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醒来后的第三天，安全区出了件事。
东边的哨塔在凌晨三点发来信号——三短一长，代表“发现异常”。
赵峰带人赶过去的时候，哨兵已经死了。
死在哨塔里面，没有外伤，没有血迹，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但心跳没了。
“精神系攻击。”医生检查后说:“大脑直接被摧毁。”
赵峰让人把尸体抬回去，然后站在哨塔上往外看。
废墟静静的，月光下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早上七点，夜璃收到消息。
她正在刷牙，嘴里全是泡沫，林晚星在旁边梳头。
赵峰敲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又出事了？”
“东边哨塔，老李死了。”赵峰说，“精神系攻击，死得很干净。”
夜璃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擦了擦嘴。
“盲兽？”
“不确定。”赵峰说:“但精神系攻击这东西，整个区域只有盲兽和小七会。小七昨晚在房间里睡觉，我让人确认过。”
夜璃沉默了一会儿。
“走，去看看。”
林晚星放下梳子。
“我也去。”
小七从被窝里探出头。
“我呢？”
“你睡觉。”夜璃说:“还没完全恢复。”
小七想说什么，但看到夜璃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
“哦。”
门关上。
小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闭上眼，试着用能力往外探。
金色的意识像水一样漫出去，穿过墙壁，穿过街道，穿过东边的废墟。
然后她碰到了什么。
一个声音。
熟悉的，恶心的，让她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小七——”
小七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冷汗从额头流下来。
那个声音又来了。
盲兽，在叫她。
哨塔里，夜璃蹲在尸体旁边。
老李躺在担架上，眼睛闭着，表情平静得诡异。
“没有挣扎的痕迹。”医生说:“就像睡着了一样。”
夜璃伸手，翻开老李的眼皮。
瞳孔散了，但眼球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纹路，像蛛网。
他想起小七说过的“线”。
那些丧尸脑子里连向盲兽的线。
“是精神攻击。”他站起来，“和盲兽控制丧尸的方式一样。”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外面的废墟。
“它回来了。”
“嗯。”夜璃说:“而且它学会杀人了。”
赵峰握紧拳头。
“妈的，上次被打跑，这次带更多丧尸来？”
夜璃摇头。
“不是丧尸。”
他指着老李的眼睛。
“你看这个，没有外伤，没有挣扎。如果是丧尸袭击，哨兵会反抗，会发警报。但他什么都没做，直接死了。”
赵峰愣了一下。
“你是说……”
“盲兽进化了。”夜璃说:“它现在可以直接杀人，不用通过丧尸。”
哨塔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上次的盲兽，虽然强，但只能控制丧尸，对活人没什么直接威胁。
这次的盲兽，可以杀人于无形。
而且它回来了。
回来报仇。
中午，夜璃回到家。
小七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夜璃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有事。
“怎么了？”
小七抬头，眼睛里有金色的光在闪。
“姐，它又找我了。”
夜璃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盲兽？”
小七点头。
“它说……要送我一件礼物。”
夜璃的眉头皱起来。
“礼物？”
“嗯。”小七的声音有点抖，“它说，上次见面太匆忙，没来得及给。这次补上。”
林晚星从厨房出来，端着三碗面。
她听到小七的话，把面放下，走过来。
“什么礼物？”
小七摇头。
“不知道。它没说。只说今晚送到。”
夜璃和林晚星对视一眼。
盲兽送礼物？
这他妈能是什么好东西？
晚上八点，东西送到了。
不是盲兽亲自来的。
是一个小孩。
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站在安全区门口。
守卫让他进来，他不动。
只是站着，手里抱着一个盒子。
“有人让我送这个。”他说，声音很平，“给金眼睛的姐姐。”
守卫把盒子接过来，想打开看看。
