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
窗户开着。
他睡前明明关好了。
他猛地坐起身，手已经摸向枕边的匕首。
林晚星还在睡，呼吸均匀。但夜璃看到，床头柜上多了样东西。
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
“我说过会再来。——教授”
字迹和档案室那张一样。
夜璃的血液瞬间冻住。
他转头看向窗户。窗帘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像某种无声的嘲笑。
“晚星。”他推了推身边的人。
林晚星睁开眼，看到他的脸色，瞬间清醒。
“怎么了？”
夜璃把纸条递给她。
林晚星看完，脸色也白了。
“他进来过。”她说。
不是问句。
夜璃点头。
两人同时看向房间的每个角落。衣柜，床底，门后——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被注视过的感觉，像黏在皮肤上的虫子，怎么都甩不掉。
“走。”林晚星抓起外套，“去找爸爸。”
……
总指挥的办公室亮着灯。
他听完林晚星的话，沉默了很久。
“他能在你们睡着的时候进去，”总指挥说:“说明他对你们的动向了如指掌。”
夜璃握紧拳头。
“从今天起，你们搬到隔壁房间。”总指挥说:“我让人在走廊加岗哨。”
“没用的。”林晚星摇头，“他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出宿舍，加岗哨也没用。”
总指挥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我想主动出击。”
“什么意思？”
“他想要夜璃。”林晚星说:“那我们用夜璃做饵。”
夜璃猛地转头看她。
“不行。”
“听我说完——”林晚星抓住他的手，“我们选个地方，提前布置好。他出现，我们就动手。”
“如果动手失败呢？”夜璃问，“如果他带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些东西呢？”
林晚星沉默。
夜璃看着她：“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这个办法太冒险。”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夜璃没有。
他确实没有。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宁可自己被抓，也不要林晚星陷入危险。
“再想想。”他说，“一定有别的办法。”
……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走到门口，林晚星突然停下。
“夜璃。”她转过身，看着他，“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被抓走了——我会去找你。”
夜璃看着她。
“不管他在哪儿，不管多危险。”林晚星说，“我会去找你。”
夜璃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你不会有机会的。”他说，“因为我不会让他抓走。”
两人在走廊里抱着，谁都不想松手。
直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李雪端着盆走过来，看到他们，脚步一顿。
“哎呀。”她捂着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晚星松开夜璃，耳根有点红。
但李雪没走，反而凑过来。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她压低声音，“今天下午，王浩又去档案室了。”
夜璃心里一紧。
“查什么？”
“查你。”李雪说，“查你的入区记录。还问了登记处的人，问是谁帮你办的卡。”
林晚星皱眉：“谁让他查的？”
“不知道。”李雪摇头，“但他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觉得……他可能查到什么了。”
夜璃和林晚星对视一眼。
教授还没解决，王浩又跳出来了。
“谢谢。”林晚星说。
“客气啥。”李雪摆摆手，“我站你们这边的。有事叫我。”
她端着盆走了。
夜璃和林晚星回到房间。
关上门，夜璃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王浩那边……”他开口。
“我去处理。”林晚星说。
“怎么处理？”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跟他谈谈。”
“他会听吗？”
“不听就揍到听为止。”
夜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晚星看着他笑，嘴角也微微上扬。
“笑什么？”
“笑你说揍人的时候，特别可爱。”
林晚星的耳根又红了。
她走过去，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别转移话题。”她说，但声音软了很多。
夜璃揽住她的腰。
“没转移。”他说，“就是觉得……有你在，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林晚星看着他。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
下午三点。
训练场后面的空地。
林晚星约了王浩。
他到的时候，王浩已经在那儿了，靠着墙抽烟。
“找我什么事？”王浩问。
林晚星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最近在查夜璃。”
王浩的动作顿了顿。
“查她怎么了？”他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我有权知道安全区里住着什么人。”
“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王浩冷笑，“林晚星，你被她骗了。她根本不是你的什么表妹。我查过入区记录，那天的登记是你一手办的，没人核实过她的身份。”
林晚星没说话。
王浩走近一步。
“你想想，她从哪儿来的？为什么偏偏被你捡到？为什么那么能打？那些都不正常！”
“然后呢？”林晚星问。
王浩愣住。
“然后什么？”
“你想说什么？”林晚星看着他，“想说她是丧尸？还是间谍？还是别的什么？”
王浩张了张嘴。
他本来准备好的那些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林晚星往前走了一步。
“王浩，我不管你在替谁办事。”她说，“但夜璃的事，你最好到此为止。”
“凭什么？”
“凭我。”
王浩看着她，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他咬牙：“行。你护着她。但等真相大白那天，你别后悔。”
他转身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王浩不会善罢甘休。
但至少，能拖几天。
……
晚上八点。
夜璃在房间里整理装备。
系统提示闪了一下：
【能量储备：68%】
【拟态伪装剩余：2天11小时】
【警告：教授组织活动频率上升，建议今晚行动】
今晚？
夜璃看着那个词，眉头皱起。
林晚星推门进来，看到他盯着面板发呆。
“怎么了？”
夜璃把提示给她看。
林晚星看完，沉默了几秒。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提示。”她说，“教授可能今晚会有动作。”
“那怎么办？”
林晚星想了想。
“等。”她说，“等他来。”
“万一他带很多人来——”
“那就打。”林晚星打断他，“我们不是没打过。”
夜璃看着她。
林晚星的眼睛很亮，没有一丝退缩。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好。”他说，“那就等。”
……
凌晨一点。
夜璃没睡，林晚星也没睡。
两人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风声。
突然，夜璃的身体一僵。
