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
晴柠的声音被机炮的怒吼和狂风吹散些许，但其中的决断清晰无比。我甚至没看清她怎么操作的，只觉舱门边她与卡诺的身影一晃，安全挂钩“咔哒”一声弹开，两人便如同演练过千百次般，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下方那片街区。
至少三十米的高度，她们直接跳了下去！
我心脏骤停了一拍，跳……跳下去？！
脑子还在发懵，身体却因为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加上对掉队本能的恐惧，驱使着我猛地向前一跳，尽可能的模仿着她们的动作，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是不是忘记解开安全绳了?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锁扣，脑子里却一团乱麻。解开的顺序是什么？按哪里？推还是拔？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犹豫间，我笨拙地一拧一拉，挂钩没开。
“呜啊——！”
失重感猛地攫住全身，风嚎叫着灌满耳朵和嘴巴，我像条被突然甩出水的鱼，直直地坠了下去，然后腰间猛地一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勒痛感从腰间传来，瞬间夺走了我的呼吸，下坠之势戛然而止，我被那根该死的还没解开的速降绳猛地拉住，像个钟摆一样悬挂在了离地大概还有七八米的半空中，来回晃荡。
眼前是颠倒旋转的混乱景象：玻璃全部碎掉的店铺，龟裂的地面，远处闪烁的警灯，还有那个令人心悸的棕黑色球体，耳朵里是绳索摩擦舱门的刺耳声响，自己惊恐的抽气声，以及上方传来的机炮轰鸣声。
蠢透了！卡戎你蠢透了！
羞耻和慌乱瞬间淹没了恐惧。我手忙脚乱地在空中扭动，试图去够腰间的锁扣。指尖发抖，扣了好几次才对准位置，用力一按——
“咔。”
锁扣弹开。
下一秒，短暂的失重感再次降临，我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坚硬，布满碎石和尘土的地面上。
“咳！咳咳……” 后背和臀部传来闷痛，但好在最后高度已经不高，而且魔法少女强化后的身体比想象中结实。我疼得龇牙咧嘴，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第一时间先看向队友的方向，生怕自己这愚蠢的出场方式干扰了战斗。
晴柠和卡诺已经在我前方十几米外找到了掩体，是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她们似乎根本没注意，或者说没空注意我刚才的窘态，两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十字路口的景象吸引。
我也连忙连滚爬爬地冲到那辆车后，缩在她们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那架被称为骆驼的悬航机正以惊人的稳定性悬停在低空，机首下方的多管航炮喷吐着骇人的火舌。暗红色的曳光弹轨迹在夜色中织成一张毁灭之网，暴雨般倾泻在那棕黑色的球体构造体上。
好壮观……这是我唯一的想法。
噗噗噗噗——！
子弹击中目标的声音沉闷而密集，与我预想中的金属撞击声或爆炸声截然不同，它们直接钻了进去！每一发大口径子弹命中，都在那光滑的表面上凿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暗沉粘稠，石油般的物质从破口喷溅出来，又在空气中迅速挥发成扭曲的烟雾，被破坏的洞又随即修复，构造体庞大的身躯在这些持续不断的打击下剧烈震颤，表面涟漪不断，八条支撑的粗大肢体似乎都因此而微微蜷缩，更深地扎入破碎的地面。
它没有反击，只是承受着。
紧接着，第二架悬航机也加入了战局，从另一个角度开始倾泻火力。交叉的火力网几乎将构造体完全覆盖。它的身体被打得千疮百孔，大片大片的物质被剥离，崩飞，然后又被重新吸收到自己的身体，体积从相对规整的球体，逐渐变成了一团不断蠕动，试图修复自身却又被更快打碎的椭圆。
我们三个就躲在掩体后面，看着这暴力而高效的火力准备。耳边的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的细微噪音和远处悬航机引擎的轰鸣。时间过去了大概……两三分钟？感觉既漫长又短暂。我的心脏还在为刚才的坠落和眼前的景象狂跳不止，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在手心凝聚出的黑色战锤柄部的手，沁出了冷汗。
阿琳娜提到过，高烈度武器能有效破坏构造体的物理形态完整性，为魔法少女的攻击创造条件。
小白冷静的声音切入频道：“目标物理形态完整性降到最低点了，机炮要打光了。”
