结束了。
琉月像一个被提着后颈的玩偶,被塞莉娅拽着,几乎是双脚离地地拖过长长的走廊。
琉月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屁股上火辣辣的痛感和心中山呼海啸般的恐惧。
她完了。芭比Q了。
“吱呀——”
一扇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这不是琉月之前住过的客房,而是一间更简洁的房间。除了一张铺着纯白床单的单人床和一个衣柜,再无他物。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干净却冰冷的气息,像是雪后初晴的松林,好闻,但冻人。
塞莉娅没给她任何反应时间,手腕一松,琉月就重心不稳地跌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砰!”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门缝处亮起,勾勒出复杂的圣光法阵纹路,然后迅速隐去。
琉月的心也跟着那光芒一起沉到了谷底。
物理上锁还不够,居然还上了魔法封印?这待遇,都快赶上关押魔王了。哦,原来她就是魔王啊,那没事了。
塞莉娅转过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没有脱下那身在室内显得过分华丽的金色铠甲,金属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规律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琉月的心尖上。
“你……你想干什么?”琉月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膝盖,试图给自己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塞莉娅没有回答。
她在琉月面前站定,投下的阴影将琉月完全笼罩。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像是在看一只不听话,弄脏了自己毛发的小动物。
“过来。”塞莉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琉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鬼才过去!过去还能有命?刚才在外面给你留了面子,现在关起门来,指不定要怎么炮制我!
塞莉娅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没什么情绪地挑了挑眉。她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琉月的脚踝。
“啊!”琉月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把脚抽回来。
但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塞莉娅终于开口,说出的话却让琉月如遭雷击。
“脱?脱什么?!”琉月的声音都变调了。
“衣服。”塞莉娅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不错”,“我需要检查一下,你这次‘战术性撤退’,有没有在身上留下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琉月的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这次不是羞的,是气的!
“你……你流氓!变态!”她气急败坏地口不择言,“检查伤口需要脱光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塞莉娅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冰冷覆盖。
“看来,你选择后者。”
话音未落,琉月只觉得脚踝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被扔到了那张柔软的单人床上。
“哇啊!”
没等她爬起来,一个沉重的身躯就压了上来。塞莉娅单膝跪在床上,将她牢牢地压在身下。两人的身高和力量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琉月的所有挣扎,在塞莉娅面前都像是小猫挥舞着没有杀伤力的肉垫。
“放开我!塞莉娅你这个混蛋!”琉月拼命扭动,换来的却是手腕被对方一只手就轻易地扣住,高高举过头顶,压在了枕头上。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不是那种粗暴的撕扯,而是金属纽扣被强行崩开的脆响。塞莉娅的手指精准而迅速,一颗接一颗地解开了她那件伪装侍女服的扣子。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贴上温热的皮肤。
“不……不要……”
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理智。琉月闭上眼睛,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这比刚才打她屁股还要过分一万倍!
很快,繁复的外衣和裙子就被粗暴地剥离,扔到了床下。
塞莉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琉月身上只剩下了一套贴身的棉质内衬,虽然遮挡了关键部位,但身体的曲线却在紧绷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她蜷缩着身体,在纯白的床单上瑟瑟发抖,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湿了翅膀的蝴蝶,脆弱得不堪一击。
琉月已经做好了迎接更过分侵犯的准备,她甚至在想,自己体内的魔王之力能不能在关键时刻爆种,和这个女变态同归于尽。
然而,预想中的暴行并未发生。
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消失了。塞莉娅只是坐在了床边,然后,一根带着薄茧的冰凉手指,轻轻触碰在了她的后背上。
琉月浑身一僵。
那根手指并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顺着她的脊椎,一寸寸地向下滑动。动作轻柔、仔细,甚至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感。
“这里,怎么回事?”塞莉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的手指停在琉月的肩胛骨下方,那里有一片不太明显的擦伤,是之前在峡谷马车翻滚时蹭到的。
琉月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塞莉娅也没指望她回答。
她的手离开了那处擦伤,开始检查琉月的手臂、腰侧、腿弯……每一个地方都检查得极其仔细。她的动作完全不像是在占便宜,反而像一个严谨的医生在为病人做最全面的体检。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琉月彻底懵了。
她……她真的是在检查伤口?
所以刚才我那番拼死抵抗,又是哭又是骂的,岂不是显得很自作多情?
