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是被舔醒的。
睁开眼，一张惨白的脸怼在面前。
女孩蹲在他旁边，伸出舌头，正往他脸上凑。
“干嘛？”夜璃往后躲。
女孩缩回去，小声说：“饿。”
夜璃看看窗外，天刚蒙蒙亮。
林晚星还靠在他肩上睡着，眉头微微皱着，睡得不踏实。
“等着。”夜璃轻轻把林晚星的头挪到墙上靠好，站起身。
女孩跟着他进厨房，一步不离。
夜璃打开冰箱，里面还有昨天剩的冻肉。
他拿出一块，递给女孩。
女孩接过去，咬了一口，然后吐出来。
“生的。”她说。
“……你也是丧尸，应该吃生的。”
女孩摇头。
“不好吃。”她把肉塞回给夜璃，“想吃热的。”
夜璃看着她。
这姑娘，要求还挺多。
但他还是打开电磁炉，切了几片肉，放进锅里煎。
油滋啦滋啦响，肉香飘起来。
女孩凑过来，鼻子一抽一抽的。
“好香。”她说。
夜璃看她一眼。
瘦得皮包骨，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头发乱糟糟的，打着结。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柴火棍。
“你多久没吃饭了？”
女孩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很久。”
夜璃没再问。
肉煎好了，他夹出来，放在碗里递给她。
女孩接过，顾不上烫，直接用手抓。
一口，两口，三口。
半碗肉没了。
夜璃倒了杯水给她。
她接过去，咕咚咕咚喝完。
“还要。”她把碗递回来。
夜璃又煎了一盘。
这次她吃得慢一点了。
吃到一半，她突然停下。
“你怎么不吃？”她问。
“我不饿。”
“你不饿？”
“能量还够。”夜璃说:“而且我喜欢吃熟的。”
女孩看着他，眼神有点奇怪。
“你真的是丧尸？”
夜璃点头。
“可你跟我见过的都不一样。”她说:“那些丧尸不会做饭，不会说话，不会……”
她顿了顿。
“不会对我好。”
夜璃沉默了几秒。
“你以前遇到的那些丧尸，”他问，“是什么样的？”
女孩低下头。
“咬我。”她说:“想咬我。但我是同类，咬不动。它们就一直追，一直追……”
她的手抖了一下。
夜璃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现在安全了。”他说。
女孩抬头看他。
眼眶红了，但没哭。
“真的吗？”
“真的。”
女孩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低头，继续吃肉。
吃完第二盘，她把碗放下。
“饱了。”她说。
夜璃接过碗，去洗。
女孩跟着他，站在旁边看。
“你叫什麼名字？”夜璃问。
“不知道。”
“不知道？”
“他们叫我‘七号’。”她说:“没人给我起名字。”
夜璃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七号。
像编号，像物品，不像人。
“那以后叫你小七吧。”他说。
女孩愣了一下。
“小七？”
“嗯。喜欢吗？”
她想了想，然后点头。
“喜欢。”
林晚星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夜璃在洗碗，一个瘦小的女孩站在旁边，仰着头看他。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梦。
“醒了？”夜璃回头。
“嗯。”林晚星站起来，走过去。
女孩看到她，下意识往夜璃身后躲了躲。
林晚星停下。
“别怕。”她说:“我不凶你。”
女孩从夜璃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她。
林晚星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你叫什么？”林晚星问。
女孩小声说：“小七。”
“谁起的？”
“他。”女孩指了指夜璃。
林晚星看了夜璃一眼。
夜璃摊手：“她没名字。”
林晚星点头，没说什么。
她走到厨房，看了看灶台上的空碗。
“吃了多少？”
“两盘肉。”夜璃说。
林晚星挑眉。
“胃口不小。”
“饿坏了。”
林晚星点头，从冰箱里又拿出几块肉，递给夜璃。
“再煎点。”她说:“我也饿。”
……
早饭吃完，三个人坐在床边。
小七坐在中间，左边夜璃，右边林晚星。
她有点紧张，身体绷得直直的。
“别绷着。”夜璃说:“放松。”
小七试着放松，但肩膀还是耸着。
林晚星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
小七抖了一下，但没躲。
“还怕我？”林晚星问。
小七摇头，又点头。
“有点。”
林晚星看着她。
“我是他老婆。”她指了指夜璃。
小七眼睛瞪大。
“老婆？”
“嗯。”
小七转头看夜璃，眼神里写满了“你们丧尸还能结婚？”
夜璃轻咳一声。
“这个……有点复杂。”
小七想了想，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那你也是家人？”
林晚星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
“对。家人。”
小七看看她，又看看夜璃。
然后她慢慢往林晚星那边挪了一点。
就一点。
但林晚星看到了。
她伸手，揉了揉小七的头发。
小七没躲。
……
中午的时候，李雪来了。
她推开门，看到屋里多了一个人，愣住。
“这谁？”
“捡的。”夜璃说。
李雪看向林晚星。
林晚星点头。
“捡的。”
李雪：“……”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小七。
小七往后缩了缩。
“别怕别怕。”李雪放轻声音，“我是好人。”
小七看着她，没说话。
“她叫什么？”李雪问。
“小七。”夜璃说。
李雪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小七。
“给。”
小七看着巧克力，没接。
“拿着呀。”李雪说:“好吃的。”
小七看向夜璃。
夜璃点头。
她才伸手接过去，小口咬了一点。
然后眼睛亮了。
“好吃？”
小七点头，又咬了一口。
李雪笑了。
“以后想吃找我。”她说:“医疗队那边多的是。”
小七看着她，小声说：“谢谢。”
