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
绳子勒得很紧，手腕上那两道骨折的地方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抬头，看到夜璃和林晚星坐在对面。
还有总指挥。
还有赵峰。
还有……一把枪。
枪口对着他。
拿枪的是总指挥。
“醒了？”总指挥问。
教授没说话。
总指挥也不急，把枪放在桌上，点了根烟。
“说说吧。”他吐出一口烟，“谁派你来的？”
教授看着他，嘴角扯了扯。
“我自己。”
“放屁。”赵峰骂了一句，“你那些设备，那些手下，那些蛇——一个人能搞出来？”
教授没理他，看向夜璃。
“你知道你有多珍贵吗？”他问，声音居然很平静，“保留人类意识的丧尸。整个末世，我找了这么久，只找到你一个。”
夜璃没说话。
“跟我走。”教授说:“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强。比现在强十倍。”
“她哪儿也不去。”林晚星开口。
教授看她一眼，笑了。
“小姑娘，你护不住她的。”他说:“我死了，还有别人来。那个组织里，比我厉害的人多的是。”
林晚星脸色不变。
“那就让他们来。”
教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总指挥敲了敲桌子。
“别说没用的。”他说:“组织在哪儿？还有多少人？目的什么？”
教授看着他，慢慢收起笑容。
“你觉得我会说？”
“会。”总指挥说:“因为你不说，我就把你扔出去喂丧尸。”
教授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我说了，能活吗？”
总指挥看着烟头。
“能活。”他说:“但得关起来。”
教授想了很久。
“行。”他说:“我说。”
……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
教授交代了很多。
组织叫“新人类计划”，末世前就有，是几个大财阀和军方搞的秘密项目。丧尸爆发后，他们没垮，反而趁机抓人做实验，想造出完美的进化战士。
教授只是其中一个小头目，负责这个区域的“样本采集”。
夜璃是他的主要目标。
“从你进安全区第一天，我就知道了。”教授说:“白灵是我的人。”
林晚星握紧拳头。
“王浩呢？”她问。
教授摇头。
“那个蠢货？不是。”他笑了笑，“但他查夜璃的时候，我让人给了他点‘帮助’。”
夜璃想起王浩那些“巧合”的发现。
原来是这样。
“地下三层的实验室呢？”总指挥问。
“废弃了。”教授说:“你们发现之后就废弃了。那些实验体……也处理了。”
“处理了？”
教授没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处理”是什么意思。
夜璃想起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女孩。
她的眼睛。
那句“救我”。
他站起身，往外走。
林晚星跟上去。
走到门口，教授突然开口。
“那个女孩，我没杀。”
夜璃停下。
“她就在安全区里。”教授说:“我放了她。”
夜璃回头。
“为什么？”
教授笑了笑。
“因为她和你一样。”他说:“保留了意识的丧尸。只不过……没你完美。”
夜璃愣住。
林晚星握住他的手。
“在哪儿？”她问。
“不知道。”教授说:“放了她之后，她就跑了。可能还在安全区里，可能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
“但我猜，她没死。”他看着夜璃，“同类之间，有感应吧？”
夜璃没说话。
但他心里知道，教授说得对。
那个女孩，确实还活着。
他感觉得到。
……
走出审讯室，天已经黑了。
夜璃站在门口，看着夜空。
林晚星站在他身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夜璃开口。
“她在东边。”他说:“废弃工厂那边。”
林晚星转头看他。
“要去找她吗？”
夜璃沉默。
他不知道。
那个女孩，和他一样，是丧尸。但她经历了什么？被改造过多少次？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她会恨人类吧。”夜璃说:“被那样对待。”
林晚星没说话。
“如果她恨，”夜璃继续说:“如果她想报复……”
“你想救她吗？”
夜璃看着她。
林晚星的眼睛很亮。
“你救过我。”她说:“我那时候也是陌生人。”
夜璃愣住。
然后他笑了。
“不一样。”他说:“你是我老婆。”
林晚星耳根红了。
“谁是你老婆。”
“你啊。”
“……”林晚星别过脸，“肉麻。”
夜璃笑着拉她的手。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再说。”
两人往回走。
走到宿舍楼下，林晚星突然停下。
“夜璃。”
“嗯？”
“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恨人类，你会怎么办？”
夜璃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先看看再说。”
林晚星点头。
两人上楼。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
夜璃开灯。
然后他愣住了。
床上躺着一个人。
女孩。
十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脸色惨白。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
她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病号服，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针眼和疤痕。
林晚星下意识挡在夜璃前面。
但夜璃知道她是谁。
那个女孩。
她来了。
女孩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一只正常，一只浑浊的黄。
她看着夜璃，嘴唇动了动。
“姐……姐……”
声音很轻，像随时会断掉。
夜璃走过去，蹲在床边。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女孩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闻……闻到的……”她说:“你……你和我……一样……”
夜璃沉默。
林晚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女孩看到她，身体缩了一下。
“别怕。”林晚星说:“我不伤害你。”
女孩看着她，又看看夜璃。
“她……她是你……什么人？”
夜璃想了想。
“家人。”他说。
女孩愣了一下。
然后她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直流。
“我……我没有……家人了……”她说:“他们……把我……变成这样……”
夜璃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现在有了。”他说。
女孩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慢慢亮起来。
林晚星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但她伸手，握住了夜璃的另一只手。
……
那天晚上，女孩睡在他们的床上。
夜璃和林晚星坐在地上，靠着墙，看着窗外。
“你打算怎么办？”林晚星问。
“养着。”夜璃说:“反正多一个人吃饭。”
林晚星看他一眼。
“你知道她可能很危险。”
“知道。”
“可能随时会失控。”
“知道。”
“可能恨人类。”
“知道。”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那你为什么还要收留她？”
夜璃想了想。
“因为她叫我姐姐。”他说。
林晚星看着他。
“就这？”
“就这。”
林晚星没再说话。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夜璃也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张床上，落在女孩安静的脸上。
她睡着了。
睡得很沉。
这是她被改造成丧尸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因为她知道，有人在。
同类。
家人。
这就够了。
【叮！】
【新角色加入：小七（暂名）】
【状态：虚弱，精神创伤，对人类不信任】
【关系：对宿主有天然亲近感（同类），对林晚星警惕但逐渐放松】
【任务提示：帮助小七恢复身心健康，获取她的信任】
夜璃看着系统提示，又看看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
恢复？
他叹了口气。
这任务，比打教授还难。
但他会做。
因为她是他的同类。
因为她也需要家人。
就像他曾经需要林晚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