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夜璃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林晚星也没睡。她的手搭在夜璃腰间，呼吸很轻，但夜璃知道她是醒着的。
“在想什么？”夜璃问。
“在想周敏的话。”林晚星说，“教授可能在安全区里。”
夜璃沉默。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你说他会是谁？”林晚星翻过身，面对着他，“医生？研究员？还是我们每天都能见到的人？”
夜璃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人在地下三层看着他们的时候，一定在笑。
“明天我去查档案。”林晚星说，“所有进过地下三层的人都有记录。”
“我跟你去。”
“不行。”林晚星摇头，“你目标太大。王浩那群人盯着你呢。”
夜璃想反驳，但她说得对。
“那你小心。”他说。
林晚星嗯了一声，把头靠在他肩上。
“睡吧。”她说，“明天还有硬仗。”
夜璃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双黑暗中注视着他的眼睛。
……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就出门了。
夜璃躺在床上，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坐起身。
系统面板亮着。
【当前拟态伪装剩余：3天7小时】
【能量储备：72%】
【任务进度：调查教授组织 65%】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65%。还有35%的未知。
未知意味着危险。
他穿好衣服，出门。
医疗队今天人不多。王医生坐在诊台后面，看到他就招手：“来得正好，帮我把这批药分了。”
夜璃走过去，开始干活。
分药的时候，他忍不住问：“王医生，您来安全区多久了？”
王医生头也不抬：“丧尸爆发第三天就来了。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
王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突然说：“你想问的是那个‘教授’吧？”
夜璃手一顿。
“别装了。”王医生放下手里的药瓶，“晚星早上来问过我了，问我认不认识什么可疑的研究员。”
夜璃没说话。
“我不认识。”王医生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三个月前，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来过医疗队，说是检查设备。我当时觉得奇怪，医疗设备归后勤管，轮不到外人来查。但他说是总指挥安排的，我也就没多想。”
夜璃心里一紧：“长什么样？”
“戴眼镜，瘦瘦的，四十来岁。”王医生回忆，“说话很温和，笑起来让人觉得很亲切。”
“后来呢？”
“后来就没见过了。”王医生说，“但我听说，他之后又去过几次仓库区。有人看见的。”
仓库区。
地下三层就在仓库区下面。
夜璃放下手里的药瓶：“谢谢王医生。”
“小心点。”王医生说，“那人给我的感觉……不太对。”
……
中午，林晚星回来了。
她脸色不太好。
“查到了？”夜璃问。
林晚星点头，又摇头。
“三个月前确实有个研究员进过安全区，叫陈明。档案上说他是末世前的生物学教授，来投奔亲戚的。”她顿了顿，“但他的档案是假的。”
“假的？”
“照片对不上。”林晚星说，“档案上的照片是个光头，但目击者说的那个男人有头发。而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夜璃。
纸上是一行手写的字：
“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你已经查到我了。下午三点，仓库区见。——教授留”
夜璃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他算到你会查档案。”
“嗯。”林晚星说，“而且他算得很准。”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去吗？”夜璃问。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去。”她说，“不去就永远不知道他是谁。”
“我跟你一起。”
“他点名的是我。”林晚星摇头，“你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不行。”
“夜璃——”
“不行。”夜璃打断她，声音比平时硬，“上次你说一个人查档案，我答应了。这次他约你见面，我不能再答应。”
林晚星看着他。
夜璃也看着她，没躲。
最后林晚星叹了口气：“那你答应我，到时候听我指挥。”
“好。”
……
下午两点五十。
仓库区静悄悄的。
阳光从破旧的顶棚漏下来，落在一堆堆杂物上，灰蒙蒙的。空气里飘着铁锈和霉味。
夜璃和林晚星躲在一个集装箱后面，盯着前方的空地。
三点整。
脚步声响起。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白大褂。眼镜。瘦削的脸。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他就那样站在空地中央，像在等人。
“出来吧。”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知道你们来了。”
林晚星看了夜璃一眼，站起身，走出去。
夜璃跟在后面，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男人看着他们，笑容更深了。
“林晚星，夜璃。”他说，“久仰。”
“你就是教授？”林晚星问。
“教授是别人叫的。”男人说，“我叫陈明，或者叫别的什么，不重要。”
“你想干什么？”
陈明看着她，又看看夜璃，目光在夜璃身上停留了很久。
“我想要她。”他说，指着夜璃。
夜璃的手握紧匕首。
“你做梦。”林晚星说。
陈明笑了。
“别急着拒绝。”他说，“我可以给你们很多好处。安全区缺什么，我都可以提供。药品，武器，食物——”
“不需要。”林晚星打断他。
陈明叹了口气，像在看两个不听话的孩子。
“你们知道吗？”他说，“夜璃这样的存在，是整个末世的奇迹。保留人类意识的丧尸——你们根本不懂她有多珍贵。”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夜璃拔出匕首。
陈明停下，举起双手。
“别紧张。”他说，“我今天来，不是要抓她。只是想谈谈。”
“谈什么？”林晚星挡在夜璃前面。
“谈合作。”陈明说，“让她配合我做研究。只需要一点点血液，一点点组织样本。作为交换，我帮你们对付那些想抓她的人。”
林晚星冷笑：“你就是想抓她的人。”
陈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聪明。”他说，“但我说的是真的。除了我，还有很多人想要她。那些人不讲条件，会直接动手。而我可以保证，研究过程是安全的，无痛的。”
“然后呢？”夜璃开口。
陈明看向他。
“然后把她变成张磊那样？”夜璃说，“胸腔里塞满那些东西？”
陈明的笑容淡了。
“张磊是个意外。”他说，“实验总有失败的时候。”
“那上次那个女孩呢？”夜璃往前走了一步，“十五六岁，躺在手术台上，胸腔被打开又缝上——也是意外？”
陈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们不懂。”他说，“末世需要进化。需要突破人类的极限。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他后退一步，看着他们。
“今天就这样吧。”他说，“但我会再来的。下次，可能就不是谈话了。”
他转身，走进阴影里。
夜璃想追，林晚星拉住他。
“别去。”她说，“可能有埋伏。”
夜璃咬牙，看着那道白影消失在黑暗里。
……
回到宿舍，两人很久没说话。
夜璃坐在床边，盯着手里的匕首发呆。
林晚星坐在他旁边，也没动。
“他还会来的。”夜璃说。
“我知道。”
“下次可能真的会动手。”
“我知道。”
夜璃转头看她。
林晚星也在看他，眼眶有点红。
“我怕。”她突然说。
夜璃愣住。
林晚星从不说怕。训练场面对三只进化丧尸的时候不说，地下三层被那些东西追的时候不说，档案室看到教授留的字条的时候也不说。
但现在她说怕。
“怕什么？”夜璃问。
“怕你被抓走。”林晚星说，“怕你变成那些东西。怕我保护不了你。”
夜璃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放下匕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不会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他说，“不管他是教授还是谁，想动你，先过我这关。”
林晚星埋在他怀里，没说话。
但夜璃感觉到她抓着他衣服的手很紧。
窗外，天渐渐黑了。
又一个夜晚降临。
而他们都知道，教授说的“下次”，不会太远。
【叮！】
【任务进度更新：调查教授组织 85%】
【提示：下一次接触将在48小时内发生】
【准备建议：补充能量，升级装备】
夜璃看着系统提示，又看看怀里终于睡着的林晚星。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
来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