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消失的回忆

作者:loveKatoM 更新时间:2026/2/7 21:29:31 字数:4355

升上小学后,母亲回到了老家,与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上田小姐也因此从那个熟悉又讨厌的环境中逃离了,但是在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新地方,她并没有觉得轻松不少,自己是个异类的认知仍然紧紧地束缚着她的内心。

而与上田小姐不同的是,母亲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新的环境,不如说是过去的母亲就是生活在这个地方,或许对于母亲来说,这里才是最熟悉的环境,最温暖的家乡,而那个失去了父亲的地方,则是令她感到痛苦的源头。

上田小姐的记忆中并没有来过这里的地方,也是第一次见到外公、外婆。她只知道他们是母亲的父亲和母亲。

在上田小姐的世界里,只有母亲,但母亲也是有着自己的父亲的,与幼儿园的其他小孩子一样,但是上田小姐却没有父亲,这令她十分不解。

她感觉,自己在这个新环境中,仍然是一个异类,那种被排挤的不安时刻阻碍着上田小姐与人接触,害怕被他人触及自己最不想令人知道的事情。于是,她并没有在新的环境交上朋友,仍然是像是空气一般透明地待在教室的角落。

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放学。

欢声笑语的同龄人在上田小姐身边经过,她都投以羡慕的眼光,内心思索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能够将笑容无忧无虑地挂在脸上。

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这种在同学眼中很正常的事情,在上田小姐眼里确实那样遥不可及的存在。其实她也曾经受到过别人的邀请,但是她拒绝了与他们产生联系,害怕被人知道自己的家里与别人不一样。

孑然一身的孤独折磨着上田小姐,她渴望与他人交往,但是盘踞在脑海中的不愉快的记忆又不断地提醒她,她与他人不一样,她是个“异类”,会被她人嘲笑。

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现在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上田小姐不想要有人再将它剥开,让暗红色的血液肆意流出。

回到母亲家乡的第三年,上田小姐孤独地在学校度过了两年,在升上了三年级的时候,母亲告知家里,她即将结婚了,这让外公、外婆都感到很高兴,但是上田小姐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欢喜。

她的母亲将上田小姐抱在怀里,说:“你要有爸爸了。”

直到此时,上田小姐才露出了笑容,说:“爸爸,你是说我要有爸爸了?”

“没错。”

“真的吗?”

“当然了,过两天我就把他带回来。”母亲开心地说道。

上田小姐此刻的内心充满了喜悦,她可以有足够的底气去与他人交往了,再也不用害怕别人问道她的父亲去哪里了,为什么她的家里没有爸爸这个角色。

她不再是个异类,她这样想着,她还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几年不见得幼儿园同学们,告诉他们,自己有爸爸了,她的爸爸出现了。

虽然没有从白雾中走出来这种惊人的亮相,但是她将会成为令他们羡慕的对象,这是上田小姐所坚信的。

夜里,闭上眼睛的上田小姐并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兴奋感牢牢地占据她的心头,倦意始终未到。

她问着睡在一旁的母亲各种关于上田小姐爸爸的问题,但是疲倦的母亲则是安慰她,让她早点休息,过两天后就能见到爸爸了。但是上田小姐嚷着已经等不及了,直到被母亲说道“如果你再不睡觉的话,爸爸就不会来见你了哦”后,她才害怕得重新闭上了眼睛,安静下来。

但是困意迟迟未到,她仍然无法就这样入眠,但是因为母亲刚刚的话,所以也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害怕因为弄出一点声响的话,父亲又会变得透明,看不到位哪个地方。

对她来说,这是她摆脱“异类”这个身份的唯一机会了,绝对不能放手。

两天后,母亲将父亲带到了外公的家里。

外公、外婆见到父亲的样子,都很高兴,笑容洋溢在脸上。上田小姐来到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笑得这么开心。

父亲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胡子都打理得很仔细,应该是为了来见母亲的家人,所以精心打扮了一下。他得身体并不怎么健壮,也不算高,只是中等身材。他站在母亲的身边,还是要比母亲要高半个头。父亲戴着一个黑框眼睛,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就像是给上田小姐上课的语文老师一样。