“收到。”晴柠应道，侧过脸快速瞥了我一眼，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卡戎，看好了，这事让我们两个处理就可以了。一来你新人，先熟悉战场节奏，二来……”她的目光扫过我身上那件在硝烟尘灰中依然刺眼的白色新连衣裙，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新衣服可经不起那玩意儿蹭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裙摆上刚才摔倒沾上的污迹，脸一热。
“老规矩，我前你后。”
卡诺回应了一个简短的眼神。
机炮停了。
下一秒，晴柠右手虚握，魔力光芒涌动，迅速塑形，并非是常用的那种简洁战锤，而是一柄造型更加夸张，更具冲击力的……锤子：锤头极大，呈扁圆柱形，通体泛着暗沉的金黄色金属光泽，锤柄相对细长，与她娇小的身材形成反差，整个锤子散发出一种沉重与的质感。
与此同时，卡诺右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半透明的土黄色光芒如灵蛇般从她手中窜出，末端精准地缠在了晴柠的腰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质锁链。
这是……牵引战术？ 阿琳娜在讲解小队配合时好像提到过这个……
没等我细想，晴柠动了。
她没有喊叫，只是右脚猛地蹬地，混凝土的地面被蹬出竖条裂痕，然后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出掩体，拖曳着身后卡诺维持的魔力锁链，以惊人的速度直线冲向那团扭曲造物！那柄巨大的黄色战锤被她单手拖在身后，锤头摩擦地面，犁开一道浅沟，迸溅出点点火星。
卡诺则稳稳站在原地，左手维持着魔力输出控制锁链，右手同样虚握，一柄狭长微弯，吞吐着棕色光晕的利刃轮廓在她手中缓缓浮现，她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冲锋的晴柠和前方的构造体。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晴柠在距离构造体残骸不到十米处骤然跃起，借助冲锋的惯性，双手抡起那柄巨大的黄色战锤，朝着构造体的头顶狠狠砸下！
嗡——！
锤头与构造体表面接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反而爆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强酸腐蚀金属又夹杂着高频震动的 “滋——嘎——” 怪响！黄色锤头与那棕黑色物质接触的部位，竟然肉眼可见地溶解消蚀，就像冰块落入滚烫的烙铁，大量浑浊的烟雾和刺眼的能量闪光迸发出来。
仅仅一次重击，那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黄色锤头前端就被溶解掉了近三分之一！而构造体被击中的部位，则出现了一个更深，边缘流淌着诡异光流的凹坑。
似乎是被这一击彻底激怒，或者说触动了某种防御机制，那原本只是被动承受枪击，肢体深埋地下的构造体残骸猛地一颤！一条相对完好的，石块般的粗大肢体狠狠践踏地面。
咚！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内脏和骨髓的震动！紧接着，以那条肢体为中心，一道灰黑色的，半透明的环状冲击波贴地迅猛炸开，卷起碎石尘土，呈圆形向外急速扩散！
“拉！”卡诺的喝声几乎与冲击波同时响起。
卡诺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在她吐字的瞬间，缠绕在晴柠腰间的土黄色魔力锁链光芒暴涨，猛地回缩！晴柠下砸后还未落地的身体，硬生生被这股强大的牵引力扯得向后倒飞，险之又险地与那道贴地扫来的冲击波擦过！
冲击波掠过刚才晴柠站立的地方，地面像是被无形的犁刀刮过，留下寸寸龟裂的痕迹。
“攻击肢体！”小白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没有解释原因。
卡诺动了。在将晴柠拉回的力道尚未用尽的瞬间，她借着锁链回缩的力量，反向发力，足尖点地，整个人没有重量般轻盈跃起，沿着那条土黄色魔力锁链的轨迹，以比晴柠倒飞更快的速度反冲了回去！她手中的棕色光刃此刻凝实如真正的琥珀色水晶，拖出一道炫目的光尾。
与此同时，那构造体残骸周围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爆裂！数十根漆黑尖锐，布满螺旋纹路的棘刺破土而出，如同疯狂生长的荆棘丛林，瞬间覆盖了卡诺的落点及周围大片区域，在冲出地面后，其表面竟然又急速“生长”出更多细密，尖锐的小型黑色尖刺，如同死亡的绒毛，将那片空间彻底变成无法立足的死亡地带！
卡诺人在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落入这恐怖的棘刺丛中。
我的呼吸几乎停止，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去。
要上吗？就现在?
