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她侧头，看到夜璃和林晚星挤在墙角，靠在一起睡着了。
她轻轻坐起来，没发出声音。
肚子咕咕叫。
她捂着肚子，咽了口口水。
不想吵醒他们。
但她真的好饿。
那种饿，不是普通的饿，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像有无数只手在胃里抓，抓得她浑身发抖。
她咬着嘴唇，缩成一团。
忍一忍。
忍一忍就好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饿意越来越浓，浓到她开始产生幻觉——
她“看”到窗外有东西在动。
不是丧尸，是别的。
活的东西。
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的身体知道。
她的身体在渴望。
在叫嚣。
在命令她——去，去吃。
小七拼命摇头。
不行。
不能去。
姐姐说了，要控制自己。
但她控制不住。
那股渴望太强了，强到她的眼睛开始发烫。
她捂住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来的。
是从脑子里来的。
“饿……”
是她的声音，但又不像。
“好饿……要吃……”
小七浑身发抖，眼泪流下来。
她不想这样。
但她控制不住。
眼睛越来越烫，烫到她忍不住叫出声——
“啊！”
很小的声音，但还是惊醒了夜璃。
夜璃睁开眼，看到小七蜷缩在床上，双手捂着脸。
“小七？”
小七没回应，只是发抖。
夜璃走过去，伸手想碰她。
“别过来！”
小七尖叫。
她的手从脸上移开，露出一双眼睛——
那只原本正常的眼睛，现在也变成了浑浊的黄色。
两只眼睛，都是丧尸的颜色。
而且那黄色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金色的液体。
夜璃愣住。
林晚星也醒了，看到小七的样子，立刻站起来。
“她怎么了？”
夜璃没说话，只是盯着小七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从小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变了。
不是普通的丧尸气息。
是更强的，更原始的，更……饥饿的。
“小七。”他放轻声音，“看着我。”
小七看着他，嘴唇发抖。
“我……我饿……”她说:“好饿……控制不住……”
“我知道。”夜璃说:“你看着我，深呼吸。”
小七试着深呼吸，但没用。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那金色的东西流得更快了。
“我……我看到……好多……好吃的……”她说，声音越来越不像自己，“在外面……好多……活的……”
夜璃心里一紧。
外面？
他看向窗外。
月光下，宿舍楼前面的空地上，有几个巡逻队员在走动。
小七说的“好吃的”，是他们？
“小七。”他握住她的手，“你听我说，那不是吃的。那是人。不能吃。”
小七摇头。
“可……可是……好香……”
她的手开始抖，指甲慢慢变长。
林晚星下意识挡在窗前。
夜璃看着小七，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做了个决定。
“晚星，你先出去。”他说。
林晚星愣住。
“什么？”
“先出去。”夜璃说:“让我单独跟她待一会儿。”
“不行——”
“信我。”
林晚星看着他，三秒后，转身走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夜璃和小七。
小七缩在床上，浑身发抖，眼睛里的金色越来越亮。
夜璃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看着我。”他说。
小七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小七点头。
“同类。”她说。
“对，同类。”夜璃说:“所以你闻到的那些‘好吃的’，在我闻起来也是一样的。”
小七愣住。
“我也饿过。”夜璃说:“饿到想咬人。但我忍住了。你知道我怎么忍的吗？”
小七摇头。
夜璃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想她。”他说:“想林晚星。想她对我笑，想她给我做饭，想她早上醒来看到我的样子。”
小七的手慢慢不抖了。
“一想她，那些饿的感觉就淡了。”夜璃说:“因为你心里有了更重要的东西。”
小七看着他，眼睛里的金色开始变淡。
“你……你有重要的人……”她说:“我……我没有……”
“你有。”夜璃说:“我就是。”
小七愣住。
“从你叫我姐姐那天起，你就是我妹妹。”夜璃说:“这就是重要的人。”
小七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饿。
“姐……姐……”
“嗯。”
“我……我不想伤害人……”
“我知道。”
“可我好怕……怕控制不住……”
“不怕。”夜璃说:“我在。”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小七靠在他肩上，哭出声。
哭着哭着，她眼睛里的金色慢慢消失了，变回原来的颜色——一只正常，一只浑浊的黄。
她的手也变回原来的样子。
夜璃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没事了。”他说。
小七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
门被推开。
林晚星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
她走过来，在小七身边蹲下。
“还好吗？”
小七抬头看她，眼睛红肿。
“对不起……”她说:“我刚才……差点……”
“没事。”林晚星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谁都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小七看着她，又看看夜璃。
“你们……真的不会赶我走？”
夜璃摇头。
“不会。”
林晚星也摇头。
“不会。”
小七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这次是在笑。
……
天亮后，夜璃去找了王医生。
把小七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
王医生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的能力，可能是‘感知’。”她说:“能感知到活物的位置和能量强度。饿了的时候，这种能力会放大，变成强烈的捕猎欲望。”
夜璃皱眉。
“能控制吗？”
“能。”王医生说:“但需要训练。就像你一样。”
夜璃想起自己刚变成丧尸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控制不住，是林晚星一次次把他拉回来。
“我来教她。”他说。
王医生点头。
“可以。但记住，别逼太紧。”她说:“她受的伤比你重，恢复需要时间。”
夜璃点头。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
小七的能力，和他不一样。
他能威慑丧尸，能感知同类，但没她那种“看到”活物的本事。
也许这就是教授说的“不完美”？
不完美，但也不一样。
也许她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
回到宿舍，小七正坐在床边，林晚星在给她梳头。
小七的头发乱得打结，林晚星一下一下梳，动作很轻。
“疼吗？”
“不疼。”
“疼就说。”
“嗯。”
夜璃靠在门口，看着她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小七瘦小的背影，林晚星专注的侧脸。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真好。
林晚星抬头，看到他。
“看什么？”
“看你们。”夜璃走过去，“看我的两个家人。”
林晚星愣了一下，耳根微红。
小七抬头看他。
“我也是家人吗？”
“当然。”夜璃揉揉她的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小七低下头，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笑。
【叮！】
【小七好感度+30】
【当前状态：完全信任/依赖】
【解锁小七能力面板】
【能力名称：生命感知】
【等级：初级（可成长）】
【效果：感知周围100米内活物位置和能量强度，饥饿状态下放大为强制捕猎欲望】
【训练建议：每日进行感知控制训练，配合能量补充】
夜璃看着面板，又看看小七。
以后的路还长。
但没关系。
他们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