小男孩突然倒下去。
死了。
和哨兵一样，没有外伤，没有挣扎，表情平静。
守卫吓一跳，赶紧喊人。
五分钟后，夜璃赶到门口。
盒子放在地上，普通的木头盒子，半米见方，用布包着。
赵峰想打开，被夜璃拦住。
“我来。”
他蹲下来，手按在盒子上。
系统没有警告。
但他能感觉到，盒子里有什么东西。
活的东西。
他慢慢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头。
丧尸的头。
女性的，年轻的，眼睛闭着。
皮肤是灰白色，但很完整，没有腐烂。
夜璃盯着那个头，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然后他看到了头上的伤疤。
额角的位置，一道很深的旧伤，像被什么利器划过。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他刚转生时，暗中保护他的丧尸。
那个自称是他“丧尸母亲”的女人。
“不……”
他的手开始抖。
小七从后面跑过来，看到盒子里的头，愣住了。
然后她捂住嘴。
眼泪涌出来。
“妈妈……”
夜璃转头看她。
“你说什么？”
小七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她是我妈妈。”小七说:“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她来看过我。别人看不到她，只有我能。她说……她是我妈妈。”
夜璃呆住了。
他的丧尸母亲。
是小七的亲生母亲？
这他妈是什么关系？
林晚星走过来，抱住小七。
小七在她怀里发抖，哭得说不出话。
夜璃蹲在盒子前，看着那个头。
丧尸母亲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夜璃吓了一跳，差点往后倒。
但那眼睛没有看他。
是看向小七。
嘴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夜璃看懂了。
“跑。”
她说:
“快跑。”
夜璃猛地站起来，四处看。
废墟静静的，月光下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盲兽在看着这里。
它在等。
等小七崩溃，等他们慌乱，等最好的时机。
这个头，是礼物。
也是陷阱。
【叮——】
【检测到特殊事件：盲兽的挑衅】
【目标：丧尸母亲（已死亡）】
【遗留信息：她的记忆碎片被盲兽提取，存储在头颅中】
【提示：触碰头颅可读取记忆，但会暴露位置】
夜璃看着系统面板，咬了咬牙。
他伸手，按在头颅上。
“夜璃！”林晚星喊。
“没事。”
他的手指碰到冰冷的皮肤。
瞬间，画面涌进脑子——
黑暗的隧道，奔跑的脚步，婴儿的哭声。
“带她走！”女人的声音，“带小七走！”
另一个声音，低沉的，像从地底传来。
“你跑不掉的。你的血脉，我要了。”
女人的尖叫，金色的光炸开，婴儿被抛出去。
然后是一只手，巨大的，没有五官的脸，朝她抓来。
“你的女儿，会是下一个。”
画面断了。
夜璃收回手，大口喘气。
他知道了。
小七的妈妈，是被盲兽杀的。
为了她的血脉。
现在盲兽盯上了小七。
因为小七继承了那个血脉。
S级精神系觉醒者的血脉。
“姐……”小七的声音传来。
夜璃转头。
小七站在那儿，眼睛里的金光越来越亮。
不是平时的柔和的光。
是愤怒的光。
“它杀了我妈妈。”小七说。
夜璃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小七，冷静。”
“它杀了我妈妈！”
金光炸开，小七的头发飘起来，无风自动。
周围的守卫被气浪推得后退几步。
只有夜璃站在原地，顶着金光，一步步走向她。
“我知道。”
他伸手，抱住小七。
“但你现在冲出去，正中它下怀。”
小七在他怀里发抖，金色的光一阵阵往外冲。
夜璃抱紧她，任由那些光打在自己身上。
疼。
但没松手。
“姐……”
“我在。”
“它杀了我妈妈……”
“我知道。”
“我好恨……”
“那就恨。”夜璃说:“恨完了，我们一起去杀了它。”
小七抬起头，满脸是泪。
“真的？”
“真的。”夜璃看着她，“但不是现在。现在去，你会死。你死了，谁给你妈妈报仇？”
小七愣了愣。
金光慢慢暗下去。
她靠在夜璃怀里，哭出声。
夜璃抱着她，看向黑暗的废墟。
他知道盲兽在那边。
也知道它在笑。
但没关系。
它杀了小七的妈妈，杀了哨兵，杀了送盒子的孩子。
这笔账，迟早要算。
但不是今天。
今天是——
让妹妹哭出来。
让她把恨哭出来。
然后，准备。
林晚星走过来，把两人一起抱住。
三个人站在安全区门口，在月光下，在废墟前。
那个头颅静静地看着他们。
眼睛已经闭上了。
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像在笑。
像在说——
谢谢你们。
替我，照顾好她。