怎么上?冲过去把她撞飞?理论可行！
千钧一发之际，卡诺腰间的魔力锁链再次光芒一闪，一股向上的牵引力传来！我这才惊觉，晴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旁边一栋高层居民楼的楼顶边缘，她单手维持着与卡诺连接的锁链，另一只手再次构造——这次是一柄体积更加夸张，几乎有刚才汽车大小的深黄色巨锤，表面光滑，锤尾没有构造。
“下去！”晴柠低喝一声，猛地将手中巨锤朝着卡诺下方那片疯狂滋长的黑色棘刺丛砸去！她同时全力拉扯锁链，给予卡诺向上的助力。
巨锤呼啸坠落，与下方密密麻麻的黑色棘刺撞击在一起！
轰！！！
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撞击闷响！巨锤与棘刺接触的瞬间，再次爆发出剧烈的溶解湮灭现象，黄光与黑芒疯狂纠缠抵消，将那一大片区域清理出一片暂时的净土。
得到向上助力的卡诺，在空中做了一个几乎违背物理规则的拧身动作，双足在即将消散的巨锤锤柄上猛地一踩！
砰！一声空气爆鸣，她下坠的势头硬生生转为横向急射，速度再增！手中的琥珀色光刃划出一道凄厉美妙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掠过那构造体残骸支撑身体的其中四条相对完好的粗大肢体连接部！
唰——！
没有切割血肉的声音，只有一种仿佛撕裂厚重帆布又混合着晶体破碎的怪响。四条沉重的的肢体应声而断，脱离主体，砸落在地面上，迅速崩解成黑色的泥状物，然后蒸发。
构造体的反击到了，几乎在肢体被切断的同时，那残骸表面一阵剧烈蠕动，更多的更加粗大的黑色棘刺如同毒蛇出洞，从各个角度猛地刺向刚刚完成斩击，力道用尽正在下落的卡诺！其中两根最为迅疾，瞬间就洞穿了她交错试图防护的小腿！
噗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卡诺闷哼一声，身形一滞。那黑色棘刺不仅穿透，其表面生长出的细小尖刺更是在她腿内爆开，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小腿部位的血肉猛然炸开一团血雾，骨骼似乎都出现了裂痕！而且棘刺还在向上蔓延，眼看就要刺穿她的大腿，腰腹！
“卡诺！”我失声惊呼，就要冲出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
又一柄巨锤，比之前那柄还要大上一圈，裹挟着风雷之势，从晴柠所在的楼顶再次轰然砸落！目标并非棘刺，而是直指那构造体残骸本身——此刻它因为连续遭受重创，顶部已经被锤击和子弹弄得凹凸不平，近乎扁平，只剩一些正在缓慢蠕动的物质。
巨锤与构造体残骸顶部再次上演剧烈的溶解对耗，爆开一大片浑浊的闪光和烟雾，也将刺向卡诺的几根主要棘刺的根基震得一阵紊乱，蔓延势头稍缓。
而晴柠本人，则顺着投掷巨锤的反作用力，从楼顶一跃而下！她右手之中，第三把全新的，闪烁着炽烈黄光的战锤已然成型，锤头甚至因为过载的魔力而显得有些灼亮透明。她下坠的速度极快，与空气摩擦甚至带出了隐约的尖啸和空爆声！
“给我……彻底碎掉！”
娇喝声中，晴柠将全身的力量和下坠的动能，全部灌注于这一锤之中，狠狠砸向那构造体的顶部！
残骸顶部那些蠕动的物质猛地凸起，化作最后几根尖锐的黑色棘刺，直刺晴柠！但它似乎也到了强弩之末，棘刺的速度和强度都大不如前。
就在棘刺即将触碰到晴柠的瞬间，一道染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杀出！
是卡诺！
她强行折断了穿透小腿的棘刺尖端，双腿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不规整的森白的骨茬，但她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只有绝对的冷静和专注。鲜血在空中泼洒，她手中那柄琥珀色光刃再次亮起，以一个精妙绝伦的角度横斩！
嚓！
光刃过处，最后几根刺向晴柠的棘刺被齐根斩断！而她这一击的余势未尽，光刃顺势斩入了构造体残骸本已遭受重创的侧面，猛地一划，一扯。
如同撕开一个腐败的果实，构造体残骸的上半部分，大约三分之一，被硬生生撕裂扯开！露出内部更加深邃黑暗的诡异核心！
那些从它身体各处冒出的棘刺，随着这一击，彻底失去了力量支撑，软塌下去，随即消散。
晴柠的巨锤，也在这时，毫无阻碍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被撕开的区域！
没有溶解，没有抵消。
这一次，是纯粹的压倒性破坏！
黄色的锤光如同烧红的铁锭砸入冰雪，瞬间没入那黑暗的核心。构造体残骸整个猛地向内一缩，随即——
砰！！！！
并不响亮，却沉闷得仿佛直接敲在心脏上的一声爆鸣。那团顽强的不断修复的棕黑色物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锤光中彻底崩解，汽化，化为漫天飘飞的，迅速消逝的黑色灰烬。
最后一点令人窒息的扭曲波动，也随之烟消云散。
空中飘散的灰尘缓缓落下。街道上一片狼藉，布满坑洞，裂痕和溶解的痕迹，还有卡诺溅落的鲜血。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异常感已经消失了，夜晚的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
晴柠落在地上，单膝微曲缓冲了力道，手中的黄色巨锤也随之化为光点消散。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走到那片构造体消失的中心区域，蹲下身，将手掌轻轻按在尚有余温的，被溶解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