李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不客气。”
她站起身，对夜璃和林晚星说：“王医生让我来问，那个女孩要不要去医疗队做个检查？”
夜璃看向小七。
小七摇头，躲到他身后。
“不去。”她说。
夜璃对李雪说：“算了，先缓缓。”
李雪点头。
“行，那改天再说。”她走到门口，回头对小七挥挥手，“小七拜拜。”
小七犹豫了一下，也抬起手，挥了挥。
李雪笑着走了。
……
晚上，夜璃去食堂领物资。
小七非要跟着。
夜璃带着她，一路走，一路有人看。
小七瘦得吓人，脸色惨白，走路轻飘飘的，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有人小声议论。
“那谁啊？”
“没见过。”
“看着像生病的……”
小七听到，头越来越低。
夜璃停下来，转身看她。
“抬头。”他说。
小七抬头。
“那些人说什么，不重要。”夜璃说:“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
小七看着他。
“我……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夜璃说:“先学会抬头走路。”
小七抿了抿嘴，把背挺直了一点。
食堂里人很多。
夜璃去窗口领物资，小七站在旁边等。
一个男人走过来，盯着小七看。
“这谁家孩子？”他问，语气不太客气，“怎么瘦成这样，有病吧？”
小七往后退了一步。
夜璃放下东西，走过来。
“有事？”
男人看着夜璃，认出她是谁。
“哦，进化者啊。”他说，语气稍微收敛了点，“这是你妹妹？”
“嗯。”
“看着不太正常。”男人说:“要不要带去检查检查？”
小七抓住夜璃的衣角。
夜璃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对男人说。
“检查过了。没事。”
男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夜璃的眼神，话咽回去了。
“行吧行吧。”他摆摆手，走了。
夜璃蹲下来，看着小七。
“怕吗？”
小七点头。
“记住刚才那人的脸。”
小七愣住。
“记住他。”夜璃说:“以后你强大了，他就得躲着你走。”
小七想了想，然后点头。
“记住了。”
夜璃站起来，继续领物资。
小七站在旁边，背挺得更直了。
……
晚上，三个人又坐在一起。
小七吃了两大碗饭，还喝了一碗汤。
吃完，她靠在床边，摸着肚子。
“饱了。”她说。
林晚星看她一眼。
“以后每天都能吃饱。”
小七看向她。
“真的？”
“真的。”
小七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小。
“你们……会赶我走吗？”
夜璃和林晚星对视一眼。
“不会。”夜璃说。
“为什么？”小七问，“我……我又没用，还拖累你们……”
夜璃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谁说你没用？”
小七低着头。
“我自己说的。”
夜璃伸手，抬起她的脸。
“听着。”他说:“你是丧尸，我也是。林晚星是人类，但她从来没嫌弃过我。所以你也不用嫌弃自己。”
小七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可是……”
“没有可是。”夜璃说:“从今天起，你叫小七。是我妹妹。谁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小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扑进夜璃怀里，哭出声。
不是压抑的哭，是放开了哭。
像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都哭出来。
夜璃抱着她，没说话。
林晚星走过来，在旁边蹲下，轻轻拍小七的背。
哭了很久。
哭到累了，小七靠在夜璃怀里睡着了。
夜璃把她轻轻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那张睡着的脸。
“她吃了很多苦。”她说。
“嗯。”
“以后会好的。”
夜璃看着她。
“你好像一点都不介意她。”
林晚星摇头。
“介意什么？”她说:“她是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夜璃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走过去，抱住她。
“谢谢你。”
林晚星回抱住他。
“谢什么。”
“谢谢你不介意。”
林晚星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窗外，月亮很圆。
屋里，三个人挤在小小的房间里。
小七睡得很沉。
夜璃和林晚星靠在墙上，看着窗外。
“以后怎么办？”林晚星问。
“养着呗。”夜璃说:“反正多一个人吃饭。”
林晚星笑了一下。
“说得容易。”
“本来就容易。”夜璃说:“只要在一起，什么都容易。”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
“嗯。”
月光落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落在床上那张安静的睡脸上。
夜璃看着那张脸，心里想。
这个妹妹，他认定了。
不管前路多难，他都会护着她。
因为她是他的同类。
因为她也需要被爱。
就像他曾经被林晚星爱着一样。
【叮！】
【支线任务完成：小七的初步信任】
【奖励：小七好感度+50（当前状态：依赖/信任）】
【新任务解锁：帮助小七适应安全区生活】
【提示：小七拥有特殊能力，尚未觉醒】
夜璃看着系统提示，又看看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
特殊能力？
他有点好奇。
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现在，她只需要好好睡一觉。
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