一股难以言喻的错愕感冲散了羞愤,琉月的大脑直接宕机,CPU烧得滚烫。
“腿抬起来。”塞莉娅命令道。
琉月下意识地照做,僵硬地抬起了自己的小腿。
塞莉娅的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那里也有一块磕碰出的青紫色痕迹。她的眉头蹙了起来。然后,她的视线顺着琉月的小腿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了她小巧的脚踝上。
脚踝内侧,有一道被灌木划破的细长血痕,虽然已经结痂,但周围的皮肤还微微发红。
塞莉娅盯着那道伤口,沉默了片刻。空气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她松开琉月,站起身,走到了房间另一头的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雕刻着圣光符文的银色小瓶子。
回到床边,她拧开瓶盖。一股清冽纯净的能量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瓶子里装着的,是乳白色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膏体。
是圣光治愈药膏。而且看这能量纯度,绝对是教会最高规格的圣品,千金难求。
琉月认得这东西,上次在庄园,她不小心被玫瑰花刺扎到手,塞莉娅也是用的这个。
“趴好。”塞莉娅再次发出指令。
琉月这次学乖了,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只是身体依然紧绷。
塞莉娅坐回床边,用手指沾了一点药膏,然后,温热的指腹带着冰凉的膏体,轻轻涂抹在了她后背的擦伤上。
“嘶……”
奇异的触感让琉月倒吸一口凉气。
冰与火的交融,刺痛与舒爽的并存。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治愈力量在渗透。而塞莉娅指腹的温度,又透过那层冰凉,清晰地传递过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前一刻还讨厌这个女人,可现在,被她用这种带着绝对掌控感的姿态温柔地治疗着,琉月的身体却背叛了她的大脑,生出一丝无法言喻的战栗和……悸动。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咚、咚、咚,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塞莉娅没有说话,专注地为她处理好背上和膝盖上的伤口。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最后,她的手握住了琉月的脚踝。
温热的掌心将纤细的脚踝完全包裹,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已经结痂的血痕。
就在这时,塞莉娅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再次感觉到了。
就在她的圣光能量接触到琉月伤口的一瞬间,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纯粹的黑暗能量,从琉月身体的最深处一闪而过!
那股力量带着毁灭与凋零的气息,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机。它与塞莉娅的圣光能量刚一接触,就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湮灭反应。
如果不是这次两人贴得如此之近,如果不是她正在用最高纯度的圣光药膏进行治疗,这种转瞬即逝的波动根本无法察觉。
塞莉娅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又是这种感觉!比上次在庄园里更清晰,也更……不稳定。
她抬起眼,看向怀中这个正因为她的触碰而身体微颤、满脸通红的小东西。她看起来那么弱小,那么无害,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碎掉。
这股邪恶的力量,就像是寄生在她体内的毒瘤。
琉月身体里的这股力量根本不像是她能掌控的,反而更像是一种寄生在她体内的诅咒,或者说,是她作为“魔王”存在的根基。
而这根基,现在看起来很不稳定。
塞莉娅眼中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偏执与怜惜。
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形。
单纯的囚禁是不够的。这个小笨蛋太脆弱了,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处处是危险,就连她自己的身体,都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必须……彻底“净化”她。
用自己的圣光,日复一日地洗涤她的身体,驱逐那股盘踞的黑暗。甚至……将她的身体彻底改造,让她完全适应圣光,与自己的力量同源。
到那时,她就会像一株只能依附圣光生存的藤蔓,再也无法离开自己。
她将成为自己最完美、最纯净、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所有物。
“怎么了?”琉月感觉到塞莉娅握着自己脚踝的手突然收紧,那力道大得让她有点疼。她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塞莉娅回过神,松开了力道。她深深地看了琉月一眼,那眼神复杂到琉月完全看不懂,既有怜悯,又有狂热,还有一种……要把她生吞活剥的占有欲。
“没什么。”
塞莉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她低下头,在那道细长的伤疤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温热的唇瓣贴上冰凉的皮肤。
琉月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神展开?!
她是在奖励这道伤口吗?!
“别怕。”塞莉娅抬起头,用指腹抹去琉月眼角的泪痕,嘴角勾起一抹堪称温柔的弧度,“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我会治好你。”
“彻彻底底地,让你变成我的一部分。”
琉月听着这番莫名其妙却又让她毛骨悚然的话,心里警铃大作。
她总觉得,塞莉娅说的“治好”,和她理解的“治好”,好像不是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