随即，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汗水和些许烟尘的笑容，对着通讯器，也对着我们喊道：“确认！反应消失，清理干净了！”
卡诺则用光刃支撑着身体，站在不远处。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惨不忍睹，几乎只剩下骨头和些许残存肌肉挂在上面的小腿，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撇了撇嘴，对着走过来的晴柠说：“下次……换位置。”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直到这时，我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个人终端显示的时间。
从晴柠和卡诺跳出机舱，到战斗结束……只过去了大概三分钟。
短短三分钟。
我看着远处正龇牙咧嘴却毫不在意地检查自己伤腿的卡诺，又看了看只是微微喘息、脸上带着轻松笑意的晴柠，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中那柄因为紧张而一直紧握，却从头到尾没挥出过一次的黑色锤子……
卡诺甚至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自己的腿拍了张照片。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愧，以及深深无力的感觉攥紧了心脏。她们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得仿佛共用一个大脑，每一个时机都精准如手术刀，，对强大的敌人干脆利落地斩杀。而我……我像个傻子一样挂在半空，然后像个仓鼠一样躲在掩体后面，除了看着，什么都没做。
甚至没帮上一点忙。
远处，警戒线方向传来了骚动。士兵，警察，还有穿着白色制服或提着医疗箱的人员开始小心翼翼地向这边靠近，各种嘈杂的人声，车辆引擎声渐渐取代了战斗的余音。
晴柠搀扶起卡诺——虽然看起来卡诺并不需要搀扶，她甚至试图自己站起来，但被晴柠瞪了一眼后老实了，然后两人朝我走来。
卡诺那双血肉模糊，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出粉红色肉芽，缠绕上白骨，覆盖上新生皮肤的小腿，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又迅速被新生的组织覆盖止血。这景象远比任何怪物都更让我感到一种战栗的陌生感。这就是……魔法少女的恢复力？
我们还真的是人类吗？
“怎么样，卡诺？”晴柠走到我面前，松开扶着卡诺的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紫色眼眸看着我，带着完成工作后的些许疲惫和一种……大概是“看看我们怎么干活”的询问意味，“怎么样?下次出任务，就该你和我玩这一套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锤子随风飘散，双手死死的攥着裙摆，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卡诺那迅速愈合已经大致看出腿型的双腿。
“吓到了？”卡诺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居然还笑了笑，尽管笑容在这种场合看起来有点渗人，“别担心，看着吓人而已。对这种纯物理性的贯穿伤，我们的身体修复起来很快的。这点伤，连轻伤都算不上，回去喝两支营养剂，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轻伤……都算不上？我看着那曾经只剩下骨头的部位，现在肌肉纤维正自动编织，覆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晴柠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我回过神来。“放松点，第一次实战，新买的衣服没有坏掉才是最重要的，已经不错了。至少……”她看了一眼我刚才摔下来的地方，嘴角似乎翘了翘，“安全绳解开了，对吧？”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们果然看到了……
这时，那架骆驼悬航机缓缓降低高度，稳稳地降落在附近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舱门打开，机组人员朝我们打着手势。
晴柠扶起卡诺，朝悬航机走去，边走说：“走了卡戎。回去写报告，然后……信子姐应该热好夜宵了。”
我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战场，破碎的地面，干涸的血迹，重新热闹起来的街道，还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焦糊与奇异味道。
这就是……我们的战斗。
我握了握拳，又松开。
悬航机引擎的轰鸣再次响起，气流卷起尘土。我爬上舷梯，钻进昏暗的机舱。舱门关闭，将外界的混乱与逐渐靠近的救援人员隔绝开来。
机舱内，只有仪表盘幽蓝和暗红的光芒闪烁，映照着晴柠平静检查终端的侧脸，和卡诺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任由双腿伤口处肉芽缓缓蠕动的身影。
我坐到一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我讨厌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