见到父亲的第一眼,上田小姐只觉得普通,而且他的样子明显与母亲留着的照片不同。但是只要能让上田小姐摆脱“异类”,成为一个有父亲的普通小孩,让她生活在一个正常的、随处可见的家庭中,这就足够让她感到高兴了。想到这些,她也对第一次见的这个陌生的、新的父亲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夜里,上田小姐询问母亲,为什么白天见到的父亲跟之前给她看的照片上的父亲不一样。母亲则是一脸严肃的警告上田小姐,千万不能将这个问题在新的父亲面前提出来。

上田小姐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前一秒的喜悦已经消失不见了,正剩下带着阴郁神情的脸庞。

“如果说了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吗?”

“对,如果说了的话,爸爸就会很生气。”

“那他会再次离开我们吗?”

“说不定会呢。”

听到母亲的答复,上田小姐的心凉了半截,如果真的说出口的话,那么自己将再次变成异类,这是她所不允许的,于是她在心中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提起这个问题。

一个月后,上田小姐随着母亲,告别了外公、外婆,搬到了新的家里去,那个家里有个新的父亲,还有一只小狗。

小狗不是很大,大概就只有给小孩子骑的自行车的轮胎那么大。它的毛发是金色的,叫声也不是很响。新父亲告诉她,这是一只出生没多久的小狗,是她的弟弟,拜托上田小姐好好照顾它。

那是上田小姐第一次遇见它,她并没有想到,这只小狗竟会给她留下那么深刻的回忆。

“你们在干什么,这么久了还不下来。”上田小姐的母亲到了上田小姐的房间前,隔着门板温柔地询问道。

“我们马上就下去。”上田小姐说。

她的脸上还留着刚刚随着回忆流露出来的阴郁未消散,她用力的拍了拍脸颊后,就只剩下两边脸颊上红色的印记和喜悦的神情挂在上田小姐的脸上。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变小,她无奈地说:“之后的事情等会儿再跟你说吧,伊藤同学。”

虽然伊藤信很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上田小姐母亲既然来催促了,而且上田小姐也这么说了,就只能先收起好奇心了。

“嗯。”

两人只能迅速起身,来到楼下的客厅,吃起上田小姐母亲准备的水果来。由于他们在楼上耽搁了不久时间,原本冰凉的水果现在也变得和常温一样,没有了吃下去能让人感到清爽降暑的感觉。

上田小姐的父亲要等到晚上才会回来,因此,午餐只有三人坐在餐桌前面。

桌上摆放着三盘凉面,面是淡黄色的碱水面,每一根面条都匀称修长,像是少女梳理过的秀发。花生碎、黄瓜丝、胡萝卜丝等,各种颜色的配料被混在一起,铺在黄色的面条上方。

伊藤信夹起满满一筷子的面条,送入口中,脑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再来一口。不一会儿后,他盘子里的面条就已经吃完了,和他一样盘子空空的还有上田小姐。

“妈妈煮的凉面真好吃。”

上田小姐的母亲微笑着,说:“小嘴真甜啊。”

“伯母煮的凉面真的很好吃,请问是怎么做的,我自己做凉面的时候做不到这么美味。”

“伊藤先生会做饭吗?”

“会的哦,伊藤同学做的饭很好吃哦,”上田小姐在伊藤信还没开口的时候就抢先回答道,随后视线落到了桌上的空盘,伸手将桌上的盘子举了起来,说“但是凉面还是比不过妈妈做的就是了。”

母亲用手挡着嘴,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还是表露出了她的愉悦。

”妈妈,我还想吃妈妈特制的宇宙最好吃的凉面。“

”好吧,我再给你去那一盘,不过小心别吃太多了哦,不要就该苦恼腰围了。“

”放心吧,就算我变成猪了,伊藤同学还是会喜欢我的。“

上田小姐和母亲都转头面向着伊藤信,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上田小姐是我很尊敬的人,是我很最重要的朋友。“