他感觉到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他来了。”他压低声音。
林晚星立刻握紧军刀。
窗户轻轻动了一下。
窗帘被风吹起。
一个人影站在窗外。
白大褂。眼镜。温和的笑。
教授。
他就那样站在窗外的消防梯上，隔着玻璃看着他们。
夜璃站起身，挡在林晚星前面。
教授抬起手，指了指门。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了。
夜璃和林晚星对视一眼。
“去看看。”林晚星说。
两人拿起武器，打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
但地上，躺着一封信。
夜璃捡起来，拆开。
“想救那个女孩吗？地下三层。现在。——教授”
女孩？
夜璃想起那个躺在手术台上，胸腔被打开的十五六岁女孩。
她还活着？
“陷阱。”林晚星说。
“我知道。”夜璃说，“但如果她真的在那儿……”
他没说完。
但林晚星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她在那儿，他们不能不去。
“走。”林晚星说。
两人冲向仓库区。
……
地下三层，还是那股腐臭味。
手电筒的光照出那些熟悉的杂物和血迹。
他们一路跑到那个大厅。
手术台还在。
但上面的人，不在了。
“来晚了。”林晚星说。
话音刚落，灯亮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空间。
夜璃眯起眼睛，看到大厅尽头站着一个人。
教授。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欢迎。”他说，“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林晚星举起军刀：“那个女孩呢？”
“安全。”教授说，“只要你们配合，她就安全。”
“配合什么？”
教授看向夜璃。
“她。”他说，“我要她。”
林晚星挡在夜璃面前。
“做梦。”
教授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按下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
大厅四周的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些蛇形生物，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夜璃握紧匕首。
“晚星，退后。”
“不退。”
“晚星——”
“我说了不退。”
林晚星站在他身边，军刀在手，眼睛盯着那些涌来的东西。
教授看着他们，笑了笑。
“真是感人。”他说，“那就一起留下吧。”
他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那些蛇形生物，同时扑了过来。
夜璃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在灯光下留下残影。匕首划出一道道银光，每一刀都砍断一条蛇形生物。那些东西的体液溅在他身上，腐蚀作战服，但伤不到他的皮肤。
林晚星护在他身后，军刀同样凌厉。她的格斗技巧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向那些东西的七寸。
两人背靠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教授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夜璃，眼神越来越亮。
“太完美了……”他喃喃道，“这就是完美的进化……”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件东西。
一把枪。
不是普通的枪。
枪口对准了夜璃。
“晚星！”夜璃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
砰！
枪响了。
不是子弹。
是一团银色的液体。
夜璃躲开了。
但林晚星没躲开。
那团液体打在她的肩膀上，瞬间渗进皮肤。
林晚星的身体一僵，软软倒下去。
“晚星！！！”
夜璃扑过去，接住她。
林晚星的眼睛还睁着，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别……管我……”她说，“走……”
“我不走！”
夜璃抱紧她，抬头看向教授。
他的眼睛，开始变成银色。
“你对她做了什么？！”
教授后退一步，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镇定剂而已。”他说，“只是让她睡一觉。但如果我按这个——”
他举起遥控器。
“她体内的微型炸弹就会爆炸。”
夜璃的眼睛里，银色更浓了。
“你敢。”
教授看着他。
“跟我走。”他说，“她就能活。”
夜璃抱紧林晚星。
林晚星的手抓着他的衣服，很用力，但越来越无力。
“不要……”她说，“不要跟他走……”
夜璃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恐惧，有不舍。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等我。”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教授。
“我跟你走。”
教授笑了。
“明智的选择。”
夜璃把林晚星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
走向教授。
走到他面前时，他停下来。
“遥控器给我。”他说，“然后我跟你走。”
教授摇头：“到了地方再给。”
夜璃看着他。
三秒。
然后他动了。
不是往前走。
是往前扑。
他的手抓住教授握遥控器的那只手，用力一拧——
咔嚓。
手腕断了。
遥控器掉下来，被夜璃接住。
教授惨叫一声，后退几步，撞在手术台上。
夜璃看着他，眼睛已经彻底变成银色。
“你伤她。”他说。
他往前走一步。
“你威胁我。”又一步。
“你该死。”
教授的脸惨白。
他看着夜璃那双银色的眼睛，终于开始害怕。
“你……你不能杀我……”他说，“如果我死了，那些炸弹——”
“遥控器在我手里。”夜璃打断他。
教授愣住了。
夜璃举起遥控器，看着他。
“现在，告诉我怎么解除。”
教授嘴唇发抖。
“你不说也行。”夜璃说，“我自己找。”
他走过去，抓起教授的衣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夜璃……”
是林晚星。
夜璃回头。
林晚星躺在地上，努力睁开眼睛，看着他。
“别……别杀他……”她说，“杀了他……你就……回不了头了……”
夜璃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林晚星。
她的眼神虚弱，但坚定。
就像无数个清晨，她看着他的样子。
夜璃的手，慢慢松开。
教授滑落在地上，喘着粗气。
夜璃转身，走回林晚星身边，抱起她。
“我们走。”他说。
身后，教授的声音响起：“你会后悔的。”
夜璃没回头。
他抱着林晚星，一步步走出那个大厅。
走出地下三层。
走出仓库区。
走到月光下。
林晚星在他怀里，已经昏迷了。
但他抱着她，走得很稳。
“没事了。”他轻声说，“我带你回家。”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远处，安全区的灯火在闪烁。
夜璃看着那些灯火，又看看怀里的人。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
“以后别再让我选了。”他说，“我选你。”
夜风吹过。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叮！】
【任务‘夜幕对决’完成】
【获得奖励：拟态伪装时间延长72小时，解锁新技能‘情感屏蔽’】
【提示：教授重伤逃脱，下次交手将是决战】
夜璃看着系统提示，又看看怀里的人。
决战？
来吧。
他已经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怀里这个人都会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