听完伊藤信的话后,上田小姐嘟着嘴,鼓起脸颊,脸就像是松鼠一样,说:”伊藤同学真是害羞啊。“

而一旁的母亲则是笑着说:”伊藤先生要不要再来一盘。“

伊藤信不好意思地将盘子递到了伯母的手中,说:”麻烦你了。“

吃完午餐后,上田小姐拉着伊藤信出了门。

午后的阳光不仅仅是温度,连色彩都比早上要耀眼。两人共同撑着一把蓝色的遮阳伞。从蓝天散下来的金色光芒虽然没有直接照在脸上,但汗水仍然不断地从肌肤涌出,一下子就把身上的衣物给浸湿了,颜色深沉了不少。

不断蒸发体内的水分,身体大概也变轻了吧,但是伊藤信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是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比平时要费更多的力气。

伊藤信的手中拿着一把从上田小姐家的仓库取出来的还沾着一点泥土的铲子,准备前往公园的那棵老树附近,挖出上田小姐几年前埋下的东西。

公园里此刻除了伊藤信和上田小姐两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的踪迹。金色的阳光几乎将公园里的一切都铺满了,仅剩下那个大树已经大树下面的唯一的一份阴翳。

来到树下,密密麻麻的树叶遮住了灼热的阳光,伊藤信顿时觉得凉爽了不少,沉重的身体感觉稍微好了不少。

上田小姐在树下站立了一会儿,然后朝着某个方向走了几步,点了点头,说:“应该就是这里了。”

随后,她伸手向伊藤信要铲子。

“让我来挖就行了吧,上田小姐。”

“我已经麻烦伊藤同学陪我来这里了,不能再麻烦你更多了。”

“我是男生,我的力气大一点。”

“这和性别无关啦,而且连小时候的我都可以埋藏得了,没理由现在的我就做不到了。快点给我吧,伊藤同学。”

上田同学直接靠近,没有再给我反驳的机会,伸手直接抓住了铲子的木柄,说:“听话,我是姐姐,是你的长辈,所以要听我的。”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暖意,语气中透露着不容拒绝,伊藤信只能松开了手,说:“累了的话告诉要告诉一声哦,不要勉强。”

“真乖。”

上田小姐笑着,一只手提起铲子,另一只手抚摸着伊藤信的头。

姐姐吗,明明一直以来是他照顾她比较多来着的,而且她的任性,也惹了不少麻烦,在她的心里,真的有担任姐姐这个角色的自觉吗,伊藤信这样想着,但是还是露出欢笑,他喜欢眼前这个不成熟的姐姐。

对于他来说,上田小姐就是他在东京的家人。

上田小姐开始挖起土来,不一会儿,地上就多了一个小土包,和几个浅坑。伊藤信站在大树下,不远处的草丛里,盛开着颜色艳丽的花朵,像是宝石一般惹人注意。

“还是没有吗,究竟藏在哪里了?”

她脸上充满了疑惑,似乎是开始怀疑自己记忆的准确性,说:“难道是我没有埋过,还是我之前就把它挖出来了,只是我忘了。如果我早就把它挖出来了的话,那么我又把它放在哪了呢?”

上田小姐陷入了问题的漩涡中,无法自拔,不断地思索着,期待能早点获得答案。一阵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听起来像是一段令人感到轻松的旋律。

“换我来挖吧,上田小姐,你就一边休息,一边思考到底放在哪里吧。”

“可是.......”

“而且,上田小姐你也已经很累了吧,脸上都是汗水,还是休息一会比较好哦,不然等会缺水晕倒就麻烦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无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神起来,从眼中看不到一点光辉,像是死鱼的眼睛一样。她靠着大树坐下,双臂抱着弯曲的腿,下巴靠在膝盖上,身体缩成了一团,视线落在前方。整个人看不出一点儿活力,像是灵魂被抽干了,现在在树下的只是一副干瘪的躯体。

上田小姐的样子让伊藤信很担心,但是他明白,能让她打起精神,重新振作起来的方法就只有找到那个不知所踪的盒子。他突然回忆起了刚刚上田小姐的所做的事情,一个想法从脑中冒了出来。

“难道是因为这样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东西应该就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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